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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鼓全集》第二輯 佛教史類|02-03 日韓佛教史略|第一篇 日本佛教史略|第六章 江戶時代的佛教

聖嚴法師

第六章 江戶時代的佛教

第一節 江戶幕府的佛教政策

織田信長與佛教 戰國之末,織田信長起而舉兵,統一封建諸大名的割據局面,可惜禦下太嚴,卒致在往京都途中的本能寺,為部將明智光秀所弒,統一之業,功敗垂成。繼其遺志而統一日本的,乃是他的部將豐臣秀吉,先破明智光秀於山城之山崎,復與德川家康議和,又降西方九州之島津氏,再滅東方之北條氏,而致群雄皆服,統一大業,終於告成。

再說織田信長,在他經略統一大業的過程中,受到佛教「一揆」的阻撓,所以,凡是與他為敵的寺院,均受到重創破壞,例如:自元龜元年(西元一五七○年)到天正八年(西元一五八○年)對於石山本願寺的攻略,元龜二年對比叡山的焚燒,加上天文年間的法華之亂,一時間真宗及日蓮宗的教勢,在京內外大為低落。正由於佛教徒被捲入政治紛爭的漩渦,信長即採對基督教保護鼓勵的政策,一則藉以攝受西洋新文化,一則用以牽制佛教。

豐臣秀吉與佛教 秀吉平定全國,為了紀念功業,大興土木,營建伽藍,鑄造大佛。此係實行兵農分離政策,解除民間武器,收歸公有,用以鑄造大佛而彰太平盛業。方廣寺大佛殿之地基,南北五十五間(以曲尺六尺為一間),東西三十七間,高一間半。大佛像純以銅鑄,堂高二十丈,像高十六丈。大佛殿後毀於地震,又毀於雷火,秀吉死後,到了其子秀賴手上,再修完成,銅佛像高達六丈三尺。也正因為建大殿鑄大佛,以及修整其他許多佛寺,秀賴所費不貲,此乃出於家康的陰謀獻計,用以擾亂秀賴的財政。且其竣工之期,因鐘銘刻有「國家安康」四字,以致德川家康藉故說秀賴不避家康之諱,大興問罪之師,結果招致豐臣氏的滅亡。

秀吉對於佛教政策,先來沒收寺領不動產,又以寄進(布施)的名目,發還其一部分,因此他就掌握了寺院的經濟命脈,剝奪寺院在中世時代的威力,同時又對比叡山、高野山、本願寺、興福寺等的復興,予以援助。總之,他對佛教是採取控制而懷柔的政策。

秀吉之世,立顯如的季子光昭為本願寺的第十二世,德川家康則立顯如的長子壽光為法嗣,另於烏丸七條地方,建東本願寺。從此,本願寺即分立為東西兩流。

德川幕府的法度與門跡 德川家康於豐臣秀吉歿後,即在慶長五年(西元一六○○年)建立江戶幕府(今之東京),此後二百六十餘年,即為德川幕府的江戶時代。

在織田信長及豐臣秀吉之時,日本的寺院勢力,已經大為下降;不如中世(從奈良鎌倉至室町時代)的寺院,在軍事、經濟方面,竟與公家、武家,鼎足而立。至德川氏的政權成立,對佛教乃站在保護與干涉的折衷地位,既寄進(布施)諸大寺的寺領財產,又將佛教納之於他的封建政權的體系之中。

對於佛教制約,是用法度(法令)來制定各宗派寺院的本末關係。慶長十三年(西元一六○八年)首先頒發比叡山的法度七條,其後陸續頒布了淨土宗諸法度,以及淨土西山派、真言宗、五山十剎、大德寺、永平寺、總持寺等諸法度。這些法度,大抵是嚴格規定寺格的區別,僧階、職制、座次、住職的資格,紫衣等袈裟及特殊上人之號的敕許,授戒法脈的限制,出家的規定,末寺對本寺之命令的遵守,說法的限制,募化財物的取締,寺社建立的限制,邪教流行的禁止等項。其中特別以寺院本末制度的確定,收效最大,此一制度在鎌倉末期,僅是法系上的本末關係,江戶時代則是法令上的隸屬規定,末寺必須服從本寺的命令及支配。各派宗內的事件,因此減少,諸宗之間若起爭執,則受幕府的干涉,並且強制執行其裁斷。

