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鎌倉時代的佛教
第一節 南都佛教之復興
復興的機運 平安朝遷都之後,佛教的中心也到了新京,由天台、真言兩宗的勢力,取代了奈良佛教的地位。奈良的六宗,僅能保持其命脈,卻已次第失去了昔日的光輝。但到了平安末期,新京的佛教也趨於沒落,相反地,又刺激了南都所謂古京六宗的復興。根據日人境野黃洋的《日本佛教史要》,說此新機運的到來,有四個因素:在平安末期,第一是事相隆盛之反動,第二是戰亂之影響,第三是僧侶墮落的結果,第四是宋日交通的啟發。
由於真言宗重視事相的形式,佛教又成了祈禱的空架;由於戰亂及僧兵的殘酷橫暴,以及貴族僧侶的墮落,引起了末法思想的醒覺;由於宋日交通的結果,再次輸入了新興的禪宗。日本的本身也開出了日蓮宗及淨土真宗。這是在多種因緣的促成之下,使得南都的佛教,對於佛陀的教法,做了一次深切的反省與再認識。他們認為:末法既已到來,吾人唯有回復到正法時代的精神,才能保持佛法於不墜,所以主張追慕世尊,或依當來的彌勒,均宜推展復古運動。因此,新起的日蓮宗及禪宗,也是釋迦教。又有人以為:末法之際的五濁惡世,人的意志薄弱,罪垢深重,唯賴他力淨土之救濟,故有淨土真宗的勃起。
華嚴宗的復興 在天曆元年(西元九四七年),有光智於東大寺建尊勝院,以期復興自宗,但其真正的復興,要到鎌倉時代之初。光智傳松橋及觀真,由觀真五傳出景雅,景雅之門出明惠上人高辨。由松橋七傳出宗性,宗性之門出凝然大德,高辨及凝然二人,才是復興華嚴宗的兩大重鎮。
高辨幼失怙恃,十歲出家,先學密教於醍醐寺的實尊之門,再從景雅修學華嚴。建永元年(西元一二○六年),後鳥羽上皇敕賜栂尾山為其興隆華嚴之地,高辨即以《華嚴經》經句「日出先照高山」之意,取名為高山寺。高辨行解並重,尤謹於律,一時朝野皈敬。鎌倉幕府的執權北條泰時,亦常往禮敬,並請示治世之方。他的理想,是將世尊當世的正法,實現在末法之世,故其因追慕世尊之事蹟,而欲往印度朝聖,終以染疾未果。他的著述很多,有《金師子章光顯抄》二卷、《華嚴唯心義》二卷、《華嚴信種義》一卷、《華嚴修禪觀照入解脫門義》二卷、《摧邪輪》三卷等。由其師承的關係,他主張華嚴與密一致之說,願生彌勒的兜率淨土。他逝於貞永元年(西元一二三二年),世壽六十歲。門下有喜海與靜海,相繼住持高山寺。
宗性也是幼年出家,於東大寺專攻華嚴,兼通三論、法相、俱舍等學。文應元年(西元一二六○年)五十九歲,就任東大寺的別當。正應五年(西元一二九二年)以九十一歲之高齡示寂。篤於彌勒信仰,著述極多,現存於東大寺者,尚有二百三十部四百五十卷。凝然即出於其門。
凝然大德,十五歲依東大寺的圓照落髮,從宗性學華嚴。又嘗於比叡山及京都等地,探究各宗奧義,自聲明、音律、國史乃至神書,無不精通。蒙後宇多上皇之眷顧,繼圓照而住東大寺戒壇院。他的著述,多達一百二十七部一千二百餘卷,卷數之多,堪稱空前。他因特別敬仰聖德太子,於六十年之間,研究聖德太子的三經義疏,著註釋達一百十卷,故以三經學士自稱。最有名的是著有佛教入門書《八宗綱要》二卷,以及繼承宗性的佛教史學而著《三國佛法傳通緣起》三卷、《傳法傳通章》十八卷、《諸宗傳通錄》六卷。華嚴學因到凝然而集大成,成為華嚴的中興之祖,元亨元年(西元一三二一年)八十二歲示寂,加國師號。門下有禪爾、湛叡、盛譽等。
法相宗的復興 法相宗是奈良六宗之教學的核心,平安時代其雖式微,仍可維持教學之傳統。至平安末期,出有藏俊及覺憲等名匠。覺憲門下的貞慶出來,始為法相宗的中興。貞慶號為解脫上人,十一歲依覺憲出家,他是覺憲的俗姪。其後入興福寺專究法相宗義,建久二年(西元一一九一年)因列席宮中的最勝會,目睹眾僧競以美服為尚,殆念佛陀嘗有頭陀行之遺訓,慨嘆時下僧風之墮落。遂於次年三十八歲時,隱遁笠置山,達十六年之久。寂於建保元年(西元一二一三年),享壽五十九歲。他的代表作是註釋《唯識論》的《唯識同學鈔》六十二卷。他的思想結晶,則可從其《愚迷發心集》、《心要鈔》,一窺全貌。
