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一越南佛教史略
在中國鄰近的國家之中,越南和韓國及日本相同,同樣是接受了中國的文化而成長的國家,若從政教的關係及地理的接壤而言,越南則更類似韓國之與中國的淵源。
所以,由中國人來寫越南的佛教史,特別有親切感。
打開中國的歷史地圖,我們就可看到,今日越南的河內,本是屬於中國版圖的一個地方:
秦始皇時代,河內稱為象郡。
漢武帝時代,河內稱為交趾郡。
西晉時代,越南稱為交州。
唐代的越南,設立安南都護府,及靜海節度使。
不過,當時的越南,僅指現在的北越而言。佛教的輸入,亦即沿著中國向南的路線,漸次到了越南。
一、佛教傳入的初期
現在的越南,位於中國廣西及雲南的南鄰,它的西鄰是寮國及柬埔寨,東面及南面則臨南海,由北至南,是一個細長形的國家。
佛教傳入越南的最早傳說,也有很多。
一般相信,第一個將佛教傳到越南的人,是漢獻帝初平年間(西元一九○─一九三年),有一位蒼梧(今之廣西梧州)人叫牟子,他精通儒道,而醉心於佛教,據《佛祖歷代通載》卷五(《大正藏》四十九.五一○頁中)說他:「會靈帝崩後,天下擾亂,獨交州差安,北方異人咸來在焉,多為神仙辟穀長生之術。牟子常以五經難之。」這就是《牟子理惑論》的成因。唯以牟子的年代,近世學者,多有置疑,故以僅作參考。
其次,見於《梁高僧傳》卷一的「康僧會傳」:「世居天竺,其父因商賈,移于交趾。會年十餘歲,二親並終,至孝服畢出家。」「篤至好學,明解三藏。」根據這一記載,康僧會時,越南已經有人出家,並且有了三藏教典。他的生年雖不詳,圓寂是在晉武帝太康元年(西元二八○年)。
到了晉惠帝永平四年(西元二九四年),有天竺沙門耆域至洛陽,這是一位神異僧,《佛祖歷代通載》卷六(《大正藏》四十九.五一八頁下)記有他的事蹟,並說:「初域來交廣,並有靈異。」可見耆域也到過交州及廣州弘傳佛法的了。根據越南的《古珠法雲佛本行語錄》的資料說,和耆域同來交廣之地的,尚有一位丘陀羅。
從這些資料之中,我們僅能找到零星的記載,卻不能證實當時越南佛教的如何盛行。
此後,越南即因中國與印度方面由海路發生直接的交往,而成了中途站,到了西元第八世紀之頃,其受印度的影響很多。主要的資料,見於義淨三藏《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
明遠法師,是益州(今之四川)清城人,梵名振多提婆,「既慨聖教陵遲,遂乃振錫南遊,屆於交阯,鼓舶鯨波,到訶陵國(今之爪哇),次至師子洲(錫蘭)。」(卷上,《大正藏》五十一.三頁下)
僧伽跋摩,康居國人,他是唐高宗時代來華的,後來奉高宗敕令:「往交阯採藥,于時交州,時屬大儉,人物餓饑。於日日中,營辦飲食,救濟孤苦,悲心內結,涕泣外流,時人號為常啼菩薩也。纔染微疾,奄爾而終,春秋六十餘矣。」(卷上,《大正藏》五十一.四頁下)
曇潤法師,洛陽人:「善咒術、學玄理、探律典、翫醫明」,「振錫江表,拯物為懷,漸次南行,達于交阯,住經載稔,緇素欽風。」(卷上,《大正藏》五十一.四頁下─五頁上)
慧命禪師,從海路赴天竺,船經占波(今之南越),遇風暴。(卷下,《大正藏》五十一.七頁中)
智弘律師,洛陽人,及荊州江陵的無行禪師,相伴至交阯,過了一夏,再往室利佛逝國(今之印尼蘇門答臘)。(卷下,《大正藏》五十一.九頁上)
在交州出身的僧人,見於《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的,也有好多。例如:運期、解脫天、窺沖、慧琰等四人即是。