另有與法度有關的,就是對於公家佛教的規定,即是與皇室或朝廷有密切關係的寺院,所謂門跡、院家、院室等,歷來已久。德川幕府同樣剝奪了他們的實力,僅給予空位及空權。元和元年(西元一六一五年)頒發的公家諸法度之中,對於親王門跡(法親王主持的)寺院及攝家門跡(攝關家出身所主持的)寺院內,座位的決定,僧官的任敘,紫衣寺的住職,上人號的敕許,都做了明切的規定,一掃向來以俗家權力而做影響的弊風。通稱江戶時代的門跡寺院,計有二十五所:天台宗的輪王寺、妙法院、聖護院、照高院、青蓮院、圓融院、曼殊院、毘沙門堂、圓滿院、實相院,真言宗的仁和寺、大覺寺、勸修寺、三寶院、隨心院、蓮華光院,淨土宗的知恩院,法相宗的大乘院、一乘院。以上均為親王門跡或攝家門跡。另有真宗的准門跡六所:東本願寺、西本願寺、興正寺、佛光寺、專修寺、錦織寺。

基督教政策與檀家制度 織田信長保護基督教以牽制佛教,豐臣秀吉則以基督教冒瀆神社佛閣,且窺之有領土的野心,故於天正十五年(西元一五八七年)下令禁止,但仍歡迎與西洋貿易。基督教傳入日本,是在西元一五四九年,係耶穌會教士沙勿略,由日人安治郎自馬來亞的麻六甲引導而至。等到德川家康於關原戰役(西元一六○○年)之後,專以貿易為本,吸引外資及技術支援,對基督教遂取默許態度。基督教得此復活機會,迅即遍及全國,至慶長十年(西元一六○五年),信者激增至七十萬人。傳教師為布教的便利起見,乃設學校以養成傳道之助手,並設醫院、孤兒院、癩疾收容所,以吸收一般的信徒。可是,基督徒的思想行為,動輒違抗君父之命,此與封建政治及倫常觀念,格不相融;且以英國及荷蘭因商業競爭而說西班牙在日本有領土野心,家康遂下令禁止基督教。為了禁教而引起了寬永十四年(西元一六三七年)的基督徒島原之亂,幕府深感基督教之弊害,便開始了所謂鎖國政策。

如何根絕基督教的潛移默行而防止其死灰復燃?幕府便利用佛教的基礎,建立所謂寺檀制度,以徹底肅清基督教的餘勢。

寺檀制度,是將全國每一個國民均納入佛教的組織,不論你加入哪一宗派,均算合法。最初是為基督徒之轉入佛教者,須取得寺院之證明文件,叫作寺請證文,證明他確已脫離基督教而改信佛教。後來則使全民皆得歸屬於佛教的寺院,人人皆擇一宗之一寺而自為檀越,稱為檀家信徒,並負維持寺院費用及其住職生活的責任。更進一步,僧侶具有戶籍公證之特權,檀家信徒若遇結婚、生產、死亡,乃至移址、旅行、蓄奴婢等事,均得與所屬寺院聯繫勘錄而取得證明,以證明其身分。

由於寺檀制度的建立及法度的限制,寺院及僧侶生活有了固定的保障,但也失去了活潑進展的朝氣。

存應、崇傳、天海 德川家康的晚年,他所親近的僧侶,即是存應、崇傳、天海三人。

源譽存應(西元一五四三―一六二○年),是增上寺的第十二代,天正十八年(西元一五九○年)應家康之召,去關東,屢談法義,極為優遇,並為家康及其子秀忠,授圓戒宗要。

崇傳(西元一五六九―一六三三年)於慶長十年住南禪寺金地院,寺院法度的制定,他頗參預其事。因為家康初以寺院司理外交任務,三要元佶、西笑承兌擔任此職之後,即由崇傳繼之,使其得展長才於政治工作之中,故深受家康之敬重。