貞慶在理想上,求生彌勒的兜率淨土,在實際生活上,重視律儀的嚴格操守。因此他又是關係南都律宗之復興的重要人物。
律宗的復興 平安時代的初期,由鑑真所傳的南都律宗,尚保持其傳承,平安中期之後,法脈遂告中絕。其原因有二:一為僧風之頹廢,一為受了比叡山大乘戒壇之興隆的影響。嗣由於末法思想的醒覺,即有實範起而做了復興律宗的先驅。
實範出身於興福寺,號蓮光,又稱為少將上人,保安三年(西元一一二二年)著《東大寺戒壇院受戒式》。大治四年(西元一一二九年)創建成身院於奈良之東郊,努力於戒律之復興。繼其後者,有法相宗的藏俊、覺憲、貞慶、戒如,相承弘律。戒如門下則有覺盛、有嚴、圓晴、叡尊,號稱為戒如門下之四傑。
覺盛字學律(西元一一九三―一二四九年),先於興福寺學唯識及俱舍,因慨於律門不振而發心以扶律為己任。並於嘉禎二年(西元一二三六年)與圓晴、有嚴、叡尊,同在東大寺以《瑜伽師地論》及《占察經》所說的自誓受戒法,求受比丘大戒,上接已經中絕的律統。後於寬元元年(西元一二四三年),移住唐招提寺,盛弘戒律,深受朝野之尊信,譽為鑑真之再來。寂後諡號大悲菩薩。
叡尊號思圓(西元一二○一―一二九○年),十七歲出家,先學密教於醍醐及高野等處。三十五歲時因自戒如及圓晴聽聞《行事鈔》之講義,故於次年自誓受戒。自此之後,即獻身於興教利生之大業,遊化各地,為民眾授戒。又因仰慕聖德太子的社會教化及救濟事業,而為乞丐及癩病患者授戒,並供給食物,施於沐浴。同時他也深受皇室及武家的崇敬,嘗為後嵯峨、後深草、龜山、後宇多、伏見等五代天皇的戒師。在他一生之中,鼓勵戒殺,不遺餘力。於全國各地,設立放生所,計達一千三百餘處。寂後由伏見天皇諡號興正菩薩。門下有信空及良觀。
良觀(西元一二一七―一三○三年)十六歲出家,二十三歲投入叡尊門下,從事社會救濟,建立療病、施藥、悲田諸院;又因愛護動物而造馬病舍及動物病院。三十六歲,即得執權北條長時及北條業時兩兄弟之皈依,並稱之為生身的如來。寂後由後醍醐天皇諡號忍性菩薩。
北京律的興起 日本史上站在平城京的立場,稱奈良為南都或古京,又稱為南京。上面說的是古京律的復興。因於另一律宗新支,從中國輸入,在北方的京都弘揚,故被分別稱為南京律與北京律了。
北京律的興起,歸功於俊芿及曇照。俊芿(西元一一六六―一二二七年)又號不可棄法師,先學台密,後悟三學之根底在於戒律,故於三十四歲時,正治元年(南宋寧宗慶元五年,西元一一九九年)入宋,在中國留學十二年。自明州景福寺的如庵了宏受學南山律,同時也在華亭縣超果院學了天台宗,又至臨安與禪教律諸師論道。東歸時攜去大小部律文三百二十七卷,天台教觀文字七百十六卷,華嚴章疏一百七十五卷等。故在回國之後,重興京都東山的仙遊寺,改名泉涌寺,大張台律之講筵。寂後,後小松天皇賜號大興正法國師,明治天皇加賜月輪大師號。
曇照(西元一一八八―一二六○年)曾兩度來華,第一次於南宋寧宗嘉定七年(西元一二一四年)入宋,與俊芿同在了宏門下學律。居留十四年後返日,建戒光寺,大振律風。宋理宗紹定六年(西元一二三三年)再度來華,居八年回國,又建西林寺及東林寺。
第二節 淨土宗與日蓮宗
源空與淨土宗的獨立 平安時代,雖已有了淨土教的流行,但仍未脫寓宗的地位,到了鎌倉初頭,由於源空的出現,淨土宗始告獨立。
源空,亦名法然上人(西元一一三三―一二一二年),十三歲登比叡山,學天台教。後又遊歷諸方,參訪碩學,頗有才學之譽。仁安三年(西元一一六八年)以後,隱居比叡山之黑谷,尋覓出離之要道,披閱源信的《往生要集》,又見善導的《觀無量壽經疏》(《大正藏》三十七.二七二頁中)所說:「一心專念,彌陀名號,行住坐臥,不問時節久近,念念不捨者,是名正定之業。」因而皈命,專修念佛。是年源空四十三歲,後人即以之為淨土宗的開教之年(西元一一七五年)。