運期:「交州人也,與曇潤同遊,仗智賢受具,旋迴南海,十有餘年,善崑崙音,頗知梵語。」(卷上,《大正藏》五十一.四頁上)運期也是成都會寧律師的弟子,會寧嘗與訶陵國的智賢(若那跋陀羅)共譯出小乘《涅槃經》,送回京師之後,又還往交趾。(《宋高僧傳》卷二)
解脫天的梵名為木叉提婆,此人:「汎舶南溟,經遊諸國,到大覺寺,遍禮聖蹤,於此而殞,年可二十四、五耳。」(卷上,《大正藏》五十一.四頁上)
窺沖是明遠的弟子,隨師遊南海,經師子洲,向西印度:「其人稟性聰叡,善誦梵經。」「到王舍城,遘疾竹園,淹留而卒,年三十許。」(卷上,《大正藏》五十一.四頁中)
在我們見到的資料來說,越南的初期佛教,沒有系統可求,僅從過往該地及其僧人遊學的零星記載中,得到若干消息而已。
二、佛教的發展與朝廷
自從西元第二世紀至第十世紀前半紀,為佛教的第一期,也即是移入期;從第十世紀之後半紀至第十四世紀之末,為佛教的第二期,也即是發展期。
佛教在越南的發展,頗得力於越南朝廷的擁護。越南王統之成立,是在宋太祖開寶元年(西元九六八年),由丁部領成立了大瞿越,是為丁朝,歷兩主而亡,計十二年(西元九六八─九八○年)。
丁先皇崇信佛教,於太平二年(西元九七一年),定文、武、僧之三道的品階,並賜僧統吳真流以匡越大師之號,另授張麻尼為僧錄,鄧玄光為崇真威儀之職銜。
丁朝亡後,即為黎朝代起。
黎朝第一位皇帝,叫作大行皇帝黎桓(西元九八一─一○○五年在位),唯其也僅三主二十九年而亡,在第三主黎龍鋌應天十四年(西元一○○七年)之春,遣其弟明昶及掌書記之官黃成雅,入宋進獻白犀,並乞《大藏經》,二年後,如願而歸。
佛教黃金時代之出現,是在李朝王統繼起之後。
李公蘊為李朝的太祖(西元一○一○─一○二八年在位),定都於昇龍城(今之河內),改國號稱大越,文治武功,都很卓越。因他幼時受教育於佛教僧侶,曾住於古法寺,他的父親李慶文,亦為僧統萬行禪師的弟子,故其親炙佛教,殊為深刻。當他即位,便賜衣服於僧人。順天元年(西元一○一○年),詔出府錢二萬緡,於天德府建寺八所,並立碑錄功;又於首都昇龍城內,營造宮殿,建築興天御寺、五鳳星樓,及其他的寺院,城外則創建勝嚴寺、天王寺等的寺院。更下詔諸邑,使之修復寺觀。順天二年,又於城外建四大寺。
佛教由於太祖之保護,便打下了盛大及發展的基礎。而其接受宋朝的影響很大,或迎三藏教典,或仿宋制,以考試天下百姓而度為僧,並設戒場以傳授戒法。太祖則親幸建於昇龍城內的真教寺,可見其皈依佛教之虔誠了。
第二主太宗(西元一○二八─一○五四年在位),他對佛教之崇奉,也不讓於其父。天成四年(西元一○三一年)之秋,親向無言通系下的禪僧禪老,參學禪學,同時他也建了好多座的寺院,於寺院落成,便設法會,詔赦天下。前後大赦,計有三次。又於乾符有道二年(西元一○四○年)十月,命工匠雕刻佛像千餘,繪畫佛像千餘,製作寶幡萬餘,竣工之時,開羅漢會,又行大赦,並免天下稅錢之半。除此之外,尚有許多的佛事,據說由王室飭建的寺觀達九十五幢,因佛事而豁免人民之稅者,先後兩度。最後於西元一○四九年,因夢見觀世音菩薩帶往瞻拜蓮花法座,便敕建延祐寺,該寺仿照蓮花形,建於河內城人造湖中的木柱上,所以俗稱獨柱寺,可惜此寺的三寶座,已於西元一九五四年法軍將行撤退時,被暗行破壞了。