天海,他的壽命很長,有說長達一百三十三歲,最低之說為一百零八歲,寂於寬永二十年(西元一六四三年),早歲登比叡山學天台,深入閫奧而旁達諸宗。天正十六年之後,歷住武藏的喜多院及下野的宗光寺。後為家康賞識,重修喜多院而稱為東叡山喜多院,又被任命為修建日光山的領管。元和二年家康薨,擇日光山建東照宮以為靈厝,天海則稱受家康遺命,主張用神道及佛法「兩部習合」來祭祀家康之靈。大祭之日,即以天海為導師,並據天海的意見,為家康追奉東照大權現之神號。日本刊行的第一部《大藏經》,稱為天海版或寬永版,即是由天海得到幕府的支持,而於寬永十四年開刻,經十二年而完成,計六千三百二十三卷。

第二節 隱元東渡與黃檗宗

唐船與唐寺 日本的政教風物,受唐代文化的影響極深,所以凡稱中國,不論是在唐朝以前或唐朝以後,乃至到了明清之後,一律名之為唐。故此所謂唐船,不是唐朝的船,而是江戶時代從中國去的商船。

江戶時代,日本對外關鎖,但對中國的商船進口,則採限制政策。當時的唐船,大多停泊日本南國的長崎港口,根據長崎實際的記載:唐船「不分四季,以小舟載價值銀五、六貫,或十四、五貫之貨物,數艘俱來,做交互貿易,間有自願逗留,娶妻生子而安居於此者」。但是唐船進口,均受檢查,貞享四年(西元一六八七年)竟發現天主教的中文書籍走私進口者三十八種。此因康熙皇帝當時眷顧天主教,在中國的華南一帶頗為盛行,殊不知日本鎖國的目的,即為禁教,此乃唐船自找麻煩。

由於留住長崎的中國人多了起來,他們是外僑,不能適用寺檀制度,可是中國人也信佛教,這些來自南京、漳州、福州的華人,為了實際需要,便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寺院,這就稱為唐寺。當時在長崎有三大唐寺:江浙幫的興福寺、福州幫的崇福寺、漳州和泉州幫的福濟寺。這三座唐寺,迄今仍留於長崎市內,不過現在是由日僧主管,當年則是由中國請去的禪僧住持。隱元隆琦,即是由興福寺出名聘去的一位中國禪師。

隱元開創黃檗宗 隆琦禪師生於明神宗萬曆二十年(西元一五九二年),六十三歲東渡,八十二歲清聖祖康熙十二年(西元一六七三年),圓寂於日本。隆琦是福州林氏子,九歲入學,十歲即輟,而業耕樵。十六歲時,一天夜晚臥於松下,仰觀天河運轉,星月流輝,心竊異之,以為此非仙佛難明,遂啟慕佛之念。二十二歲,至普陀山,禮觀音,並投潮音洞主,為茶頭,日供萬眾,不以為苦。二十九歲,登黃檗山,正式落髮,天啟四年(西元一六二四年),參密雲圓悟,受心印。崇禎六年(西元一六三三年),費隱通容主黃檗山,舉隆琦為西堂;十年,補黃檗法席,大振禪風,復興古道,住山七載而退。十七年,主福巖寺,弘光元年(西元一六四五年),主常樂之龍泉寺,次年再返黃檗。清世祖順治十一年(西元一六五四年),率門弟二十餘人東渡。

隱元隆琦本為中國臨濟宗的法統,但他生活於明末清初之間,稍晚於蓮池大師雲棲袾宏,故其頗受蓮池所倡「禪淨合一」思想的影響,與古來的臨濟宗風已有不同。他到日本之時,亦不能與早期傳去日本的臨濟宗相合。但他的宗風,卻極受日本諸禪僧的歡迎而競相參謁,轟動一時,尤其是妙心寺的龍溪、禿翁、竺印,先請他到妙心寺,又轉住普門寺。

