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訪問,用佛法的智慧照亮我们的生活,开启我们的智慧人 生!

《法鼓全集》第二輯 佛教史類|02-03 日韓佛教史略|第二篇 韓國佛教史略|第七章 佛教義軍及其龍象

聖嚴法師

第七章 佛教義軍及其龍象

在前面已經有過介紹,佛教在韓國史上,有僧兵或降魔軍的活動,那是出於政府排佛的一種手段。

到了明朝萬曆二十年,也就是李朝宣祖王二十六年(西元一五九二年),日本的豐臣秀吉,發大軍入寇朝鮮,韓兵大敗,宣祖王蒙塵出走至義州避難,國家危亡,猶如累卵。

李朝歷代排佛崇儒,此時正是佛教報國的時機,故有芙蓉靈觀的法嗣清虛休靜,以垂老之身,捨瓶缽而執劍戟,自告奮勇,向宣祖王請命:「國內緇徒之老病不任行伍者,臣令在地焚修,以祈神助,其餘臣皆統率,悉赴軍前,以效忠赤。」僧人從軍,本為佛制不許,但在當時的韓國,這是求其自保而保國的最佳途徑,所以休靜的請命是很明智的抉擇。他統率了六千多名佛教義軍,與明朝派遣來的援軍並肩作戰,終於打敗了日本的倭兵。明朝的提督李如松、經略宋應昌等,也因聞休靜報國之名而送帖致敬。兵罷之後,即以兵事付囑他的弟子惟政等處理,他則依然還歸妙香山修持,宣祖王三十七年(西元一六○四年),八十五歲圓寂。弟子千餘人,知名者七十人,為一方之宗主者,亦不下四、五人。著有《禪教釋》、《禪教訣》、《雲水壇》、《三家龜鑑》各一卷,《清虛堂集》八卷。

休靜門下的麟鳳甚多,而以松雲惟政(西元一五四四―一六一○年)為第一高足,代理休靜盡瘁於國事而與休靜並稱,號四溟大師。

惟政十三歲時學《孟子》,一夕廢卷而嘆曰:「俗學賤陋,世緣膠擾,豈若學無漏之學乎?」因而出家。他是一個禪教並重,善於詩文,又擅於辯才的人,所以在豐臣秀吉退兵之後,惟政便一度奉命出使日本,交涉國際事務。著有《四溟集》傳於世。但在清虛門下,惟政偏於教宗,另一位彥機禪師,則屬於禪宗。從惟政以下開出了松雲派。

彥機(西元一五八一―一六四四年),號鞭羊堂,他是惟政的同門,是休靜晚年的弟子,從幼年時代即生活在寺院裡,後傳了休靜的衣缽,又參訪了許多耆宿長老,及其開堂說法,廣演禪教,因此而得悟解者,不勝枚舉。著有《鞭羊堂集》三卷。自他以下,便開出了鞭羊派。

休靜的另一高弟,叫作逍遙太能(西元一五六二―一六四九年),也是十三歲出家,後來在休靜會下,與雲谷冲徽、松月應祥,號稱法門三傑。他在開堂揮塵、說法談玄時,年僅二十。忠君憂國,不讓惟政。遺有《逍遙堂集》,門下開出一派,稱為逍遙派。

休靜之下,另有一位中觀海眼,他的生歿年月不詳,但他門下開出了一個中觀派,他自幼聰慧,有神童之稱,亦嘗舉義兵,參加壬辰(萬曆二十年)之役。著有《中觀集》一書傳於世。

海眼的同門,有一位靜觀一禪(西元一五三三―一六○八年),自幼出家,精修博學,淹貫諸乘,參休靜,得心法,著有《靜觀集》一卷,他的詩偈,頗富禪味。他對於當時的法門,悲感非常,他在〈都大將年兄〉之文中說:「於戲!季法之衰,世又亂極,民無安堵,僧不寧居,賊之殘害,人之勞苦,不可道也。而益增悽感者,僧衣俗服,驅使從軍,東西奔走,或就死於賊手,或逃生於閭閻,塵習依然,復萌于中,全忘出家之志,永廢律軏之行。希赴虛名,火馳不返,禪風將息,從可知矣!」這一段話說得何其痛心!

