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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鼓全集》第二輯 佛教史類|02-03 日韓佛教史略|第一篇 日本佛教史略|第二章 奈良時代的佛教

聖嚴法師

第二章 奈良時代的佛教

第一節 古京六宗

何謂古京六宗 所謂古京,乃後世史家為了便利稱呼,故以古京平城京與新京平安京,兩相對立。奈良時代定都於平城京,後人稱為古京。奈良時代的佛教,主要宗派的建立,共有六家,所以稱為古京六宗。

所謂六宗,即是:三論宗、成實宗、法相宗、俱舍宗、律宗、華嚴宗。其實,成實及俱舍兩個小乘宗,是附屬於三論及法相兩個大乘宗而輸入,後來也無何發展,故被稱為「寓宗」。以此六宗而對後起於新京的天台及真言兩宗,便可顯出全部日本佛教的源頭,再加上禪宗,取自中國佛教的財富,均盡於此了。

現將日人橋川正所著《概說日本佛教史》第四章,所列古京六宗的一表,抄下參考。(表見下頁)此表所標大小權實的立論,是根據凝然大德(四條天皇仁治元年至後醍醐天皇元亨元年)《八宗綱要》的觀點。凝然是華嚴宗的人,所以這是賢首教的判教法。

三論宗 日本的三論宗,最初是由高句麗沙門惠觀,於推古天皇三十三年傳入。此人曾來中國,親近嘉祥寺的吉藏大師,學習三論宗。後奉高句麗王之命,派到日本,住元興寺盛弘三論。於大化二年(西元六四六年),奉敕在宮中講三論;並創建井上寺於後河內。門下俊才頗多,著名者有福亮、慧輪、慧師、智藏、僧旻等人。實則於推古十年去日本的百濟沙門觀勒,也是三論法匠,但他未事弘通,所以日本以惠觀為三論宗初祖。

惠觀門下的福亮,祖籍中國江南,是歸化了日本的出家人。他學三論,兼通法相,又到中國研究三論奧義。返日之後,住元興寺,任僧正。大化元年被選為僧官,成為十師之一。

此後,智藏與道慈,也入唐學三論。智藏本是福亮的俗家兒子,於天智天皇時代(西元六六二―六七一年)入唐,依吉藏大師學。持統天皇之世(西元六八七―六九六年)返日,住法隆寺,宣講三論,為三論宗的第二傳。

道慈是智藏的弟子,於大寶元年(則天武后大足元年,西元七○一年)入唐,通學六宗,但以三論的根底而師事吉藏之法孫元康。養老二年(唐玄宗開元六年,西元七一八年)返日住大安寺,為三論宗第三傳。此人風格清高,長屋王(高市皇子的長子)招赴詩宴,他固辭不往,並謂:「僧既方外之身,何煩入宮赴宴。」6他頗不滿當時僧風,著有《愚志》一卷,惜已不傳。

智藏門下尚有智光及禮光二人,頗崇西方淨土,同住元興寺。智光的著述很多,除了現存的《淨名玄論略述》四卷及《般若心經述義》一卷之外,尚有已失傳的《大般若經疏》二十卷、《法華玄述記》五卷、《淨土論釋》五卷、《盂蘭盆經疏》、《中觀疏記》等。所以這是一位奈良時代有名的三論學者。

道慈之後,尚有善議、安澄、勒操等次第相傳。智光之後,則有靈叡及藥寶、願曉等,燈燈互傳。前者稱為大安寺流,後者稱為元興寺流。

從大體上說,奈良時代以前,是以三論宗為佛教義學的主流。進入奈良時代,則為法相宗的全盛時期。至奈良末葉,三論宗已非常衰微了。

法相宗 法相宗的傳日,是由入唐留學於玄奘門下的道昭之功。當時玄奘自印度及西域諸國遊歷歸來,德望重於一時,門弟三千,七十賢士,上足四人。玄奘所傳唯識法相,乃當時最新的佛教思想。道昭於孝德天皇白雉四年(唐高宗永徽四年,西元六五三年)入唐之際,正逢其盛。但是,道昭非僅一介義學沙門而已,他約於齊明天皇七年(西元六六一年)歸日之後,建禪院於元興寺之東南而住,收藏了許多經論。同時盡力於社會公益事業,周遊全境,於路旁穿井,於河口設船及造橋。文武天皇四年(西元七○○年)三月,世壽七十二歲示寂,是為法相宗初傳。