此後,隱元頗有西歸之意,事為龍溪得悉,力加挽留,並且伴同至江戶,於萬治元年(西元一六五八年),謁見將軍家綱,受到幕府之信賴。次年返京都,由於龍溪的斡旋奔走,家綱以山城宇治之土地見賜,做為寺基,寬文元年(西元一六六一年)竣工,仍以他在中國所住的黃檗山萬福寺為其寺號,並遵幕府之命,祝國開堂。自此,黃檗宗即與原有的臨濟、曹洞並稱,而成為日本禪宗的第三大派。寬文五年,幕府布施寺領四百石,免除稅役。隱元則於寬文四年,功成身退,讓席於木庵性瑫(西元一六一一―一六八四年)。性瑫續建堂宇,確定一山之清規,是以黃檗宗風益加振拔。

隱元門下之嗣法者二十三人,其中除龍溪、獨照性圓、獨本性源三人是日人之外,均為中國人。龍溪德學並秀,蒙後水尾天皇之信任,賜號大宗正統禪師,但他熱心於萬福寺黃檗宗的開創行動,頗受妙心寺一派的非難,故於寬文九年,乾脆脫離妙心寺而成為隱元的法嗣。

黃檗禪僧 隱元門下,木庵性瑫與即非如一,稱為黃檗宗的二甘露門,尤以木庵為著。木庵繼主萬福寺法席之後,開三戒壇,為廣大的信徒授戒。又下江戶,見家綱,受寺領及金二萬兩的布施,以實萬福寺的經常費及增建費。又由木庵門下的鐵牛及潮音等之東下,在江戶開瑞聖寺;隨後,黃檗禪風因此而播於關東地方。

木庵門下的鐵牛、慧極、潮音,稱為三傑。

鐵牛道機(西元一六二八―一七○○年),以自牧子自號,繼席瑞聖寺。延寶六年(西元一六七八年)巡化下總地方,經營樁沼之開荒事業,拓出新田(年產量)八萬石,晚年住於洛西的淨住寺。慧極道明繼鐵牛而主席瑞聖寺。潮音道海乃是神道及儒術兼學的人物,他在上野館林地方,開創廣濟寺。

另有兩位重要人物,一是鐵眼道光,一是了翁道覺,均於日本文化有重大貢獻。

鐵眼道光(西元一六三○―一六八二年),本是淨土真宗的人,後皈依隱元,又親近木庵,道譽極隆。天和元年(西元一六八一年)完成了《大藏經》六千七百七十一卷的刊行,此對天海版《大藏經》而言,有普及版的性質,稱為鐵眼版。但他最足感人的事蹟,是於天和二年的大饑饉時,對貧民救濟的工作,貢獻良多,時人因之呼為救世大士,他也就是在那年示寂。

了翁道覺(西元一六三○―一七○七年),是隱元高足弟子高泉性潡的法嗣。寬文五年,他在江戶不忍池畔,開藥鋪,自甘清苦,所得利潤,悉數移作社會救濟,養育江戶市中的棄兒十多人。天和元年,長崎大饑饉,以及天和三年的江戶饑荒,他都做了賑恤救濟的工作,元祿七年(西元一六九四年),又在萬福寺之前,創建天真院。

黃檗山萬福寺的法席,木庵之後,經慧琳、獨湛、高泉等,均為中國人,直到第十三世竺庵淨印辭職之後,始由日僧龍統元棟於元文四年(西元一七三九年)繼其法統,他是慧極的法嗣。但至延享元年(西元一七四四年)龍統又舉清僧大鵬正鯤自代。可是自從二十一世大成照漢之後,因清僧絕跡而由日僧住持,以迄於今。第二次大戰結束時,有意交還中國僧人,竟因聯絡不上而罷!