第三主聖宗(西元一○五四─一○七二年在位),聖宗不但信奉佛教,甚至被越南人形容為越南的阿育王。當他御宇之前三年,宋朝的軍隊初與占城交鋒,奏凱班師後,將俘虜分發各官為僕役,承受此優待的官僚中,有一僧官,一日因事外出,歸時即見在他的語錄帙上,有被修改的字跡,不禁愕然;經查問之後,始知是一俘虜來的囚兵所為,此僧官即將事啟奏朝廷,上宣此一囚兵入朝,以佛理詰之,應對如流,至是方知此囚兵乃是中國的一位禪師,法號草堂,因在占城行化而被當作俘虜逮捕了。朝廷即命其入越南僧籍,住於開國寺,大張法筵,並得聖宗之崇敬而執弟子禮。
聖宗信奉佛教而行仁政,嘗於某冬因觀音現身宮中,即以大悲之旨,眷念貧苦民眾,以及獄中囚犯之疾苦,故其每行賑濟及恩赦之盛舉。龍瑞太平三年(西元一○五六年),建立崇慶報天寺,並築十二層塔,又以銅萬二千斤,鑄造洪鐘,帝親作鐘銘。又因幸寺觀,求後嗣應驗,乃大喜而再行大赦。
同時,在聖宗之際,儒教也開始受到尊崇,於神武二年(西元一○七○年),敕修文廟,塑周公及孔子等像,並畫七十二賢之像。唯到了仁宗之時,才下詔初設科舉制度,而使儒教獲得了普遍流行於民間之機運。
第四主仁宗(西元一○七二─一一二七年在位),仁宗於廣佑三年(宋哲宗元祐二年,西元一○八七年)擊退宋朝大軍之侵略,又進攻了南方的真臘及占城,並使之來朝納貢,可知此是一位英主。他對佛教也備極崇奉,除了修理許多佛寺,並以枯頭禪師為國師,參與國政,而與丁黎二朝的匡越大師無異。其他佛事,也不比以前諸王為差。他在位六十五年,擇才用人,內治外征,實為李朝的鼎盛時代。
第五主神宗在位十年。
第六主英宗(西元一一三八─一一七五年在位),對於佛教,亦頗崇信,師事毘尼多流支系下的明空禪師,建立了永隆聖福寺,又修理了首都的真教寺。
第七主高宗(西元一一七六─一二一○年在位),雖亦皈信佛教,但是此時的國內各地,盜賊蓬起,內亂頻仍,國勢日衰。致到第八主惠宗(西元一二一一─一二二四年)時,饑饉遍野,民生困苦,帝遂因發狂,終將政務委於次女佛金,自己則隱於真教寺出家去了,號惠光大師。
惠宗的堂妻舅陳守度,乃是一位野心勃勃的人物,趁此機會,他便代取李朝而有天下,結束了李朝二百一十五年的歷史。惠光大師亦終為陳守度所弒,後葬於寶光寺。
陳煚,也就是陳朝的太宗(西元一二二五─一二五八年在位),他對佛教也有很深的因緣,據說當他幼時,在驛亭休息,遇有一位僧人來對他預言了將來的際遇,所以當他即位之後,便在每個驛亭塑置了佛像。到了天應政平十六年(西元一二四七年),實行佛、儒、道三教之考試,以成績錄取,分為甲乙兩等,以備登用。其後二年,修理建於李太宗時的延祐寺,並行大赦。此後又以國帑,建立寺院,鑄造銅鐘。
第二主聖宗(西元一二五八─一二七八年在位),這是中國宋末元初的時代,聖宗與前王相同,保護佛教,建立有普明寺。
第三主仁宗(西元一二七九─一二九三年在位),此時,元朝的軍隊,曾從陸海兩路,進攻安南,西元一二七九年、一二八五年、一二八七年,蒙古軍三次打進越南,國都一再淪陷,但越南欲堅持其獨立的願望,所以也擊破了南方的占城,兼併了中部的順化。但仁宗晚年,讓位之後,即入禪道,出家赴安子山,隱於臥雲庵,號竹林大士。著有《禪林鐵嘴錄》、《僧伽碎事》各一卷。
陳朝第四主英宗(西元一二九三─一三一四年在位),因為元朝不再入侵,遂遣陳克用入元求《大藏經》,歸越之後,留於天長府,並刊行副本。又詔印行佛教法事道場的文書格式,頒布全國。興隆十一年(西元一三○三年)正月,於普明寺設無量法會,布施金銀錢帛,賑濟天下之貧民,同時授《戒施經》。興隆十六年,上皇仁宗入寂。其後有來自北方的胡僧瑜祇婆藍之女多羅聲,入於宮中,胡僧修禪定而行神祕法,深得英宗信任,因此而使佛教流於墮落之境,可見元朝的喇嘛教之弊風,也吹到了越南。而英宗晚年,也像仁宗一樣,禪位出家了。