法相宗的二傳是智通及智達,於齊明天皇四年(西元六五八年)奉敕入唐,與道昭同學於玄奘門下,又學於窺基座下。智通返日後,於大和國創觀音寺,盛弘法相。

智通入唐後的四十五年,又有智鳳、智鸞、智雄,於大寶三年(西元七○三年)奉敕入唐,師事中國法相宗的三祖濮陽智周,合此三人為法相宗的第三傳。

智鳳門下出有一位智德兼備的大弟子義淵,他創有龍蓋、龍門、龍福、龍泉、龍象等五寺。大寶三年任僧正,被尊為一代耆宿。聖武天皇因尊其學德,乃賜姓岡連,而改其原有俗姓的市往氏,並以其俗家兄弟承傳此姓。

義淵門下龍象崢嶸,其中以玄昉、行基、良敏、宣教、行達、隆尊、良辨等最為有名,世稱為淵門七上足。若以三論宗的道慈列入,則為八上足,因為道慈亦嘗學法相於義淵座下。

玄昉於養老元年(唐玄宗開元五年,西元七一七年)入唐,也學法相於智周之門。唐玄宗深愛其才,准三品位,賜紫袈裟。於天平七年(西元七三五年)歸日,攜回經論五千餘卷,藏於興福寺。是為法相宗的第四傳。

以上法相宗共分四次傳日,初、二兩次,稱為南寺傳,即是元興寺傳,亦稱為飛鳥傳;三、四兩次,稱為北寺傳,即是興福寺傳,又稱為御笠傳。考察其源頭,南寺傳是受學於玄奘,北寺傳則汲流自智周,故其思想有所出入。但在南北兩寺之間,另有一派的法相宗傳承,即是藥師寺、東大寺、西大寺。

奈良時代的法相宗著名學者,有很多。行基門下出有法海、行信、勝虞。勝虞門下出有源仁、慈寶、泰演、守印、護命等人。玄昉門下出有慈訓、善珠、行賀、常騰等人。除此兩人之門,義淵之下的另外高弟所傳者,亦出有神叡、玄賓、賢憬、修圓、德一等人。可見奈良時代的法相宗學者,幾已為北寺派所包辦了。

尚有可述者,以上各人之中,以護命及善珠二人的著作最多。神叡則與三論宗的道慈,並稱為教界的二大人物。護命及德一兩人,又是與天台宗最澄論戰的兩大論敵。總之,法相宗在奈良時代,人才輩出,形成了當時佛教思想的最大主流。

成實宗及俱舍宗 成實宗是依《成實論》而得名,它在日本未曾獨立成派,而是附屬於三論宗下的。天武天皇時代(西元六七三―六八五年),百濟沙門道藏,造有《成實論疏》十六卷。凝然之時(西元一二四○―一三二一年),尚見到此書,但在日本史上,專門學成實的人,實在太少了。往往是由三論學者附帶研究的。

俱舍宗何時輸日,不得確知,大概是隨同著法相宗的道昭返日而附帶了去的。但是俱舍要比成實的情況較好,例如護命及明詮,都是俱舍學者。尤其護命,他承新羅的智平之說,主張「有為法體不生滅」之義,而與其他各人所主張的「有為法體生滅」之說相異。俱舍雖為法相的寓宗,但它卻被視為佛教的基礎學問,學習的人故亦較多。古來以東大寺為俱舍宗的根本道場。

華嚴宗及律宗 華嚴宗初傳日本,是在聖武天皇天平八年(唐玄宗開元二十四年,西元七三六年),由唐僧道璿首先帶去了華嚴章疏,但他並未弘揚。當時有良辨,曾受道璿之教,至天平十二年十月,良辨始請了一位來自新羅的審祥法師,開講晉譯的《六十華嚴》。他曾入唐親從法藏大師受學,故係根據法藏所著的《探玄記》,連續講了三年,並集京師大德十六人為其聽眾。因此,日本即以審祥為華嚴初祖,良辨為二祖。