第三節 諸宗的活動

學問的獎勵與檀林 在寺院法度的規定中,獎勵學問乃其重要的精神之一。僧侶之入山及出化,有其一定的修學年數和學業的程度。家康曾以「學問料」或「碩學料」之名(料是經費之意),頒發各寺院,以獎勵學問。於是,各宗紛紛興辦所謂檀林、學寮、學林等的教育機構,教育其宗徒,研究其宗學。

此在鎌倉末期,淨土諸宗及日蓮宗的宗學研究,稱為談議所,簡稱談所。繼此而興者,便是江戶時代的檀林。較早興起的檀林是在天文法華之亂稍後,永祿年間(西元一五五八―一五七○年),由日蓮宗的日珖、日諦、日詮等,成立了「三光無師會」;到了天正(西元一五七三―一五九二年)之初,日生在京都松崎及下總飯高兩地,正式開創了檀林。江戶初期,就一致派而言,有關東八檀林及京都六檀林;勝劣派則有七檀林。

再說江戶時代的學寮,最先出現的是:長谷寺、智積院、增上寺、寬永寺及本願寺。元祿八年(西元一六九五年),本願寺改建於東中筋,便改學寮之名為學林。大谷派的學寮則始於寬文五年(西元一六六五年)。曹洞宗也在元祿五年開創學寮。

檀林或學寮的組織,亦有可言者,一宗的最高職位稱為學頭,以下則有化生、能化、講師等職稱,學員們被稱為所化。大體來說,江戶地方以學寮為盛,京都地方以檀林為盛。所化的學員,多數是寄宿的,故在檀林或學寮之內,包括講堂及寮舍的兩部。當初的所化人數,各處均為五、六十名上下,以後漸次增加,到了寶曆及明和(西元一七五一―一七六四―一七七二年)之頃,增上寺的所化人數達二百至二百五十人之間。真宗本願寺派的學林,在明和及安永(西元一七七二―一七八一年)之際,即超過了一千人;至江戶幕末的安政年間(西元一八五四―一八六○年),竟超過了一千六百人。至於大谷派,在天保九年(西元一八三八年),就已有了一千八百四十七名所化。

檀林的課程方面,以日蓮宗來說,先修《四教儀》、《集解》、《觀心》,此為法華三小部,共六年;《法華玄義》《法華文句》《摩訶止觀》,此為法華三大部。《法華玄義》,又分新、中、古的三級,共四年;《法華文句》及《摩訶止觀》的修學年數則無限制。再說淨土宗的科目,共分名目、頌義、選擇、小玄義、大玄義、文句、禮讚、論、無部等九種,無部不限年數,其他八部則為每三年修一部。依照各人所修的年數,決定其僧職及僧階的資格。例如:真宗派是照各人所修科目及年數而區分為新隸、下座、中座、耆年、上座、臘滿等的階次,求學十六夏以上者,稱為臘滿。

由於學事興隆,各宗的學者也紛紛出現。

日蓮宗學者 日蓮宗是諸宗之中學問興隆最早的一宗,此期間,以日重、日乾、日遠最得令名,稱為日蓮宗的中興之祖。由於宗學興隆的結果,在宗義及宗風上,又開出了新的學派,那便是對於原來的受不施派,由日奧及日講二師唱出了不受不施派。

日奧(西元一五六五―一六三○年),住於妙覺寺,當豐臣秀吉慶祝京都大佛殿落成之時,設千僧齋,日奧即唱不受不施,而拒絕參加,因慨日蓮宗門之墮落,遂隱於丹波。後於慶長五年(西元一六○○年)受德川家康之命,與大阪城妙顯寺的日紹對論,仍堅持己說,故被流於對馬島。嗣後雖獲赦,但此宗義即與基督教同樣地受幕府禁止,直到明治年間,始公開承認它的派名,而以日奧為其開祖。

日講(西元一六二六―一六九八年)修學其宗學於妙覺寺,深信日奧的不受不施義,並且起而倡導。於寬文六年(西元一六六六年)撰著《守正護國章》,獻於幕府,強調不受不施的宗義,因而獲罪,流於日向(宮崎縣),七十三歲時,即寂於該地。後被推為不受不施講門派之創祖。