第五主明宗(西元一三一四─一三二九年在位),信佛並讀《金剛經》。此時有一感人的故事,傳說陳明宗曾將他的岳父因事囚於資福寺,並欲使其餓死,可是憲慈皇后極崇佛教,即以衣服浸水,投入獄中,讓她的父親吸飲。她同時也想到了韋提希夫人救助頻婆沙羅王的崇高行為,便勸她的父親誦《觀無量壽經》、觀想阿彌陀佛。
第六主憲宗、七主裕宗、八主藝宗、九主睿宗各代,佛教式微,未有特別的史事傳流記載。而在裕宗時代,中國的政權又有了變更,已從元朝亡入明朝。越南的陳朝,勢力也日漸衰落,國內盜賊蜂起,國外則有南方的占城屢屢入寇。占城與安南之間,自古以來,即常有事端,時戰時和,打來打去。大體上說,安南是屬於中國文化的範圍,占城則與扶南、真臘(此兩古國均在今之泰國東部柬埔寨內)關係密切,而屬於印度文化的範圍,由於文化習慣不同,國民情感相背,故當安南強盛時代,即征服占城而使之入貢,安南衰落之際,占城便來入寇安南。因此,到了陳朝第十主廢帝之時(西元一三七八─一三八八年),由於進擊占城而兵力疲憊,竟然命僧人為之助力,選僧人之健壯者為兵,以防占城之入寇。唯正在此國步艱難之日,曾應明朝之需要,選送二十名僧人至明之金陵,在此之先則已有阮宗道及阮算入明,並且得到明朝的厚遇,此也可能是明朝對越南的一種懷柔政策罷。
然而,陳朝的國勢愈衰,對佛教則愈不利,第十一主順宗光泰九年(西元一三九六年)正月,行僧道之淘汰,僧人未滿五十歲者一律參加考試,唯有通於釋教者得與僧堂之位置。這是精簡佛教,實則是限制佛教。
終於,由於胡氏之僭奪,以及明朝大軍之入侵,陳朝的王統,便在西元一四○○年結束了。先後十二主,歷時一百七十五年。
三、禪宗三大系
佛教在越南的發展,確有賴助於各朝王室的保護及提倡。在丁黎兩朝之際,對於佛教的依重,除了信仰的因素,尤具有文化的因素,當時的越南,文化落後,知識未曾普及,才識之士,實在不多。唯有佛教的僧人之中,受有高度文化的熏習,智慧才具,均非一般俗人可比。建國保民,有賴於僧人的才能及智慧,乃是必然的趨勢。
佛教最大的關鍵,卻是在於李朝的全力推展,李朝先後八主,無一主不是三寶的有力外護,所以李朝對於佛教的功德,在越南佛教史上,足可永垂千古而使越南的佛子們懷念不已。越佛史上的許多高僧,也多出現於那個時代。一到陳朝之後,教勢即走下坡了。越南的佛教,主要是受中國的影響,也許中國的義學,未能在南方生根,所以越南佛教的特色,也僅是盛於中國南方的禪宗的支系,在義學上則未見有其宏大的發揮及表現。
到此為止,越南的佛教,可歸納為禪宗的三大系:
(一)毘尼多流支的法統。
(二)無言通的法統。
(三)草堂的法統。
這根據安南人阮文玾的研究,而知其大致的情形如此。此期間的主要佛史文獻,則為《禪苑傳燈輯錄》上卷、《禪苑集英語錄》下卷。然據考證,此兩書名雖異,實為同一書的上、下卷而已。
現在讓我們介紹這三個禪系的人物:
(一)毘尼多流支的禪系:毘尼多流支,他雖不是中國禪宗派下的人,卻是中國禪宗初祖達摩的法孫,毘尼多流支接法於僧璨,僧璨接法於達摩,故其仍與中國的禪統有關。他是南印度人,先受教於僧璨,後來約在西元第六世紀之末頃,可能是五八○年,來到越南,住法雲寺,並在那裡傳授禪法。此後十四年,他也就在那裡圓寂了。