良辨門下出有實忠、安寬、鏡忍等,而以實忠為三祖,等定為四祖。聖武天皇天平二十一年,敕諸寺講說經論之際,因以《華嚴經》為本,並敕東大寺為華嚴本寺而稱為華嚴寺。聖武天皇極重華嚴,乃以華嚴思想而實現其政教一致的理想。故而華嚴宗在當時,已有帝王宗教之地位。

一般均以唐僧鑑真赴日,為日本律宗之始,實則前述之善信尼,嘗赴百濟受戒;推古天皇之世,亦有百濟律師抵日。天武天皇時代,更有沙門道光,奉敕入唐學習律藏,返日後奉敕作有《依四分律抄撰錄文》一卷。天平八年,道璿至日,亦攜有律宗章疏,並在其駐錫的大安寺,講《行事鈔》,這是戒律思想的顯著流布。道璿門下的善俊,也是明律之名匠。不過,到此為止,雖有戒律之講學,卻尚未能設置戒壇,未能如法如律以三師七證正式受具足戒。結界、登壇、受具的傳戒大法,則有待鑑真律師的努力。

鑑真律師 鑑真律師是揚州江陽縣人,十四歲時隨父入大雲寺,見佛像,受感動而求父親許他出家。唐中宗神龍元年(西元七○五年),依道岸律師受菩薩戒,景龍元年(西元七○七年)至長安。次年,受具足戒於西京的實際寺。嗣後即巡遊兩京,究學三藏。回到揚州,開始弘律,聲動江淮之間。唐玄宗開元二十一年(西元七三三年),道岸的傳人義威律師入寂後,他即以四十六歲的盛年,被許為天下授戒大師。據其弟子思託的《唐大和上東征傳》載,7當時的鑑真,已前後講大律及疏四十遍、《律鈔》七十遍、《輕重儀》十遍、《羯磨疏》十遍。正在講律傳戒期間,又興建寺院僧舍,供僧十萬眾,造像不知其數。

到了五十五歲那年,發起赴日之願。係由於當時隨使來華的兩位日僧,榮叡及普遍,懇請他「東遊興化」。他問眾中何人願去?眾人默然。且有他的大弟子祥彥,力持反對意見,認為大海難渡,去者「百無一至,性命難存」。於是,鑑真拍案而稱:「為是法事也,何惜生命,諸人不去,我即去耳。」祥彥聽了也說:「大和尚若去,彥亦隨去。」因此,紛紛表示相同意願者,共二十一人。

可是,要去日本,真不容易,先後六次,歷十一年,五次失敗,第六次才如願以償。前五次不是被官方發覺,阻留不放,便是在海中遇風,船破折回。其中最艱難的是第五次,那是唐玄宗天寶七年(西元七四八年)乘船被漂至海南島的南端登陸,再由廣西、廣東一路傳戒向北。可是,由於旅途勞頓以及水土不服,為他而滯留中國多年的日僧榮叡,病死在梧州;常隨弟子祥彥,也病死在吉州的船上;他自己在韶州,因瘴患眼疾,而被一個外國庸醫,誤治成雙目失明。在他整個赴日的行程之中,總計有三十六個比丘先後死亡,道俗二百多人中途退出,唯有另一日僧普照及鑑真的弟子思託,自始至終,追隨著他而同到日本。

唐玄宗天寶十二年,第六次出發,仍係隨著日本遣唐使返航日本而偷渡出境,經過三十四天海程,終於十二月二十日到達日本的鹿兒島南端。這次隨同鑑真赴日的,尚有他的親信弟子二十三人,中有智首等三位女尼,及三位胡僧。他也帶去了大批的法物,其中有佛肉舍利三千粒、佛像一批、金字《華嚴經》八十卷、《大佛名經》十六卷、金字《大品經》一部、《大集經》一部、南本《涅槃經》四十卷、《四分律》六十卷、法礪的《四分疏》五本各十卷、光統的《四分疏》百二十紙、《鏡中記》二本、智首的《菩薩戒》五卷、靈溪釋子的《菩薩戒疏》二卷、定賓的《飾宗義記》九卷及《補飾宗記》一卷、《戒疏》二本各一卷、觀音寺高律師的《義記》二本十卷、南山的《含註戒本》一卷及《疏》、《行事鈔》五本、《羯磨疏》等二本、懷素的《戒本疏》四卷、大覺的《批記》十四卷、《音訓》二本、《比丘尼傳》二本四卷、玄奘的真本《大唐西域記》一本十二卷、南山的《關中創開戒壇圖經》一卷、《次第禪門》十一卷、天台的《摩訶止觀》《法華玄義》《法華文句》各十卷、《四教儀》十二卷、《行法華懺法》一卷、《小止觀》一卷、《六妙門》一卷、《明了論》一卷,以及王右軍的真蹟行書一帖、王獻之真蹟行書三帖等。