詠月堂清學(西元一五七○―一六五四年),也是休靜的弟子,著有《詠月集》一卷。光海君十年(明神宗萬曆四十五年),為了經營宮殿,召集僧侶與俗人,混雜一起,同服勞役,清學即上疏抗議,請施仁恩,使僧眾生得其所。可見當時朝鮮佛教之受凌虐困迫之甚了。

在壬辰之役,有一位為國捐軀的名僧靈奎,也是休靜的弟子。朝廷不重視佛教,佛門的僧人卻有一片報國的丹心,靈奎聽說日軍入寇,宣祖王蒙塵,痛哭了三天,便率領義僧數百人,自薦為將。臨危不退,戰死於沙場!

清虛休靜門下之知名者,尚有敬軒著有《霽月集》,印悟著有《青梅集》,性淨成立了性淨派,學鄰、一玉等,均為清虛的入室弟子。

在休靜的同時,尚有同出於芙蓉之門的浮休善修(西元一五四三―一六一五年),但他卻與休靜的弟子惟政齊名,並稱為當時佛門的二難。浮休善修為人皤腹脩眉,長身豐頰,惟失左手。得法後借覽相國盧守慎的藏書,凡七年,無書不讀。著有《浮休堂集》五卷,為其高徒覺性所編。寂後,光海君追加「弘覺登階」之號。

光海君是繼承宣祖王而登位的朝鮮第十五主,他就是徵集僧徒赴役,營造仁慶、慶德、慈壽三個宮殿的國王。設營造都監,由八路徵集木材,於是,發八路僧軍赴役,緇髡滿於京城,因其服此勞役而給僧徒度牒。

惟政的弟子松月應祥(西元一五七二―一六四五年),他的功勞,便是於仁祖王二年,王集八道僧人築南漢山城,特命應祥為監工。後以功勞任其為八道都總攝(僧大將),應祥則堅辭不受,可見應祥旨在藉此以護佛教,不在功名祿位也。

與應祥同時受命監工的,尚有善修的高足覺性(西元一五七五―一六六○年)。這要說到第十七主仁祖王(西元一六二三―一六四九年),仁祖王元年,禁止僧尼入京城,但到二年,由於平安兵使李適叛逆,陷京城,王奉太妃出走公州,竟又命設僧軍,以城內之開運寺為緇營,隸屬於守禦營;並以沙門覺性為八道都總攝,築南漢山城,覺性總算被王奴役有功,封為「報恩闡教圓照國一都大禪師」。雖然,政府對待佛教如此之苛虐,但僧徒猶能臨危受命以報國家。覺性著有《禪源集圖中決疑》一卷、《看話決疑》一卷、《釋門喪儀抄》一卷。

真所謂亂世見忠臣,在仁祖王十四年(明崇禎九年,西元一六三六年),清太宗即位,發大兵進攻朝鮮,長驅直入,逼於京畿,仁祖王避入南漢山城,又被清兵圍困,終於乞降稱臣。在此期間,有一位虛白明照(西元一五九三―一六六一年),領義僧、募義糧,堅守安州(平安南道)。明照是松月應祥的弟子,自清虛休靜至虛白明照,已歷四傳,他們都是在亂世的軍伍之中,做著懸若游絲般的佛化工作。

應祥門下,尚有矱彥(西元一五九一―一六五八年)及覺敏等,均為一時俊秀。

可是,李朝有一個不變的原則,那就是排斥佛教,儘管於國難之際,僧人之精忠報國者竟如此之多。所以到了第十九主顯宗王時(西元一六六○―一六七四年),又下了一道破佛令:「禁止良民削髮為僧尼,並令各地官員使出家者一一還俗,違者科罪。」同時撤毀都城之尼院,以其材料改建北學。

這時,出了一位處能,處能是覺性的法嗣,為顯宗王的破佛,上了一份〈諫廢釋教疏〉,縱論古今治道之成敗與教法之汙隆,博引經史,據內外之典籍,做堂堂正義之公論。這是一篇很有價值的護教之作,全文載於《大覺登階白谷集》。

鞭羊彥機的門下,有一位楓潭義諶(西元一五九二―一六六五年),器量宏深,聰慧絕倫,通解三藏之大法,以頓悟為其存心,扶樹宗門,被譽為海東中興之祖。弟子數百人,得其奧旨者四十八人,而以霜峰淨源、月潭雪霽、月渚道安、楓溪明察、雪峰自澄、青松道正、碧波法澄、幻宴莊六等人為最著。淨源、道安、雪霽,又各自成立一派。

消遙太能的法嗣,有枕肱懸辯及海運敬悅。懸辯著有《枕肱集》二卷,文才縱橫,通老莊及儒家之學,並有以諺文所作之〈歸山曲〉、〈太平曲〉、〈青鶴洞歌〉、〈往生歌〉,今收於《枕肱集》卷下。枕肱之嗣有護巖堂若休(西元一六六四―一七三八年),英祖王十二年(乾隆元年,西元一七三六年)任八道都總攝,為資憲大夫,僧軍大將,赴北漢山,又請止僧人之役丁,並撰清規,以正僧眾之威儀。