毘尼多流支的弟子,著名者有法賢,止住於越南,唐高祖武德九年(西元六二六年)入寂。此後,自三祖至七祖的事蹟不明。第八祖定空禪師,建有瓊林寺,寂於唐憲宗元和三年(西元八○八年)。第九祖通善。第十代出有羅貴安、法順、摩訶、無礙,計四人,其中之法順,著有《菩薩號懺悔文》傳世。十一代知名者有禪翁、崇範、廣淨等三人。十二代則有萬行、定慧、道行、持缽、純真等五人。十三代為惠生、禪嚴、明空、本寂,以及其他二位,共計六人。十四代出有慶喜、淨如、淨眼、廣福等四人,其中的慶喜,著有《悟道歌詩集》行世。十五代則為戒空、法融、草一等三人。十六代是智、真空、道林等三禪師。十七代,妙因、圓學、靜禪之三人,其中的妙因係比丘尼。十八代的圓通,著有《諸佛跡緣事》、《洪鐘文碑記》、《僧家雜錄》。十九代的依山,乃是這一系可以考察的最後一人,寂於西元十三世紀之初,大約是中國南宋寧宗的時代。
(二)無言通的禪系:無言通自稱是得法於中國的百丈懷海,故這一系,是由中國人自中國傳到越南的,無言通的年代,相當與黃檗、溈山同門同時,百丈大師寂於唐憲宗元和九年(西元八一四年),九十五歲;黃檗希運寂於唐宣宗大中二年至九年之間(西元八四八─八五五年);溈山靈祐寂於唐宣宗大中七年(西元八五三年)。準此推測,無言通當為西元九世紀前半期的宗匠,他是廣州人,俗姓鄭,雖是百丈的弟子,亦曾及馬祖之門,後於唐憲宗元和十五年(西元八二○年),遊化至安南北寧之仙遊縣建初寺,接受該寺感誠之供養,並授禪法予感誠禪師,嗣後即終老於此。
因此,無言通系的第一代,即為感誠。二代為善會。三代為雲峰。四代為匡越大師吳真流,他是一位文才卓犖的學者,丁朝開國,即聞名延攬,先於西元九七○年封為僧統,掌理政務,整頓僧綱;翌年,丁先皇念其護國庇民之功,即晉封為太師,並賜匡越之號。第五代則有多寶。第六代有禪老與定香二人,禪老即是李太宗的受學師。由於禪老之力,加上李太宗的擁護,故到第七代時,以太宗為首,另有圓照、究旨、寶性、明心、廣智,以及其他之名匠,其中尤其以圓照禪師最為出色,名聲極隆,他著有《藥師十二願文》、《讚圓覺經》、《十二菩薩行修證道場》、《參道顯決》等行於世。第八代有通辨、滿覺、悟印、悟法華,共計四人。第九代共有九人,著名者有道惠、辨才、寶鑑、空路、本淨,辨才著有《照對錄》。第十代共有十一人,重要者有明智、信學、淨空、大捨、淨力、智寶、長原、淨戒、覺海、願學,這是李朝的全盛時代,禪宗各派,均呈欣欣向榮之狀,所以人才輩出。十一代有廣嚴。十二代出有著了一部《南宗嗣法圖》的作者常照禪師。十三代則以通師、神儀、法界之三人為有名。十四代是息慮、現光、隱空。十五代是應王、道圓、一宗,另外尚有三人,共計六位。這到了西元十三世紀前半期的時代,他同毘尼多流支一系的情形一樣,自此以後,無言通系下的法脈,也無從稽考了。
(三)草堂的禪系:草堂禪師,前面已經說到,他是中國人,當李朝第三主聖宗時代,行化於占城之際,被當作囚兵逮捕而進入安南的。
草堂系的第一代弟子,即為李聖宗、般若、遇赦等三人。第二代有吳益、紹明、空路、定覺。第三代則為李英宗、杜武、梵音、杜都。第四代是張三藏、真玄、杜常。第五代為李高宗、海淨、阮識、范奉御。此到第十三世紀初即入陳朝,陳朝以後的教團史,因為資料不獲,文獻無徵,所以不甚了然。
唯於陳朝之初,由三主仁宗禪位出家,號竹林大士,參禪著述,並教化弟子千餘人,結果開出了竹林派,他著有兩部傑作,即是《禪宗指南歌》、《御製課虛集》,從其教理的內容考察,可能屬於臨濟禪,而其禪法則謂出於慧忠的系統,詳細法脈,則不甚明瞭。
此後,陳朝的君主,尚有出家者,唯彼等之法系難考,陳朝的僧侶之中,也有幾位著作家,例如法螺著有《斷策錄》十卷、玄光著有《玉鞭集》一卷、嘉慶著有《悟道集》一卷、寶黨著有《圓通集》二卷等。再往後,不知由於何種因緣,禪宗一時絕跡,至西元十七世紀時,頓由淨土宗取代了禪宗的地位,新成立了竹林蓮宗一派,以阿彌陀佛為其主要之中心,乃至形成以後北越佛教的主流。這可能與中國自宋明以後,倡導禪淨雙修,以及明末清代的高揚彌陀淨土,有甚大關係。
