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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鼓全集》第二輯 佛教史類|02-03 日韓佛教史略|第二篇 韓國佛教史略|第三章 禪教並行與祈禱佛教

聖嚴法師

第三章 禪教並行與祈禱佛教

高麗太祖在位二十六年,他是開國君王,但在上來的十九年中,尚是群雄分裂的局面,尤其是後百濟給他的壓力很大,甚至「與百濟王子月光戰,月光保美崇山,食足兵強,且敵如神,太祖力不能制。」(伽耶山海印寺之古籍)35至第二主惠宗王,在位僅兩年,第三主定宗王也僅四年。所以,高麗文教的真正盛世,是從第四主光宗王開始。

光宗王在位也有二十六年,除了仿太祖之遺風,崇佛建寺敬僧之外,他也創了好多新制度;設立科舉,以詩、賦、頌及時務方策,進士取官,兼以明曉經籍、醫卜等而取業用;於是文風大興。又設僧科,仿照文官的科舉制度,遴選之後,授與僧階,分為禪師、大禪師、重大師、三重大師等德位。又創國師及王師的制度,至尊的高僧被禮為國師,次尊的高僧被奉為王師,此後,往往是以王師補缺國師的名位。

這一時期,所謂禪教並行,乃是指的禪宗及天台、華嚴、唯識等,同樣受到尊崇和有其發達的機會。

在禪宗方面,由智宗傳入了法眼宗。智宗於後周顯德六年(西元九五九年)來華,先參永明延壽禪師,據〈永明傳〉中說,當時高麗僧有三十六人,承受了永明的印記;36智宗次參於國清寺的淨光,學天台。宋太祖開寶三年(西元九七○年)返國後,大弘法化,他一生經歷高麗的定宗、光宗、景宗、成宗、穆宗、顯宗等六王,由大師、重大師、三重大師、禪師、王師,而至國師,德望之隆重,可以想見。

天台宗傳入韓國,始於新羅的玄光,見南嶽慧思,證法華三昧。據《佛祖統紀》稱:「九傳而至荊溪,荊溪復傳而至新羅,曰法融、曰理應、曰純英。」37窗居士金大鉉所著的〈禪學入門跋〉,則說:「我東之新羅中葉,高僧法融、理應、純英,聯錫遊唐,俱得天台下三世左谿東陽大師之妙法。」義天則說:「昔者元曉菩薩稱美於前,諦觀法師傳揚於後。」(《大覺國師文集》卷三)

總之,自玄光以後,天台宗在韓國是受重視的。相反地,到了唐末五代,天台的主要典籍,卻在中國找不到了,反而要去高麗求取了。據《佛祖統紀》卷十載:吳越王錢俶,因覽《永嘉集》而以「同除四住」(參《佛祖統紀》卷八)之語問德韶,韶答此是教義,可問天台義寂,寂說:「此智者妙玄,位妙中文,唐末教籍,流散海外,今不復存。」於是,吳越王遣使致書,帶了五十種寶物,往高麗求取。高麗即派諦觀,持天台教疏來華,見螺溪義寂,天台宗因此在中國復振。前面曾說到新羅的義通,也是投於義寂的門下,他們二人,實是同時代的人,巧的是二人均在中國來而不去的,諦觀在螺溪門下留住了十年而寂,他給中國最大的貢獻,除了送還了天台的教疏,還留了一部不朽的名著,那便是他所製作的《四教儀》《佛祖統紀》卷十淨光旁出世家諦觀法師條「述曰:『(上略)此書即荊溪八教大意,觀師略加修治,易以今名,沒前人之功,深所不可』。」

在這以後的一百二十年,又有一位天台宗的名匠來華,那便是高麗文宗王的第四子義天,義天十一歲出家,十三歲就想入宋傳天台教法,而沒有得到國王的許可,到了三十歲(西元一○八五年)才達成目的。那正是宋哲宗的時代,義天來華雖僅留了十四個月,卻是中韓兩國之間一件大事,哲宗兩度接見;他參遍了當時中國的各宗名德五十餘人;回國時帶去經書一千卷;受到高麗宣宗王及太后的熱烈歡迎,迎迓導儀之盛,被史家形容為前古無比。他的學德俱優,為韓國的佛教文化貢獻力量之大,堪稱空前絕後,寂年雖僅四十七歲,弟子幾達千人,有名者有百六十人,而他對於高麗佛教的影響之大,概可想見。義天不單是傳天台,他也自稱是「海東傳華嚴大教沙門」。