開壇傳戒 鑑真律師到日本時,已六十六歲了,但他在日本所受的殊榮,也是空前的。可以說他是受到日本朝野舉國的歡迎和崇仰。他在至日後的第二年二月一日到了難波(今之大阪)港,唐僧崇道等已在恭迎。第三天,大納言正二位藤原朝臣仲麻呂,遣使奉迎;親來拜謁的日本高僧有三十多位。二月四日,入京都,聖武天皇派正四位下安宿王,親到羅城門外慰迎,安置於東大寺。二月五日,日本宰相、右大臣、大納言以下高官百餘人,親來禮拜問訊。並由天皇派遣剛由中國歸國不久的遣唐使吉備朝臣真備為敕使,傳達天皇口詔:「大德和尚,遠涉滄波,來投此國,誠副朕意,喜慰無喻。朕造此東大寺經十餘年,欲立戒壇,傳授戒律,自有此心,日夜不忘。今諸大德遠來傳戒,冥契朕意。自今以後,授戒傳律,一任大和尚。」8過了幾天,聖武天皇又封鑑真為傳燈大法師。

聖武天皇於唐天寶八年讓位,成為上皇,自稱沙彌勝滿。於天寶十三年(西元七五四年),日本孝謙女皇天平勝寶六年四月,在東大寺大佛殿前建立日本的第一座戒壇。登壇受戒的第一個人,即是聖武上皇,接著皇后、皇太子等求受菩薩戒者四百四十餘人,捨舊所受戒而再稟具的亦八十餘人。此後即於大佛殿之西,設戒壇院,重疊三層,以表菩薩的三聚淨戒。

考察鑑真所傳的戒律思想,他是站在《四分律》分通大乘的立場,兼弘南山道宣及相部法礪的二家律學。自此,日本除東大寺外,尚於西國觀音寺(太宰府)及東國藥師寺(下野),各設戒壇一座,合稱為天下三戒壇,舉行傳戒。唯其東大寺准「中國」(佛法盛行地)方式,以十師傳授,觀音寺則准邊地(佛法微弱區)授戒法,以五人僧傳授。

鑑真律師在日本弘律十年之後,即於天平寶字七年(西元七六三年)五月,以七十七歲高齡示寂。初五年住東大寺,後五年住於他自建的唐招提寺。他也精通醫藥,故對日本醫藥知識的貢獻亦至大。鑑真赴日之際,正是華嚴宗在奈良盛大之世。華嚴開啟理想之境域,戒律指導生活之規範,相得益彰。

第二節 東大寺與國分寺

聖武天皇與東大寺 聖武天皇是一位虔誠的佛教徒,熱心於佛教事業之推展,並以佛教思想來建設他的國政。當他即位之時,度僧三千,並請六百僧人於宮中轉讀《大般若經》。基於佛教慈悲精神而行大赦,禁屠宰、免稅、施藥、施米,以利眾生。

東大寺之建造,先後費時達十年,自天平十五年,敕諸國募化,為大殿奠基,至天平勝寶四年,始行落成。聖武上皇親率孝謙天皇及文武百官,蒞寺為大佛開光,請自天竺來的婆羅門僧正菩提遷那為導師,道璿為咒願師。此次法會之盛大,佛法東渡以來,前所未有。

東大寺的偉大處,是在建築工程之壯麗。大佛殿的規模,重疊四層,四面各十一間(兩柱之間的間隔),建坪一千三百五十坪,高十五丈六尺。南中門外,尚有兩座高三十二丈的七層塔婆,東西對峙。再看殿內的佛像,本尊毘盧遮那銅像,曾經八度改鑄始完成,像高五丈三尺五寸,鎔銅七十三萬九千五百六十一斤,鍊金一萬四百三十六兩。脇侍為各高三丈的二臂如意輪觀音坐像及二臂虛空藏菩薩坐像,分列本尊的東西兩側。此寺被稱為四聖建立,那就是由於聖武天皇的心願,行基菩薩的勸化,良辨為之開基,菩提遷那為其導師。