天台宗學者 此一時期,天台宗出有妙立及靈空等諸師。

妙立寂於元祿三年(西元一六九○年),五十四歲。他本為禪僧,後歸天台,但他承受中國的四明知禮及靈峰蕅益的思想,根據《四分律》而反對天台宗學以圓、密、禪三宗一致的宗風;反對比叡山由來所傳的大乘戒。因得輪王寺的宮辨法親王的皈依,故於元祿六年,在比叡山建立安樂院,專弘妙立的律學,稱為安樂律院,由其弟子靈空住持。

靈空(西元一六五二―一七三九年)是一位博學多聞而又持律堅固的名德,繼承師說,全力宣揚,著作有六十餘部二百卷。他除了安樂院又另於寬永寺建淨名院,在日光建興雲院,三山鼎立而盛弘其宗義。因以安樂院為其中心,故稱其所弘之律為「安樂律」。但此安樂派之成立,是由靈空的弟子玄門,於寬保三年(西元一七四三年)始制定其一派之條規。

此後,出有寬永寺淨名院的惠澄(西元一七七九―一八六二年),終生講學不倦,大振四明學風。

與靈空同時的義瑞,則遙承最澄傳教大師的學風,而與靈空作宗義之諍,稱為寺門派。此後,又有敬光、敬長、敬彥,次第出現而倡復古之論,敬彥痛論安樂派之出於山家而又反對最澄,乃是不忠不孝。

真言宗學者 在家康時代的慶長六年(西元一六○一年),曾將高野的真言宗,分為學侶及行人的兩派,制定一山兩頭,其後兩派互爭權勢,訴之於幕府,幕府則出而一掃其紛爭,以服從命令為準。當時真言宗在教義方面,又分為新義派及古義派。

新義派有智山的運敞,豐山的亮汰。運敞(西元一六一四―一六九三年)的著述達二百餘部,藏書極多,稱為運敞藏。被人敬稱為近代師,亮汰(西元一六二一―一六八○年)著有《理趣經深密祕鈔》三卷等數十部。

古義派自慶長年間的西明寺明忍,自誓受戒之後,再興興正菩薩所倡的真言律,大張戒學的講筵。後來於元祿年間出有一位淨嚴,開創江戶的靈雲寺,慕明忍遺範而自誓受戒,繼續弘律。淨嚴之後,即有慈雲(西元一七一七―一八○四年)出現,盛弘戒律,德化及四方,幕府以高貴寺為其弘律之本山。他將他所弘的戒律,稱為「正法律」,因其主張,大小威儀,百般規範,悉應遵照佛制,正法律之名稱,即出於原始的律藏。

臨濟與曹洞學者 臨濟宗在此期間,有五位人才可足介紹,第一位就是受家康信任的崇傳,他對江戶幕府基礎之建立,參與帷幄,頗著功績。諸宗諸寺的法度,多半係出其手。寬永十年示寂,生年六十五歲。

其次,大德寺的澤庵(西元一五七三―一六四五年),受到三代將軍家光之皈依,創東海寺於東京市的品川區,大振宗風。妙心寺的愚堂(西元一五七九―一六六一年),在江戶(東京市)開龍翔寺,盛弘所宗。愚堂第三代法孫白隱鵠林(西元一六八五―一七六八年),嗣道鏡慧端之法,先住松蔭寺,繼開龍澤寺,晚年再住松蔭寺;一生之中,巡遊各地,誘化道俗,並著《假名法語》,闡揚臨濟禪風。門下有東嶺、峨山、遂翁等人,今日自成一流,名為鵠林派。

與白隱同時者,尚有古月禪材(西元一六六七―一七五一年),他的法系傳至今日,稱為古月派。

尚有美濃盛德寺的師蠻,於元祿十五年(西元一七○二年)著成一部七十五卷的《本朝高僧傳》,蒐集日本各宗高僧一千六百六十餘人的傳記,乃係彼國最大部帙的僧傳書。

再說曹洞宗,此期間以永平、總持兩寺為一宗之本山,統一宗務,隆盛宗學。元祿年間,出有月舟及卍山二師,先由月舟復興古風,繼而卍山承其宏業,著有《宗統復古志》二卷、《廣錄》四十八卷。二師之後,又有天桂、指月、面山諸人輩出,講釋祖書及曹洞之宗學,因此奠定基礎。宗門學徒,多能兼學內外典籍,大開講肆。