自此之後,源空即下比叡山,大弘專修念佛之教,發展極為迅速。在平安時代的淨土行者,尚修其他諸法,源空則排除一切雜行,一心專念南無阿彌陀佛,此為淨土教之純化及簡化。六十五歲時,嘗受關白九條兼實之請,著有《選擇本願念佛集》二卷,說明他的宗教思想。
源空的新宗既能受到眾多人們的歡迎,其他各宗包括南都及北嶺(比叡山)的徒眾,即起而反對。比叡山一派於元久元年(西元一二○四年)集議制止專修念佛之流行;南都方面則以源空輕忽佛戒,好謗他宗,排斥餘行的理由,於元久二年向朝廷奏請糾彈。故到承元元年(西元一二○七年),朝廷即宣令取締,並處源空師徒於重刑:計判死刑者四人,流刑者源空等八人。至建曆元年(西元一二一一年),源空蒙赦歸京都,住於東山大谷,但他已是七十九歲的人了,第二年即示寂於彼。在他死後,他的自由教團,雖仍屢受舊派的迫害摧殘,然他畢竟是成功了。寬元二年(西元一二四四年)賜號通明國師,元祿元年(西元一六八八年)東山天皇諡號圓光大師。滅後五百年,又由中御門天皇賜號東漸大師。
源空門下的諸流 源空的門下很多,並且各自成派立宗。例如:聖光房辨長上人開出淨土宗鎮西派,善慧房證空上人開出淨土宗西山派,皆空房隆寬律師開出長樂寺流,覺明房長西上人開出九品寺流,成覺房幸西上人倡導一念義,尤其又有親鸞聖人開出了淨土真宗的新興宗教。由西山流又分出了一遍上人所創的時宗。
淨土宗、淨土真宗、時宗,乃由源空系下分張設教的三大流,迄今仍為日本佛教最大的宗派者,也唯源空系下的門流而已,可見源空之對日本佛教的影響之大了。
辨長(西元一一六二―一二三八年)十四歲出家,二十二歲登比叡山學天台。建久八年三十六歲入源空門下,受淨土教,弘布念佛。建曆二年在其故鄉筑前,創立善導寺,世稱鎮西上人。著有《徹選擇集》二卷、《淨土宗要集》六卷、《念佛名義集》三卷、《末代念佛授手印》一卷。
辨長門下極盛,最著者首推然阿良忠(西元一一九九―一二八七年)。良忠十六歲出家,嘗學究諸宗教義。三十八歲時,師事辨長,伴隨二年,即於京都及關東等地,弘通宗義。自他以下,又分出京都三流及關東三流,後世則以寂慧良曉的白旗流及尊觀良辨的名越流較盛。
證空(西元一一七七―一二四七年)十四歲進法然上人之門,直到源空示寂,前後二十三年之間,未嘗離師門。源空的《選擇本願念佛集》,實係口述,乃由弟子筆受到使證空勘文之作。證空始於洛東之小坂,弘布念佛,故稱其宗義為小坂義。建保年間(西元一二一三―一二一八年),受慈圓僧正之囑,住西山之善峰寺,後退住於西山之三鈷寺,世人因而稱之為西山上人。由其開出的宗義,稱為西山流。他著有《觀經疏觀門義鈔》四十八卷、《祕決鈔》二十卷、《自筆鈔》十卷、《他筆鈔》十卷等。其門下也分出四流,後世之發展,則以淨音的西谷流及圓空的深草流較著。
一遍的時宗 源空寂後二十七年,一遍出世(西元一二三九―一二八九年),七歲即學佛典,十五歲出家,其後登比叡山學天台,因感與末法時機相應的唯一法門,乃是念佛,遂投聖達門下,取名智真,改學淨土教達十二年之久(西元一二五二―一二六三年)。聖達是西山流祖證空的弟子。又結草庵閉門稱名三年,以有證得,出而遊行全國,廣弘念佛之義趣。隨身所帶者為本尊彌陀及其正依之淨土三部經。就其偏重而言,恰與源空、親鸞,各得其一:源空以《觀無量壽經》為中心,親鸞以《大無量壽經》為中心,智真則以《阿彌陀經》為中心。智真於文永十一年(西元一二七四年)夏,在熊野地方的神社權現宮,齋戒祈禱一百日,而感得一偈:「六字名號一遍法,十界依正一遍體;萬行離念一遍證,人中上上妙好華。」感得此一所謂神敕偈之後,自覺已悟彌陀之真意,遂又改名為一遍。
此後,即隨身攜帶勸進帳及念佛算,前後十六年間,遊行教化。其念佛勸進(開示化導)的方法,全同於良忍的融通念佛。當他示寂之時,入其念佛算中的,則云:「決定往生,六十萬人。」此乃取其神敕偈的各句第一個字而成。記入勸進帳中的人名,亦達二十五萬人以上,可見其結緣之眾。他根據經說「踴躍歡喜」之義,提倡「踴躍念佛」。又以《阿彌陀經》中的「臨命終時」之句,一遍自呼其同修道侶為「時眾」,因號其派為時宗。他的時眾在他死後,均能繼承其遺風,以度遊化生活為原則。後來有了寺院,乃呼其住持為遊行上人,以表不忘其創祖不住寺院的精神。