事實上,高麗的佛教,在光宗以後,極其鼎盛,名僧也很多,唯其各王的成績多在建寺、受戒、齋僧上面,目的則多為了禳災祈福,據《宋史.高麗傳》稱其王城,有佛寺七十區之多。各王所設齋會之大,往往飯僧一萬、三萬,乃至五萬人,因此,流為祈禱的佛教,佛事興隆而法門腐敗,流弊叢生,到了太祖逝後六年,就有:「子背父母,奴婢背主,諸犯罪者,變形偽僧,及遊行丐乞之徒,來與諸僧,相雜赴齋者亦多。」(《高麗史》卷九十三)

在十一主文宗王時,諸州府縣,逐年設輪經,而外放官吏多憑此機會斂財自肥;並有託佛事之名而遂醉飽娛樂之實者。文宗王十年有制云:「今有避役之徒,托號沙門,殖貨營生,耕畜為業,估販為風,進違戒律之文,退無清淨之約……冠俗之冠,服俗之服,憑托修營寺院以備旗鼓歌吹,出入閭閻,搪揬市井,與人相鬥,以致血傷。」所以,文宗王要:「沙汰中外寺院,其精修戒行者悉令安住,犯者以法論」了。(《高麗史》卷七)

文宗王二十一年,偉大的興王寺落成,該寺費時十二年,凡二千八百間,竣工時,特設燃燈大會五晝夜,「王備鹵簿,率百官行香,施納財襯,佛事之盛,曠古未有。」「諸方緇流,坌集無算。」「擇有戒行者一千赴會。」(《高麗史》卷八)

太祖的父親嘗與擅於風水陰陽之術的道詵禪師友善,歷代君王也頗重視道詵所傳的方術,因此到第十五主肅宗王時,竟有妖僧光器,偽造陰陽書,陰謀不軌;另有覺真,亦妄言陰陽以惑眾。十七主仁宗王時,有妙清利用陰陽密術誑王臣而造反。十五主肅宗王時,有后妃太子等登日月寺後之山岡,置酒為樂;又禁止群聚男女僧尼作萬佛會,因其實以宴樂為目的。但是肅宗王二年,設百高座於會慶殿,齋僧一萬;六年的仁王會,齋僧五萬;七年,設大藏會於神護寺,設齋飯僧,不可勝數。因為僧人太多了,國家卻窮了,肅宗王十年,就有如此的詔書:「今諸道州郡司牧,清廉憂恤者,十無一二……流亡相繼,十室九空。」(《東國通鑑》卷十九)人民貧困如此,又有女真來犯,僧徒既多,也就派上用處了:「肅宗九年,……選僧徒為降魔軍……每國家興師,亦發內外諸寺隨院僧徒,分屬諸軍。」(《燃藜室記述別集》卷十二)

這是非常明顯的,佛事太盛,未必就是佛法興隆,僧人太多,未必就是佛教的好現象,依佛偷生者多了,反而有損於教法,以致不得不藉王力來淘汰,來選擇!乃至徵用僧侶去從軍了!

當然,當時的高麗,尚能提倡文化及教育,例如第八主顯宗王雕刻藏經,雖其目的是為契丹大舉入寇,祈「依佛力攘敵」。義天自宋返國後,奏請自宋、遼、日本,購買釋典,刊行了一千零十部,計四千七百四十餘卷,實在是空前絕後的偉業。文宗王也頗提倡儒學,所以出了一位被譽為海東孔子的崔冲,崔冲設九齋以教誨後進,所謂九齋,便是樂聖、大中、敬業、誠明、造道、率性、進德、大和、待聘。因此名儒輩出,總稱為高麗十二徒。而其十二徒的學生,多寓於龍興及歸法兩寺,是以見出當時的儒生,與佛教頗能融和。

在太祖之時有興華嚴的疏文。

到文宗王時,有法相宗的韶顯,其晚年考證慈恩大師的章疏三十二部三百五十三卷,並募工開版,印行流通。

在文宗王時,瑜伽密教,也有可觀,有鼎賢國師者,因他神異頗多,所以歷受成宗、顯宗、德宗、文宗四王的優遇,加有大師、王師、國師的德位。

第十三主宣宗王(西元一○八四―一○九四年),便是義天來華的時代,他的崇佛事蹟,與文宗王大同,也受菩薩戒,也設大法會,飯僧也每達三萬。值得一提的是,由於普濟寺貞雙等的奏請,準禪宗九山的參學僧徒,依進士之例,三年一選。到第十五主肅宗王六年(西元一一○一年)又開闢天台宗之大選,由當時天台宗的大德教雄,主盟選拔。先在光宗王時所設的僧科,是全體性的佛教科舉,自此,即增加了禪宗及天台宗宗內的僧選。前者為大選或佛選,後者為宗選。

第十七主仁宗王,在位二十四年,而其齋僧法會達三萬人者,前後凡十三次,由於君王大臣之信佛,多在祈福禳災,非為解脫生死,所以佛事愈盛,愈能培養妖妄之徒的野心,致有妖僧妙清,利用方術,惑亂朝廷而陰謀竊國!