東大寺與國分寺 考察聖武天皇創建東大寺的用心,實為受華嚴思想的啟示,以此做為其理想政治的象徵。他以東大寺為日本帝國的中心道場,令諸封國各建國分寺,為此中心的附屬。

華嚴教系的《梵網經》(《大正藏》二十四.一○○三頁下―一○○四頁上中說:「我今盧舍那,方坐蓮花臺;周匝千花上,復現千釋迦;一花百億國,一國一釋迦。」盧舍那佛即是毘盧遮那佛的同名異譯,他是本尊,釋迦是本尊的化身,化身屬於本尊。因此,聖武天皇以東大寺象徵國都,以東大寺的本尊象徵天皇;以國分寺象徵諸國,以國分寺的釋迦象徵各國的國司;以百億釋迦象徵各國的人民。因此,可用一表對照說明:

講到國分寺的出現,先要介紹《金光明經》。自從天武、持統、文武天皇等歷朝以來,盛講之《金光明經》,為西涼曇無讖的四卷譯本,至聖武天皇時則用唐義淨的十卷譯本,叫作《金光明最勝王經》。聖武天皇神龜五年(西元七二八年),書寫金字《金光明最勝王經》六十四部,每國頒一部,並令轉誦,祈禱國家之平安。這是開創國分寺的預備工作之第一步。

天平九年,全國天花流行,為求禳災,為求福國利民,令各國各造釋迦丈六像一尊,並寫《大般若經》一部,這是第二步。

天平十年,令各國各造金光明四天王護國寺(僧寺)及法華滅罪寺(尼寺)一座,各寫《金光明最勝王經》及《法華經》一部,分置僧尼二寺,並令各造七重塔一座,安置天皇所頒的金字《金光明最勝王經》。至天平十三年,便詔以僧尼二寺而建立國分寺。僧寺住二十人,封給五十戶,施水田十町(每町約為九千九百一十八平方公尺);尼寺住十人,施水田十町。僧尼每月八日必須誦《金光明最勝王經》,每半月行誦戒羯磨,每月六齋日,禁止國人漁獵屠宰。於是,完成了佛化政治的理想。

思想源流 東大寺及國分寺的模式,乃是來自中國。推古之後,日本渴慕並移植學習中國文化制度,不遺餘力,佛法則是其最大的一環。隋唐時代的中國,佛教發展,如日中天,寺院之建築,亦極輝煌。現在列舉數端如下:

(一)隋文帝仁壽元年(西元六○一年),雍州以下三十州,各建塔以分置舍利(《廣弘明集》)。

(二)則天武后天授元年(西元六九○年),武后詔於東西兩京及天下諸州,各建大雲寺一座(《唐會要》、《資治通鑑》)。此乃根據《大雲經》的經名為寺名。聖武天皇則亦以《金光明經》護國及《法華經》滅罪為寺號。

(三)唐中宗神龍元年(西元七○五年),於諸州置佛道二教寺觀各一,佛教為中興寺,道教為中興觀。同三年,改中興之名為龍興(《舊唐書.中宗本紀》)。

(四)唐玄宗開元二十六年(西元七三八年),令天下州郡,各建一大寺,號龍興寺及開元寺,並將武后時的大雲寺改為開元寺(《佛祖統紀》《釋氏稽古略》)。

可見,聖武天皇的國分寺,淵源於隋唐,而非別出心裁。再說大佛像的鑄造,也是學自中國的風尚。例如唐高宗自咸亨三年(西元六七二年)開始,歷時三年多,在東都洛陽之龍門,造立了一尊盧舍那佛石像,身高八十五尺,脇侍二菩薩像,亦高七十尺。此後,又有則天武后,於久視元年(西元七○○年)發願在洛陽北邙山的白司馬坂,造大銅像。中宗神龍之初,加以修繕,而告竣工。