親鸞與淨土真宗 親鸞(西元一一七三―一二六二年)號為善信房,又稱愚禿。初為比叡山常行堂的堂僧,建仁元年二十九歲時,依源空之教專修念佛。承元元年(西元一二○七年)朝廷宣令禁止念佛,與源空同被判處流刑,配於越後國。在那裡先後住了五年,其間沉思默察,深有感悟。鑑於平安時代,有一位沙彌空也,弘揚念佛,而他自己則因於流放期間蓄妻而成了非僧非俗,故稱愚禿。他於獲赦之後,移住於關東,以常陸為其中心,弘通念佛,凡二十年。
親鸞的代表作是《顯淨土真實教行證文類》六卷。自五十二歲起,經過不斷地修訂,到七十五歲時,始告大成。一般人以為源空與親鸞的宗教思想,都很平易淺近,實則,他們在實踐方面固然極為平易,是所謂易行道。但其宗教的體系,絕不平易,乃係經過信解行證的思想歷程而產生的。所以,如果缺乏準備的知識,要想理解親鸞的這部大作,殊不容易。
親鸞的門下很多,由他之下開出的門流,現在已有十派,主要的團體則有下野的高田門徒,下總的橫曾根門徒,常陸的鹿島門徒,以及本願寺系統。本願寺初為文永九年(西元一二七二年)營建於京都大谷之本廟,是親鸞的墳墓及影堂之所在,土地是其末女覺信尼(俗名彌女)所獻。本廟則由其門弟共同管理。留守之職仍由覺信尼的子孫相續承繼。到了親鸞的曾孫覺如,始發展而稱為本願寺。寺號的定名年代,大概是在正和及元亨之間(西元一三一二―一三二三年)。另有親鸞門弟真佛的高田派,傳至顯智而極其隆盛,以專修寺為中心。
法華信仰的獨立 在源空的專修念佛成立之後約八十年,又出了一位日蓮聖人,開創了以法華信仰為根本的日蓮宗。日蓮(西元一二二二―一二八二年)生於漁家,故其自謂:「日蓮乃日本國東夷東條安房國海邊之旃陀羅子也。」十二歲入其故鄉的清澄寺,求學內外諸典,十六歲落髮,法名蓮長。此後,即歷訪南都北嶺等地的諸宗名師,深契《法華經》之妙理。建長五年(西元一二五三年)三十二歲,歸清澄寺,同年四月二十八日之晨,登山頂,面向由海上昇起的日輪,他便高唱「南無妙法蓮華經」之經題,是為開宗的起源。他向大眾宣稱:《法華經》是一切經的眼目,是諸宗的中心。同時他攻擊他宗之論鋒極其銳利,因此不見容於故鄉,移居鎌倉,結一草廬,同時改名為日蓮。
但他傳道之心熱切,常於鎌倉市區,高唱經題,並向來往行人,男女老幼,勸導說法,鼓吹法華信仰,論難念佛之非。受其感化而皈從之者,道俗皆有,而且日益增加。正嘉元年(西元一二五七年),日本適遭大地震、大風、洪水、饑饉、時疫等災難相繼襲擊,日蓮為了探究其因,即於次年至實相寺,閱讀藏經並作冥想,結果,以為是由於專門弘通淨土及禪等諸宗的邪法而致正法不行的緣故。於是撰著《守護國家論》及《災難對治鈔》,以述其旨趣。到了文應元年(西元一二六○年)七月,將其所作有名的《立正安國論》,獻於鎌倉幕府的前執權北條時賴。內謂若不容受法華信仰,也不停止念佛之教,則三災七難不免,外寇亦自遠來襲。對於這點,卻觸犯了執權北條長時的忌諱,所以大為憤怒,他的草廬,亦為舊有諸宗的徒眾擊破焚毀。日蓮本人,僅以身免。
受此迫害,卻更加堅強了日蓮的信心,依然猛烈地攻擊他宗,積極地倡導唱題成佛之說。於是,再度帶來了迫害!弘長元年(西元一二六一年),幕府將他流配到伊豆的伊東地方。文永元年(西元一二六四年),又遭反對派的伏擊,他的弟子之中,有幾位因此喪命,他亦負了創傷。
到了文永五年(元世祖至元五年),由於蒙古第二次遣使至日本對馬島,並擄島民二人而去,即知強敵將至,恰好為日蓮的預言所中。他便再度上書幕府,他說:非以《法華經》之功德,無以鎮護國家。並寫四句格言,分送鎌倉諸大寺,謂:「念佛者無間地獄業,禪宗天魔所為,真言亡國之惡,律宗國賊妄說。」這種激越之論,殊違乎常情,幕府不予受理,諸寺諸山則不能置之等閑。故於文永八年,即被判處斬罪,後減為流刑,遠配於佐渡。