此所謂八道都總攝、僧軍大將等的名目,完全是李朝中世對佛教迫害所加的美名,旨在消滅佛教,故以僧為軍,以名德為將。

海運敬悅(西元一五八○―一六四六年)下傳醉如三愚(西元一六二二―一六八四年),三愚傳華嶽文信(西元一六二九―一七○七年)。

碧巖覺性之高弟有翠微守初(西元一五九○―一六六八年),守初先在浮休門下為沙彌,當時的覺性為首座,有一天,浮休對覺性說:「異日大吾道者必此沙彌,吾耄且疾,非久於世,以付汝,好自將護。」後來,守初遍參諸方宗匠,欲旁修外學,乃入京城,出入翰相之門,討論墳典,咀嚼精華。明崇禎二年,應大眾禮請,於玉川之靈鷲山開堂,學徒湊至。崇禎五年,抵關北,說法於悟通、雪峰諸山,大振宗風於嶺外。崇禎十一年,南還,省覺性,後往曹溪道場先後十年,福慧雙修,道望愈增。清康熙六年(西元一六六七年),憩於黃岡之深源,節度使成杙,別乘尹遇甲,皆來皈依。著有《歌詩》一卷,門人得其骨髓而為人之師範者,三十二人。

守初之宗風,乃以禪教融會,聖道與淨土之合一,雖稱臨濟宗之正傳,卻信往生淨土之說;但也不是專信他力之淨業,乃主張以雜善為往生之因。故他有兩句話:「泰華萬仞勞寸趾而可登,淨土九蓮修片善而能致。」(《翠微大師集》)

守初是位非常清高的名德,他說:「凡林下之人,內無所守,而挾外務利,徒自以文身者,一朝失其所挾,則將未免顛覆叢林,汙穢佛法之患矣,願師更勿以此事累及疏慵幸甚。」(《翠微大師集》)這幾句話出於答希古上人的一封信中,因為相國張維,命希古上人結社於北山,屢請守初前去主持,卻被他謝絕了。

柏庵性聰(西元一六三一―一七○○年),是翠微守初的法嗣,十三歲出家,十八歲參謁守初,徒學九年,傳其法。自三十歲遍遊名山,兼通外典,善於詩,當時之士大夫金文谷、鄭東溟、南壺谷、吳西坡等,均因他而成了空門之友。性聰的最大貢獻,是對於諸經之刊行。據說:「康熙辛酉秋,千函萬軸之船,自無何而來漂湖南荏子島,至丙寅春,柏庵和尚得此全寶,剞劂而眼目人天。」(《天鏡集》所載之〈重刻金剛經疏記序〉)。這一條船不知從何處去的,性聰見到時,上面載有明朝的平林葉居士祺胤所校刊的《華嚴經疏鈔》、《大明法數》、《會玄記》、《金剛記》、《起信記》、四大師所錄淨土諸書等,計一百九十卷。但是,尚有流散於別處者,經過性聰不辭辛勞,遍蒐博訪,共得四百餘卷,經數年而刊行於世。他自己著有《私集》二卷、〈經序〉九首、《淨土讚百詠》,並行於世。照他的思想而言,也是歸心於淨土往生的人。

性聰的法嗣,是無用秀演(西元一六五一―一七一九年)。秀演十九歲出家後,即宴默經年。嗣受剃度師之教,參於枕肱座下,又依枕肱之示,謂柏庵性聰於曹溪山隱寂蘭若。他是宗教並重、學行雙修的人,但到最後,仍以專心念阿彌陀佛而逝。就他的思想而言,乃是立足於三教一致的見地,在其所著《無用堂遺稿》中可以見到,他的詩偈文章,多用老莊之遺意,又主張儒佛同詮之說。

無用秀演的法嗣,是影海若坦(西元一六六八―一七五四年),十歲投楞伽寺長老得牛,十七歲初見無用,十八歲披剃受戒,二十二歲受學經法,工夫精進,二十八歲以後篤信萬法唯心之旨,懇切參研,以致廢寢忘食,三十七歲受鳳山之請,初入慈受庵,來學者數百計。他的博學宏識,精於內典,兼通陰陽術數之學,操守清嚴,臨眾莊重,以禮法自持,著有《文集》三卷,已佚兩卷,現僅存詩一卷。