第三節 奈良佛教的文化及其利弊

慈善事業 奈良佛教的可貴處很多,慈善則是其一。於元正天皇養老七年(西元七二三年),在興福寺內設施藥院及悲田院。這要追溯到聖德太子的福田事業,他曾於四天王護國寺設置敬田、悲田、療病、施藥等四院。敬田是寺院的三寶部分,即是人民皈敬三寶的道場;悲田是貧窮孤獨者的救濟所,為養老院及孤兒院的性質;療病及施藥,是公共衛生的保健設施。聖德太子除令人民篤敬三寶之外,並設悲田、療病、施藥之三院,以立國家之大基。由此發展而有了奈良時代的慈善事業。

天平二年(西元七三○年)四月,聖武天皇的光明皇后,將她宮職的經費,節省下來,設置施藥院,又置悲田院以濟貧病之輩。被皇后親身洗滌療養的癩病患者,亦達千人之眾。這種慈愛精神,史家傳為美談。她的女兒孝謙天皇,也繼母后遺志,於天平寶字元年,為了救濟貧病之徒,以墾田一百町,永遠撥給興福寺的施藥院。

同時,自飛鳥時代以來,佛教沙門,多精醫術。例如:法蓮以醫道濟民而於養老五年接受褒獎;鑑真律師亦精醫藥,雖已雙目失明,仍以鼻嗅辨別藥種,而為日本漢醫仰為其祖。聖武天皇臨崩之際,受詔入內寢的看病禪師,達一百二十六人。佛教重視醫藥,乃基於當時盛行《梵網經》中所說「看病福田,第一福田」而來。

一般的公益事業 從事公益事業者,有三位代表人物。一是法相宗的道昭,他巡錫全國,在人多之處及交通要道之旁,穿了很多井,造了很多橋。

另一位是行基菩薩,他和他的弟子,比道昭做的公益事業更多。遊行全國,造橋築堤,修路架屋,開發水利,而且工程浩大,非同小可。例如:木津川的泉大橋,淀川的山崎橋。又於攝津西城郡的比賣嶋崛川,開了一條長六百丈,廣八十丈,深六丈五尺的大港。又設布施屋於各交通要口,供給沒有川資的旅人住宿。行基的事業,實在感人,在他一生中,除了公益事業,尚設立道場四十九所。

還有一位是和氣法均尼,他是和氣清麻呂之姊,俗名廣蟲。當時孝謙天皇因沙門道鏡事件而出家為尼,廣蟲侍伴孝謙天皇出家,法名叫作法均。他也做了好多感人的事。天平寶字年間,有藤原仲麻呂(惠美押勝)之亂,平定之後,其黨徒三百七十五人,當處斬刑,由於法均尼向天皇乞諫而減處流刑。亂後天下發生大饑饉,人民多有將幼兒拋棄而不能顧的,法均尼派人收養者,達八十三個。

教育的普及 談到教育,又要說到聖德太子,他以法隆寺為研究佛法的學問寺,即是寺院中的教育機構。日本的學校教育,實即以此為發源。推古天皇十六年,隨使臣小野妹子來華者之中,即有四位學問僧及四個學生。其中的學問僧日文及高向玄理,到了大化革新時,被任為國博士;另一學問僧請安,返日之後,則成為中大兄皇子(即後來的天智天皇)的老師,教授周公、孔子之教。可見當時的學問僧,乃是通內典與外學的。

根據佛教思想而發展教育的人,則為吉備真備。他於靈龜二年(唐玄宗開元四年,西元七一六年)入唐留學,天平七年(西元七三五年)返日。他是大政治家,也是大教育家,甚至有人說他是日本的倉頡;日文由他發明的傳說,固不足採信,但他設立教授內學及外典的「二教院」,雖是由推古時代的學問寺發展而來,卻將日本的學校教育,又向前推進了一步。

另有一位大納言石上宅嗣,他於寶龜十一年(西元七八○年)出家,法名梵行,拾其舊宅為阿閦寺。在此寺之一隅,別設芸亭院,陳列內外典的各種圖書,公開由人閱覽。此乃是以佛教為中心的日本第一所公共圖書館。

可惜,以上的二教院及芸亭院的遺跡,今已不明其所了!