日蓮及其門流 文永十一年,日蓮獲赦,再返鎌倉。由於波木井實長之請,隱於身延地方的山中,結草庵而居。但是慕名敬仰者,均從四方雲集而至,後來即以此處為法華信仰的中心道場,名為久遠寺。弘安五年(西元一二八二年),感病出身延山,移居武藏地方的池上宗仲所建之本門寺,開堂之日,他所講的就是《立正安國論》,但也就在這年的十月示寂了,享年六十一歲。
縱觀日蓮的一生,為自己的信仰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顯出宗教家特有的生命之光輝。但是這種精神之產生,除了日本的民族及地理背景為其根源之外,那就頗不可能了。日本佛教的強固性,就靠這一精神的維繫;然也因了這一精神,宗派的門戶隔閡,也就牢不可破。唯其佛教的含融性與寬容性,終能促使各宗派間,相容並存。
日蓮的門弟很多,最有名的是日昭、日朗、日興、日向、日頂、日持,此六人稱為六老僧,再加上日常與日像二人,並稱為八祖。六老僧在身延山的日蓮祖塔之旁,各建一房舍,各率自己的弟子(稱為中老),輪次守塔。但到弘安八年,當日向輪番之時,檀越波木井氏,主張廢除交替輪值制,而由日向永遠留任看守祖塔之職。日昭與日朗等人同意了,日興則以為有違祖師遺命,遂與他們絕交而去,至駿河(靜岡縣)另開大石寺。這是日蓮宗的初次分裂。
日興的門流中出有日目,主張本門與迹門的勝劣有別義,故稱勝劣派。日朗的法孫,則對勝劣之說而主張本迹一致義,故稱為一致派。
六老僧中的日持,離開本島,於永仁三年(西元一二九五年)自奧州津輕,越松前,經樺太而至韃靼地方(今之沿海洲)。因此而為日本史家認為日持是往海外弘法的第一偉人。
日蓮宗的弘布 日蓮宗在京都的開發,是從日朗開始。日蓮寂後第十三年忌日,日朗門下的九鳳之一,也是八祖之一的日像(西元一二六九―一三四二年),西上至京都,但卻經過了三度驅逐。在這三度進退之間,得到真言宗的實賢及妙實兩人的改宗,助力極大。故於元亨元年(西元一三二一年),首先得到許可在京都建立了日蓮宗的第一座寺院,稱為妙顯寺。此後,接引公家(朝廷)及武家(幕府)者,也就是此寺之力。日像後來被尊稱為龍華尊者。他的弟子妙實,於曆應四年(西元一三四一年)將妙顯寺遷至(也在京都的)四條櫛笥,故稱為四條門流。
尚有日朗的另一弟子日印,也有弟子日靜,由於他與將軍足利尊氏的俗緣關係,而獲幕府的保護,故於貞和元年(西元一三四五年),將鎌倉的本圀寺,遷至京都的六條,所以稱為六條門流。
另有一位,本係比叡山的學僧,康曆二年(西元一三八○年),當他六十七歲時,因閱及日蓮遺著《開目抄》及《如說修行抄》等,大受感動,遂改宗而自號日什(西元一三一四―一三九二年)。往來於京都與東國之間,宣揚宗義。因他接近了將軍足利義滿,保護了當時的妙顯寺未受比叡山徒眾破毀。他在室町建有妙滿寺,在遠江、鎌倉、會津等地,亦建有寺院。他的派下稱為妙滿寺派或稱日什門流。
第三節 禪宗的輸入及其發展
早期的禪者 在奈良時代,法相宗的道昭,除了親近玄奘外,也在相州的隆化寺,謁見禪宗二祖慧可的弟子慧滿,並聽其宣講《楞伽經》等諸經。道昭返日之後,即於元興寺別建禪院,日本的禪者因之風從。
另有唐玄宗開元年間去日本的道璿,曾從玉泉神秀系下的普寂,傳受禪法,這是北宗禪,或稱為漸悟的如來禪。道璿自己也說:「我有心法,曰如來禪。」10
到了平安時代,與禪最有關係者,是最澄。他在入唐之先,嘗就行表受禪法。在華期間,又向行滿重受禪要,另依禪林寺的翛然參學。根據最澄帶回去的章疏考察,最澄是傳南宗禪的旁支牛頭禪。
此後,有唐僧義空東渡,他是馬祖道一的法孫,所以日本古來均以義空為日本禪宗的初傳。北宋時來華的日僧奝然,亦曾學禪。另有比叡山的覺阿,聞南宋的禪宗盛行,便與奮然於承安元年(南宋孝宗乾道七年,西元一一七一年)來華,就杭州靈隱寺的佛海慧遠禪師,嗣法東歸。