第十八主毅宗王(西元一一四七―一一七○年)以後,法門紊亂日深,王之元年,為求子嗣,敕講《華嚴經》五十日,真的使他如願,有了子嗣。十一年,有內侍榮儀進禳禬之說,謂國家基業之遠近,人君壽命之脩短,但視禳禱之勤怠而定,王惑於其說,乃令京內京外大張法會,又命諸寺以千萬日為法會之期限者。因此僧徒奔走爭寵,百姓之受害日深了!

第十九主明宗王(西元一一七一―一一九七年)天性懦弱,軍國大事,均委以武臣李義方,明宗王耽於聲色,而幸於諸寺,事於齋醮,一如前代各王。因此,權臣李義方,既專橫於朝廷,殺戮文官,也與僧徒發生摩擦。僧徒屢次集眾犯城,李義方則率兵殺僧焚寺,終為僧徒所殺。這是韓國僧徒干預朝政的集體行動之始。李義方死後,僧徒之得勢者,自由出入宮禁,致有出身於王室的僧徒,淫亂宮女及私通公主的穢聞傳出。自第二十一主至二十三主時(西元一二○五―一二五九年),僧徒與崔獻忠黨爭殺伐,僧徒被殺者前後約八百餘人。王政與佛教,頹廢如此,難道是佛法本身的過失嗎?其實,諸王何嘗真的理解了佛法的正義!

當然,在此期間,高麗的佛教,也有好多清淨的僧寶,為著正法而努力。

正當宮廷佛教弊端叢生之時,出了一位李資玄居士。李資玄自號希夷子,他是高麗第十二主順宗王元年(西元一○八三年)的進士,到第十三主宣宗王六年(西元一○八九年),便棄官逃去,並自誓「此去不復入京城矣」,所以他是民間佛教的代表。睿宗王召他入京,他不去,王只好親自南下漢城問道。以前的禪宗九山,均有師承,但他是無師獨悟的禪者,據他自稱,是讀到《雪峰語錄》中的「盡乾坤是箇眼,汝向甚麼處蹲坐?」便於此言下豁然自悟。同時,李資玄也極推崇《楞嚴經》,他說:「吾窮讀《大藏》,徧閱群書,而《首楞嚴經》,乃符印心宗,發明要路。」(《東文選》卷六十四)大鑑國師(坦然)也曾遊於他的門下,他的風格,與高麗禪學獨立的第一人知訥禪師有相似處。

說起禪宗,在義天的同時,並與義天的道譽對峙者,有學一禪師,學一洞明禪旨而兼學三藏,尤於《大般若》而得三昧之力,能救療人之疾病。義天回國後,叢林衲子,屬於天台宗者,十有六七,以致禪宗凋零,學一便以倡興祖師禪的大責自任。當他以三昧力救治了肅宗王第四王子的重病之後,便受到王室的敬重,睿宗王臨終之前要拜他為王師,卻被他謝絕了。

坦然大鑑國師,十三歲即通六經之大義,十五歲即為明經生,故曾被肅宗王(在未即位時)招致宮中,做為其子睿宗王的師傅,但他竟然出家了。他受到肅宗、睿宗、毅宗,三王的禮遇,加有三重大師、禪師、大禪師、王師、國師。他有「廓落十方界,同為解脫門,休將生異見,坐在夢中魂」的遺偈傳世,38可見他是得到禪味之真的人了。據說,坦然是黃龍慧南的第五傳,祖系是:黃龍慧南——晦堂祖心——靈源惟清——長靈守卓——無示介諶——坦然大鑑。坦然沒有來過中國,傳說是以所作的《四威儀頌》及《上堂語句》寄給介諶,介諶大為激賞,所以「即以衣缽遙傳」(《補閑集》卷下)。39如此草率的傳法方式,似乎頗不可信,但是坦然曾與介諶通信的事,則可不必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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