文學與美術 此時的日本文學,是以漢文學為主,以漢詩為盛。由於聖武天皇的提倡獎勵漢文學,例如:他親自抄錄隋唐人的作品中,又多係佛教文學——王維居士的詩,真觀法師的頌、詩、讚、奉請文,釋靈實的讚、雜文、祭文,釋僧亮的詩等。所以日本在此期間的佛教詩歌,也有不少,例如:作於天平勝寶年間的《佛足石歌》最最有名,共有二十一首。又如:智藏、辨正、道慈、道融等四人的詩,則彙於詩集《懷風藻》中,尤以道慈最為能手。

再說美術,當聖德太子薨後,其妃橘大郎女,為追懷太子而刺繡帷帳兩幅,描寫太子所期往生的佛國淨土的情形,後世稱此為《天壽國繡帳》,或稱為《天壽國曼荼羅》。這是合刺繡與繪畫為一的佛教美術。

由於中國美術品及美術家的不斷輸入,奈良時代的日本美術,較前代已有長足的進步。在雕刻方面,以東大寺法華堂的日光、月光二菩薩像,以及同寺戒壇院的四天王像,最為有名。在繪畫方面,則以藥師寺所傳的《吉祥天女圖》,最為有名。

政教混同的弊端 所謂奈良文化,其最大的功勞者乃是聖武天皇。他以保護佛教做為推行政治的建設,所以有天平文化之盛。但是,聖武天皇的目的,是在政教合一,故他讓位之時,即自號為沙彌。此後他的女兒孝謙天皇,也出了家。其經過是這樣的:天平寶字二年,孝謙讓位,淳仁即位。至五年,孝謙的寵臣藤原仲麻呂,企圖控制天皇及上皇,逼孝謙上皇及淳仁天皇,以臨時行幸之名,遷都至藤原仲麻呂所經營的近江保良宮。適孝謙上皇得病,詔沙門道鏡前去診病,奇驗,因得上皇的信任,自由出入宮廷。仲麻呂見勢,遂覺地位不保,而向上皇奏訴道鏡懷有野心,上皇聞之大怒,而還平城京的法華寺出家,法號法基尼。仲麻呂知道大勢已去,便於寶字八年(西元七六四年),起兵作亂,被稱為惠美押勝之亂。亂平,上皇重祚,即是稱德天皇。有了出家天皇,即起用出家的道鏡為太政大臣禪師,次年又授道鏡法王之位。同時起用沙門基真為法參議大律師,圓興為法臣。稱德天皇第三年,又為道鏡置法王宮職,行使任命大夫以下的官職之權,並用法王宮職之印。法王的供養,同於天皇。最後,道鏡竟起窺得皇位之念。稱德天皇第六年駕崩之後,道鏡終於失敗。一時政治混亂之極,故被日本史家詬病不已。

寫經佛教 日本與中國,同文同種,他們的片假名,是採用正楷漢字的邊旁組成,他們的平假名是採用草書漢字的邊旁組成。他們初有文化,均用漢文,因此,佛教由中國輸入,便省了譯經的工作。佛教從印度傳到中國,不知耗費了多少人的智力精力,用在譯經上面。日本得天之厚,不必譯經,便將精神致力於寫經上面。由於大乘各經,多鼓勵讀誦、書寫、供養的功德。在印刷術尚未發達之時,流通佛典、廣布佛法的唯一方法,的確也靠書寫。此在奈良時代,特別隆盛。例如:大寶律令中,規定政府的中務省圖書寮,司理寫經之職。奈良時代的皇后宮職,開有寫經所。聖武天平六年,詔設寫經司,置有長官專任其職,此為寫經的黃金時代。除了政府官設的寫經事業外,尚有寺院及貴族的私設寫經所。寫經運動對於日本文化的貢獻,實在很大,唯其流於形式主義而不以經義的實踐為重,故被史家將奈良時代稱為寫經佛教。

同時,由於朝廷全力提倡佛教,佛教的運動,便集中於京都所在地。天皇遷都,著名的寺院往往也跟著遷徙。據說天武天皇九年(西元六八○年),京內寺院有二十四座,養老四年(西元七二○年),都下有四十八寺讀《藥師經》。寺院集中於都市,固然利於發展,但也難免因此而染上了市囂的塵習,僧尼生活,易受聲色所動而趨於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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