臨濟宗的榮西 日本禪宗雖於奈良時代已經流傳,但其獨立成宗並且影響深遠者,則有待於榮西的出世。
榮西(西元一一四一―一二一五年)號明庵,十四歲落髮,學顯密兩教於比叡山,特別精通台密,而成為葉上流之創祖。仁安三年(南宋孝宗乾道四年,西元一一六八年)二十八歲,入宋求法,歷遊天台山及育王山等,於同年即攜天台章疏二十餘部東歸。文治三年(西元一一八七年)再度入宋,參訪天台山萬年寺的虛庵懷敞,傳受臨濟法脈。虛庵是黃龍派下的第七代祖的法孫。
榮西第二次來華,住了五年,於建久二年(西元一一九一年)返日,在博多建聖福寺,在鎌倉開壽福寺,在京都立建仁寺,鼓吹禪宗。但對南都北嶺的舊宗派,妨害很大,因之起而抗議。榮西遂著《興禪護國論》三卷,分述禪之由來以及國家於禪法之不可或缺。另作有《出家大綱》,以說明出家之天職為何。榮西非僅傳禪,禪則由他而盛,故被推為日本禪宗的開山祖師。他也精於醫術,尤其注意茶的養生方法,建保二年(西元一二一四年),因將軍源實朝罹病,榮西上獻所作之《喫茶養生記》,說明茶的功能,有遣困、消食、快意之效,是為日本之有「茶道」的開始。
榮西之後的諸師 榮西的弟子有榮朝、行勇、明全等。榮朝門下出圓爾辨圓(西元一二○二―一二八○年),辨圓於嘉禎元年(南宋理宗端平二年,西元一二三五年)來華,參徑山的無準師範而嗣其法。在宋六年,東歸後,受藤原道家之招,開創東福寺及普門寺等,而集公家及武家之皈依於其一身,奠定了鎌倉禪宗勢力的基礎。花園天皇賜其聖一國師之號,此為日本之有國師尊號之嚆矢。門下二十餘人,而以湛照為嫡嗣。
辨圓門下尚有一位無關普門,來華留學十二年,歸國後,龜山上皇捨其離宮為南禪寺,以普門為該寺初祖。
無住一圓,也是辨圓的門人,著有《沙石集》十卷、《雜談集》十卷等。
湛照門下則出虎關師鍊(西元一二七八―一三四六年),他有一部三十卷的名著《元亨釋書》,是受了中國梁、唐、宋各高僧傳的啟發,編成了一部日本的高僧傳,迄今仍為日本佛教史學史上的重鎮。
與辨圓同興禪宗的另一人是南浦紹明(西元一二三五―一三○八年),紹明初學禪要於東渡之宋僧蘭溪道隆座下。正元元年(南宋理宗開慶元年,西元一二五九年)來華,參於虛堂智愚之門。文永四年(西元一二六七年)歸日,受後宇多上皇之召,嘉元二年(西元一三○四年)住萬壽寺。辨圓是禪、密、戒並修兼行的人,紹明則始終是純粹的禪者。其門下有通翁鏡圓及宗峰妙超。妙超受到花園上皇的皈依,是京都大德寺的開山。妙超門下出關山慧玄及徹翁義亨,慧玄則奉花園上皇之命改其離宮為妙心寺。
中國禪師東渡 鎌倉時代,日本的禪師輩出,由中國前去的禪師亦復不少。其中以蘭溪道隆、兀庵普寧、無學祖元、大休正念、西澗子曇、一山一寧等最為有名。
蘭溪道隆(西元一二一三―一二七八年)是西蜀人,十三歲於成都大慈寺落髮,後參歷浙江諸山。南宋理宗淳祐六年(西元一二四六年)三十三歲東渡。因當時日本的舊派諸宗,逞私營利,腐敗墮落;純中國的禪家風骨,則寡欲樸質,不重寺院之宏大莊嚴,不拘泥於文字經典;主張苦修力行,不思居室之美,不貪衣食之富。這些都與源賴朝開創鎌倉幕府以來,所提倡的武士精神相吻合;又以禪寺所行《百丈清規》之嚴正,亦為重禮節尚志氣的鎌倉武士所欣悅。同時,此時掌握政權的北條時賴,亦想脫離舊都的諸宗,樹一新的宗教於鎌倉,使鎌倉成為政治及宗教的新的中心。故決採中國化的禪宗,邀道隆至鎌倉,開建長禪寺。弘安元年示寂,諡號大覺禪師,此為日本之有禪師號的創例。
普寧是受道隆之敦勸而於南宋理宗景定元年(西元一二六○年)東渡,先至京都,後受北條時賴之請,繼道隆而住建長寺。時賴屢就普寧修禪,熱心參究,卒得普寧的印可。時賴死後,因舊派的誹謗,乃留一偈:「無心遊此國,有心復宋國;有心無心中,通天路頭活。」11遂於南宋度宗咸淳元年(西元一二六五年)歸宋。