四、佛教的衰落
越南的佛教,自陳朝滅亡,即告衰落。
西元一四○○年,陳朝亡後,國內大亂,加之明朝的中國大軍入寇,故於明成祖永樂十二年至明宣宗宣德二年(西元一四一四─一四二七年),十餘年間又成了中國的保護國。到了黎朝的太祖黎利起來擊退了明軍,即王位而稱國號為大越,越南又告獨立。
當時的中國明朝政府,正從事於儒學之獎勵,所以黎太祖(西元一四二八─一四三三年在位)雖擊退了明軍,但對明朝的文化制度,卻大肆吸收移植,其結果則使儒學與文學,極一時之盛;在宗教方面,道教及喇嘛教之勢力,亦日益隆起。反之,正統的佛教,卻落於衰退。遂而儒道釋三教混合的新局面,也跟著出現。在明朝保護期間,中國的太守,嘗下令沒收佛教經書,徹底破壞各地寺觀。黎太祖順天二年(西元一四二九年),嘗行僧道之考試,不知誦經不持戒律者,一律敕令還俗。
黎朝二王太宗(西元一四三四─一四四二年在位)時,佛教又一度抬頭,太宗於紹平元年(西元一四三四年),修理寺院,設盂蘭盆會,同時赦釋囚犯,並賜僧錢二百二十緡。翌年,鑄造國太母之金像,命僧人行開光點眼之法,並於其廟祝禱。太宗也同樣重視儒教,紹平二年二月,創行祭孔之釋奠,並成為以後之永式;又於同年十二月,發行了新刊之《四書大全》。
經過三主仁宗,至四主聖宗(西元一四六○─一四九七年在位)時,即行抑佛重儒之政策,光順二年(西元一四六一年)禁止寺觀之新造,又於光順六年,命禮官改革民俗,此謂矯正民間溺信佛教之弊,監視僧侶之行蹤。對於儒教,則備加重用,制定春秋二季祭孔之禮,同時增建文廟以及儒家其他的諸多設施。此時的國勢頗強,乃係黎朝的盛世。唯其於重儒抑佛的政策,並無關聯,因其重用儒教之後的結果,至第五主到第十主期間,國內外的動亂,又相繼而現。在此階段,政治紊亂,佛教的活動,也無特別可記述之處。
由於內亂,權臣莫登庸弒第九昭宗而僭奪王位,在莫氏支配政權數年之後,黎朝再興,然其政權竟又歸於重臣鄭檢操縱,唯其仍奉黎朝之王統而占領越北的東京地方。適巧與阮氏在順化,支配了南部地方而對峙。在名目上,此期間仍為黎朝的王統,實際上卻是鄭氏與阮氏分割而治的局面。在二百餘年間保持了王統的不絕,黎氏的朝廷卻是威勢盡失,是稱為後黎朝。
在後黎朝時代(西元一五三三─一七九一年),王室重奉儒教,民間則對佛教保有相當信仰,鄭氏亦嘗用意於佛教。唯因長期的內戰變亂,民力凋弊,故對寺院的建立不多。
基督教傳入越南之後,發生有多種弊害,故於後黎朝第九主玄宗景治元年(西元一六六三年)及十二主裕宗永盛八年(西元一七一二年),兩度下令禁止基督教之傳播。
裕宗永盛十五年,鄭棡修理福龍寺,經營達數年之久,勞役人民,民間頗有不平之怨聲,甚至要求修理之工程中止。不過,鄭棡修寺的動機,是在造成遊覽之勝地,並非出於真正崇佛之意圖。
又有鄭杠,建立瓊林寺及崇嚴寺,石工萬名,日夜不停,並以徵服勞役代替稅捐之繳納。鄭杠又建壺天寺與香海寺,並由百官獻銅,鑄造大佛像。可是到了後黎朝的末主愍帝昭統元年(西元一七八七年),由於軍用的支出浩大,國庫空虛,銅之需要孔急,遂有阮有整之奏請,令各地寺觀的銅像銅器,送至京師,鑄造昭統通寶的錢幣了。
由於北方的鄭氏及南方的阮氏,均欲收拾民心之歸向,人民信佛者多,所以為了建寺而大興土木。故在南方的阮氏,也曾下旨建立天姆寺,今日之順化,尚有其遺跡,此寺三寶殿之雄偉,及其所鑄之鐘有異常之金聲,是為兩大特點。一般人皆肯定地說,今在順化附近各區之大多數寺觀工程,也均由於當年阮氏各主之功德所賜,傳至今日,尚為越南佛子所津津樂道。