延寶五年(西元一六七七年),又有清僧心越興儔,應水戶光圀之招聘而到日本,住祇園寺,盛名振於一時。

淨土宗學者 德川氏世代信奉淨土宗而為檀越,所以淨土宗因得江戶幕府之厚護,大揚宗風。增上寺受家康之皈依,大建伽藍,並訂檀林制度,振興宗學。除以此為中心的關東檀林之外,另有十八檀林,每一檀林,無不學徒雲集,那就是江戶檀林五所,田舍檀林十三所。因此,淨土宗的人才很多。

京都知恩院的滿譽,受二代將軍秀忠之皈依,又得後陽成天皇的信任,使皇子良純法親王成為知恩院的法嗣。

祐天愚心,受將軍綱吉及其夫人桂昌院之皈仰,並陞為大僧正。

袋中欲來中國未成,而至琉球開創桂林寺,後返日本,又在京都興建法林寺。

寬保及寬延年間(西元一七四一―一七四八―一七五一年),出有貞極、關通、普寂、敬首、大我等諸大德。他們鑑於淨土宗風的頹弊,所以力倡改革,極重戒律,尤其是敬首,興起了念佛門中的律院制。此與天台宗的安樂律,真言宗的正法律,在時代精神上有相通的要求。因受宋儒朱熹及陽明學派指責佛教無助於倫理實踐,故以振興戒律來挽救危機。

真宗學者 真宗分作西本願寺派及大谷的東本願寺派。西本願寺派在此時期,先有准如、良如、寂如等好學的宗主。學林之能化,則有知空、若霖、義教、功存、智洞等人,次第出現,其中以知空及若霖門下的法霖,最為優秀;確立其宗學之體系者,特別是法霖的貢獻最大。法霖門下出僧樸,僧樸之門則有僧鎔、慧雲、崇廓、仰誓等人。至第十七世宗主法如之際,宗門多事,學林派的學者與非學林派的學者之間,發生了「三業惑亂」的紛爭,所以智暹著《真宗本尊義》攻擊法霖之說為始,結果是由幕府仲裁處斷而平息。

東本願寺派,首於正德五年(西元一七一五年),設置學頭及講師,由西福寺的惠空擔任,其後經慧然、慧琳,於寶曆四年(西元一七五四年)將學寮移至高倉,增建學舍,擴大規模。再經慧敞、深勵、宣明、大含、德龍等的歷任講師,人數愈來愈多。

但在江戶時代,雖受幕府的獎勵興學,在思想方面卻也受到幕府的控制,凡有新異之見,即遭幕府的取締,並且加之以刑獄。

佛教的黑暗面 江戶時代的日本,文化中心漸次由京都及大阪而移至江戶,同時儒學及國學勃興的結果,幕府極受影響,儒生漸次抬頭得勢,對佛教則頗不利。

在佛教方面,江戶時代雖然人才輩出,對於社會教育、文化、慈善,也做得很多。可是,僧人生活有了固定的保障,一般缺乏活潑的進取精神,思想沉滯,形成為「讀經佛教」的狀態。同時,僧尼之破戒腐敗,亦時有暴露,尤其是真宗出現了左道派,流行祕事法門或夜中法門。

於是,社會的人士,紛紛指責僧尼為無用之物,儒學盛行的水戶藩,因而首開廢佛之端,著手摧毀佛寺,淘汰僧尼,並將佛像鎔鑄大炮,這是天保十四年(西元一八四三年)的事。

由於儒學及國學者的復古思想積極推展,除了廢佛毀釋,更倡尊王攘夷的主義。由於尊王觀念的成熟,所以江戶幕府的將軍,便把大政奉還天皇,那就是明治維新的開始;攘夷觀念的成熟,所以要恢復神道信仰而排斥佛教,那就是明治時代神佛分離政策的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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