無學祖元(西元一二二六―一二八六年)是明州慶元府人,出家後參於徑山的師範之門,南宋端宗景炎元年(西元一二七六年),他在溫州的能仁寺,因元兵至,眾皆逃避,獨祖元端坐堂中,元兵白刃加頸,他仍神色自若,並說一偈:「乾坤無地卓孤笻,喜得人空法亦空;珍重大元三尺劍,電光影裡斬春風。」12元兵聽後,即默然離去。元世祖至元十七年(西元一二八○年),因北條時宗之請,東渡日本,先住建長寺,又創圓覺寺,寂於日本,諡號佛光禪師。門下出有日籍高足高峰顯日及規庵祖圓。
尚有一位奉了元成宗的使命赴日的一山一寧。他是台州人,初學顯密二教,後於天童、育王承受禪要而住於普陀山。大德三年(西元一二九九年),奉命東渡,而為日本政府疑作間諜,被北條貞時幽禁於伊豆之修禪寺,獲赦後住於建長寺、圓覺寺及京都的南禪寺。在日本二十年,備受朝野之皈敬,座下著名弟子有華籍的石梁仁恭及日籍的雪村友梅。
道元與曹洞宗 日本的禪宗,自榮西之後,共分二十四流,但總不出臨濟及曹洞兩派的分支。以上介紹的是臨濟宗,至於曹洞宗,是由道元開始。
希玄道元(西元一二○○―一二五三年),十三歲出家,原為榮西的法嗣明全的弟子,於南宋寧宗嘉定十六年(西元一二二三年),隨同明全來華,在明州天童山的長翁如淨座下得法。如淨是洞山第十三世法孫,道元受其涅槃妙心,承傳了曹洞的法統。在宋四年,東歸後,先在洛南,傳其禪風,又在越前國開創永平寺。道元持律謹嚴,並遵如淨之訓:「不可親近國王大臣。」當時的執權北條時賴,慕其道風,而招至鎌倉,叩示禪法,一時間臣屬及庶民之爭相皈依者風從。時賴雖待之以優渥,仍堅不受其久留鎌倉之請,而於半年之後,返回越前的永平寺。此與榮西的不抗權貴之接納者,適足兩相對照,後世即以此為樹立兩家不同的宗風。道元著有《正法眼藏》九十五卷、《永平廣錄》十卷、《永平清規》二卷、《學道用心集》一卷。門下以孤雲懷奘最為有名。
道元門下的孤雲懷奘,初在比叡山出家,後改師事道元,協助道元司理山務寺制。道元寂後,即著手道元著作之校集。他的門下出有義介、寂圓、義演、義準等人。義介開創大乘寺,其門又出寒巖義尹、瑩山紹瑾等人。
第四節 鎌倉時代的佛教文化
鎌倉幕府與佛教 南宋中葉以後,宋日交通日增,來往僧侶極眾。鎌倉幕府對於宋之佛教文化,抱有隆高的敬意。將軍及執權,多與宋僧或禪師交接。例如:第三代將軍源實朝,於西元一二一六年,竟有親自來華的計畫。因他於某夜夢入宋之某寺,見一長老陞座說法。夢醒問此寺名於僧,答以:「此京都能仁寺也。」「此長老為誰?」答曰:「此寺之開山,南山宣律師也。聖者難測,生死無隔,可隨處現,律師現再誕,即日本國實朝大將是也。」「此侍者為誰?」答謂:「侍者亦再誕,即日本國鎌倉雪下之供僧良真僧都也。」事後,實朝又問良真,良真亦以此夢作答。實朝遂信他是南山律師的後身,故欲親謁靈蹟而有造船入宋之企圖。終由於所造的船大而其出港太淺,不能出海而罷。
執權北條時賴之信禪僧,初只為政治上之利用,當其接近之後,漸次而熱心皈依,終成為禪法之修持者。後來讓職於北條長時,他竟就道隆落髮,在最明寺專修禪法,並得普寧之印可。當他臨終,安坐繩床,述遺偈而逝,已儼然一高僧的風範了。
及至執權北條時宗,對禪宗的信仰益隆,日人讚時宗為武士之典型,而其修養乃得力於禪宗。他自幼即受禪宗的熏陶,大休正念讚之為:「幼慕西來直指之宗,早悟即心即佛之旨。」他曾先後參學於道隆、祖元座下,並有深厚的禪功,養成果斷而鎮定之精神。當元軍大舉攻日,守衛困難之際,時宗竟能沉著應付,從容不迫,以息國難。此尤得力於祖元禪師之勉勵:「一句一偶,一字一畫,悉化為神兵,如帝釋天與阿修羅戰。我軍得神佛庇護,降伏魔軍,生靈皆安。」13元軍卒因遇暴風破船,偃兵而退。
禪宗與武士道 日本武士的教義,實係神道精神、儒家思想、禪宗骨格之三流合糅。試看其要求武士的條件,是忠孝、武勇、慈悲、禮讓、勤儉樸質、重名分、尚節操、一生死。其中的慈悲、勤儉樸質、一生死,便是禪宗的影響。