就在後黎朝的末際,起兵於西山的阮文岳,聲勢也頗壯大。於是,越南的政局,形成了鼎足而三的分裂狀態,東京的鄭氏、順化的阮氏,加上西山的阮氏,就把越南割據了。
於是,北越的黎朝,求助於中國清朝的軍隊,結果清軍卻大敗,黎朝也就從此滅亡。占據順化地方的阮氏政權阮福映,一時也亡命逃出了國外,後得法國的援助,才漸次回復其勢力,終於擊破了西山的阮氏而統一了全國。
阮福映遂於西元一八○二年(中國清仁宗嘉慶七年)即王位,改稱年號為嘉隆,建立了阮朝。
當時的阮朝,領有東京、安南、交趾,真臘則為其保護國。可見其威勢,已較前數朝代的版圖為大了,這也就是後來被稱為越南三邦的範圍,含有今日的越南、柬埔寨、寮國在內。
然而,阮朝得到法國的援助而統一全國,它所付出的代價則是相當地大。法國到了西元一八八六年占領了越南,至翌年,終於在越南組織了印度支那政府,設置總督,統轄全域。
本來,我國對於越南保有宗主權,越南內政獨立,但受中國的保護。阮福映引入了法國的勢力,後來為了傳教問題,而彼此的關係惡化,法國便以武力脅迫清朝政府,這便是中國近代史上有名的中法越南的戰爭,也是中國的國恥之一,因為越南的宗主權終由於清朝軍事失利而喪失。
於是,越南的阮氏王朝,成了法國的傀儡,徒擁虛名,而無實權。
雖然如此,阮朝王室,對於內政的處理,尚有一部分的影響力。正因如此,對於佛教是很不利的。一方面,法國的政府大力推行天主教的傳教事業,一方面,阮朝的王室則採用儒教,朝廷各項制度,無不以儒教為準。
阮福映於平定國內之後,即於嘉隆三年(西元一八○四年)八月,建太廟於皇城之左,又詣文廟而行秋祭。
翌年初,敕禮部於吉日祭天地。此後屢於春秋兩季親行文廟之祭,並擴大建築文廟的規模,阮福映為阮朝的世祖,其後各主,即以世祖所定的制度朝儀為式的慣例。
阮朝對於佛教的限制極苛,僧徒被黜,而由御賜之流至各寺觀為寺監或法師,所以各寺觀僅存外表之形式,破戒視為尋常,宗教的精神全失,同時,政府設置僧籍,以便控制;限制寺院購置地產,限制寺院接受十方善信的財物布施,以期抑制佛教的發展,致使真修實學的僧人,不獲安心弘法之所,反使一般偽借佛教以行惑世之實的假佛教徒,得到了機會。
五、混雜信仰的佛教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越南的民間信仰,與中國的極為相近,除了少數天主基督的信徒之外,都會承認他是信仰佛教的,可是此所謂佛教,絕對不是純粹的三寶弟子,而是混合了佛儒道三教觀念和成分的信仰。
在農村之中,有各式神祇的崇拜,呈現出類似多神的複雜型態。
從其外貌上看,越南寺院的建築,與中國相似,僧侶的生活,也類似中國,除了南部受有小乘佛教傳播而同於上座部的型態之外,大多數的越南佛教,跟中國是極為類似的北傳形式。他們的佛塔,也保留著中國的色彩。他們的經典,也是中國的文字。他們的佛殿內部,中央供釋尊像,右供阿彌陀佛像,左供彌勒菩薩像,這是指的比較純粹的寺院。
因此,除了少數的佛教僧侶,一般的人民之自稱為佛教徒者,即無法辨別佛儒道的界限。於是,一般以佛教為生的佛教徒,每每成為從事於精靈崇拜等的妖術師,而在民間看來,以為這也就是佛教。
因此,在許多混合信仰的佛寺之中,他們的正殿中央,備有五、六段壇台,安置了各種的偶像。最前列的一段,普通是供佛的誕生像,左右則為阿難與目犍連二尊者。其次供置道教諸神、冥府之王、北極星、南極星。最上一段安置佛教的三寶、孔子、老子諸像。至左右兩個脇壇,普通是供觀音、彌勒、文殊等大菩薩,以及守護諸天、著名的祖師等的偶像。又有地獄圖、羅漢圖、道教諸神仙圖,描繪於樑間者。