無竟子秀(西元一六六四―一七三七年),是清虛休靜的第六傳,清虛——靜觀一禪——任性冲彥——圓應志勤——秋溪有文——無竟子秀,是其法系。子秀長於詩文,著有《無竟集》,他也是三教一致論的主張者。

前面說到楓潭義諶的門下,開出三派。現在再予介紹:

月潭雪霽(西元一六三二―一七○四年),十三歲出家,十六歲落髮受戒,後從楓潭,深受器重提獎,析達禪教之宗旨,亦出入於文藝詩書而能出口成章,最愛《華嚴拈頌》而每誦不絕口,大樹法幢,開導後學,得其旨者數十百人。門下出有喚醒志安,亦張鞭羊派之家風。

霜峰堂淨源(西元一六二七―一七○九年),他出家雖早,但到三十歲才扣楓潭之室。此後,一缽一錫,歷訪國內名山名德,所到之處,凡是拈鎚豎拂者皆敬而避座,向他摳衣問法者常滿座。住於伽耶山海印寺之際,定《涅槃》等三百餘部之口訣;在曦陽山鳳巖寺之時,造《都序節要科文》;淨源尤精於《華嚴經》,經有四科而逸其三,經其緣文究義遂定為三科,使讀之者能不遺其旨,後得唐本,相對參校,果然無有差違,因受學者歎服。

月渚道安(西元一六三八―一七一五年),他是楓潭的高足之一,窮通禪教二宗,身長七尺,風采莊重,望之如泰山,就之如熏風。常留心華嚴法界,彷彿清涼澄觀,每勸人念佛往生,依稀廬山慧遠。清康熙三年,自金剛山入妙香山,講究華嚴之大義,世稱華嚴之宗主,座下聽眾數百人,法席之盛,當世未有。著有《月渚堂大師集》上下兩卷。

月渚的法嗣有雪巖秋鵬(西元一六五一―一七○六年),秋鵬接了道安的衣缽之後,遊化南方,諸釋子望其風者無不心醉,他精通經論而戒行高潔,接人無問貴賤,目光射人而談鋒如火。唯按其所著《雪巖集》三卷的內容,入於禪理者不深,道破禪之精髓的句子也很少,相反地倒含有幾分道家的色彩。另著有《雪巖雜著》二卷,第一卷已缺。

《禪門五宗綱要》的著者,喚醒堂志安(西元一六六四―一七二九年),是月潭雪霽的法嗣,十五歲在彌智山龍門寺落髮,受具於霜峰淨源,十七歲求法於月潭雪霽,得法後,精研內典,以致寢息俱忘。二十七歲聽說慕雲震言(覺性的法嗣)設法會於金山直指寺,便往從學,但是慕雲對他敬服不已,而對數百徒眾介紹他說:「吾今可以輟獅子座矣,汝等禮師之。」說完話,慕雲即潛出而居於他山靜修去了。49志安從此領眾,大振宗風。志安演法,異於尋常,辭旨幽妙,了無疑滯;並且所到之處,每現神異。清世宗雍正三年(西元一七二五年),設華嚴大法會於金溝(全羅北道)金山寺,會眾凡千四百人。雍正七年,遭人誣告入獄,未幾又流放至耽羅(今之濟州島),到此七日便示寂了。他的《禪門五宗綱要》,係採集諸書之要義而成,他的弟子涵月海源之序中說:「正其偽,補其闕,於雲門三句,引青山叟之解;於曹洞五位,引荊溪師之註。通其義,顯其要。」50

晦庵定慧(西元一六八五―一七四一年),他是碧巖覺性的法重孫,慕雲震言的法孫,伽耶山葆光圓旻的法嗣。定慧的識見精敏,聰慧過人,日誦經文五百行,一讀能誦,一誦不忘。通曉《華嚴經》,講之數十遍,妙悟絕倫。著有《華嚴經疏隱科》、《諸經論疏句絕》、《禪源集都序著柄》、《別行錄私記畫足》等行於世。他是一位難得的名德,研究佛乘,使之一一消歸於自家之風光;披尋經藏,能夠言言契合於眾生之日用。所以他的講授方法之妙,乃是獨步於當時的。

上一篇: 《法鼓全集》第二輯 佛教史類|02-03 日韓佛教史略|第二篇 韓國佛教史略|第六章 李朝的興儒排佛運動

下一篇: 《法鼓全集》第二輯 佛教史類|02-03 日韓佛教史略|第二篇 韓國佛教史略|第八章 朝鮮末期的佛教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