慈悲之旨,乃佛教的基本思想,故不論。且看《百丈清規》的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即為勤儉;不立文字,直指心源,是為樸質。祖元曾說:「若能空一念,一切皆無惱,一切皆無怖,猶如著重甲,入諸魔賊陣。魔賊雖眾多,不被魔賊害。拈臂魔賊中,魔賊皆降伏。」14這是不畏死亡,無懼外界惡勢力的侵擾。道元也說:「生一時也,死亦一時也,亦如春而夏也,夏而秋也,秋而冬也。」15但是也不要忘了祖元曾對元兵說的:「珍重大元三尺劍,電光影裡斬春風。」這就是生死如一、視死如生的精神之表露。
鎌倉時代,武士道精神之成熟,以及禪宗之特盛,乃係互為因果。所以,武士道並不壞。後來明治維新以後,以武士道的基礎,成長為軍國主義,欲遂其兼併大陸而奴役我中華民族的目的,實非武士教義的本質了。
中日交通與佛教 自唐末五代以來,中日僧侶之往來,可資介紹的實在很多。在此僅能述其大略。
五代時的吳越王,保護佛教最力,因此杭州西湖一帶,佛教獨興,所以此後日僧來華,亦多以拜謁此處的名山為目的。此時日僧來華之可記者不多,較著名的有寬建及日延二人。寬建客死中國,日延則攜吳越王錢弘俶之寶篋印塔東歸。當時中國文化中衰,經籍亦多散佚,吳越王曾託商客向日本以黃金五百兩,求《天台論疏》的寫本。隨同寬建來華的澄覺,亦在後唐明宗長興年間(西元九三○―九三三年),在洛陽長安等處講《唯識論》及《彌勒上生經》等;另一同來的寬輔,也傳瑜伽大教。日本佛教反哺我國,日人則開始自誇其文化已優於中國了。
我國北宋時代,日本由於外戚藤原氏掌政,對外力主閉關主義,來往交通不多。自南宋起,日本政權由外戚轉入武家平清盛之手,嗣後即獎勵海外貿易,中日交通日臻頻繁。
北宋時代來華日僧以奝然、寂照、成尋、仲回等最有名。奝然於太平興國八年(西元九八三年)與弟子成算等四人入宋,留三年,歷訪天台、五台及洛陽龍門等佛蹟,並晉謁宋太宗。歸國時所得的最大禮品,是攜去了中國最早的開寶版初印本《大藏經》。
寂照於宋真宗咸平六年(西元一○○三年)來華,在華三十餘年,客死於宋。
成尋於宋神宗熙寧五年(西元一○七二年)偕弟子賴緣等七人來華,晉見神宗,命祈雨,奇驗。在宋九年,寂於此土。
仲回入宋,是奉了朝廷之命,以送達國書的身分而來,但卻由於日本對宋,持平等態度而未被中國接受。
到了南宋時期,日僧之來華者,先後達一百餘人之多,乃極一時之盛。例如前面介紹的榮西、覺阿、俊芿、道元、辨圓等,均係此期入宋的人物。
有宋以前,日僧攜去經典,雖已不少;北宋以後,由於中國刻經事業的隆盛,有宋一代,日僧攜去者,竟有三種版本的《大藏經》。一是奝然請歸的蜀本,亦稱官本;二是福州東禪寺本;三是福州開元寺本。二、三兩種,均稱閩本或私本,分由重源(西元一一六七年入宋,住一年)及淨業(西元一二一四年或一二三三年入宋,住八或十四年)攜返日本。
新宗派的新風氣 到了鎌倉時代,日本佛教,有了三大中心區:奈良的六宗,京都的天台及真言兩宗,鎌倉的禪宗。大體上說,新舊兩京的佛教,與皇室信仰密切,鎌倉為武家的幕府所在地,故與幕府信仰密切。淨土的真宗及法華的日蓮,雖始於鎌倉時代,盛行則要到南北朝時代之後,唯其再加上禪宗,則為此期的三個新宗。淨土真宗及日蓮宗,是日本的特產,可謂日本自己的佛教,正像禪宗是中國文化的佛教產物。
所謂新宗派的新風氣,由於念佛的民眾化,遂使貴族佛教推展成為民眾的信仰;由於街頭傳道,乃至勸人隨處念佛及唱經題的結果,佛教的中心,遂由寺院開放,而普及於全民的日常生活之中。
由於新宗的源空、親鸞、一遍、日蓮等主張婦女同樣可得信仰的救濟,遂一反從來重男輕女,乃至凡為靈山聖境,都列為女人的禁地的思想;道元對輕視女性,亦評為「此唯誑惑世間至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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