他們信仰靈魂的輪迴之說,雖然正信的佛教不主張有固定的靈魂,但是輪迴的觀念,使得大家既有安慰也自願自動地行善止惡。他們信仰諸佛在此世界的人類之上方,監視保護此一世界,並相信有佛教的守護諸天,守護信佛的人們。
在佛事方面,一般的有七月十五日的盂蘭盆會,這是民間的盛會,相信此日地獄門開放,各人的祖先亡靈,來到人間受惠。所以各家門前,均備供食物,並以紙做的衣服、金錢,入夜焚化。在這一天,各寺塔內,也舉行大袈裟供養之儀式。
每月陰曆的一日及十五日,各寺塔內也舉行一定的儀式。
與佛教寺院相等的,有儒教的文廟,及道教的關聖廟,也並存於越南的各地。農村部落尚有各村的守護神的供祀,這有類於中國的土地祠,越南人稱之為亭的建築物,也屢見不鮮。跟中國、印度、日本的民俗一樣,越南人也有崇拜大樹之神靈的習慣,並且非常普遍。
類似的民間信仰,與其說是信的佛教,不如說是信仰超人的存在,一種神祕力量的祈求。
正由於宗教信仰的混淆複雜,即有一些人士希望把它們有系統地統一起來,所以產生了一個結合了佛教、道教、基督教所混淆而成的高台教,這是越南的一支新宗教。
六、蓬勃的現代佛教
第二次世界大戰,對於全人類是一大浩劫,但在戰爭結束之後,世界的形勢便進入了一個新的局面。
民國三十四年(西元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便終止了二次大戰,大戰的終止,也為各弱小的國家民族帶來了自治與獨立的新機運,西方列強的殖民主義,便隨著這一新形勢而日漸萎縮後退。越南在法國殖民統治了六十多年之後,終於也在西元一九四九年獨立了。
可惜的是,越南也和中國一樣,中國剛從日本軍閥的蹂躪下得到了勝利,轉眼間又陷入內戰分裂的局面。越南獲得獨立不允,也由於內戰的緣故,而在一九五四年奠邊府的慘敗,便依日內瓦協定,將越南自十七度線為分界,切成了兩半。直到目前(西元一九六六年),南越的居民,尚在與來自北越的軍隊,作著殊死的戰鬥。不過,越南的阮氏王朝,也因南北的分裂而結束了。
可是,越南的佛教,因受了中國於民國之後的佛學傳播之影響,他們在厭倦了西方殖民主義者的統治之餘,就把熱烈的希望和安慰的追求,投向了佛教。所以到了西元一九二○年,便在越南的北、中、南三處,普遍地掀起了振興佛教的運動。經過十一年的困苦奮鬥,至一九三一年,即有一個佛學會首先在西貢(今胡志明市)創立,命名為南圻佛學研究會;一九三二年,越中又成立了佛學會;一九三四年,北越學會也相繼成立。
這些佛學會雖各有章程,但卻有其共同的目標,因為復興禪宗、整頓皈依、造就佛教的青年而努力。同時,他們為了佛法的普及,便開始倡用越語代替了以往所用的漢文。許多譯自大小乘的越文經典及雜誌,也就開始出版。
這一佛教的振興運動,不數年之間,即得到了全國的歡迎,上流社會的智識界,亦多自動轉移了他們的思想而擁護佛教的復興,從間接的鼓勵到直接的合作,捐輸財物、宣揚教義,這是令人感奮的現象。
後來雖因二次大戰的爆發,而使這一運動一度停頓。然到越南獲得獨立之後,民族的意識,使他們不喜歡西方人的宗教,對科學及民主的認識,也使西方的神教黯然失色,佛教因之重振。至西元一九四九年,由於素蓮及智海兩大師的領導,以及一般居士的盡心協助,設立孤兒及私塾各一所,成立救濟戰爭難民的各慈善機構,並設立一個印刷館。在河內、在順化,悉力策畫僧伽之重聚、制度之整頓、寺院之重修、雜誌之復刊、翻譯及著作之恢復。
是以,到一九五○年,中越、北越成立了聯合性的新佛學會,第二年五月六日,又在順化召開全國佛學會議,參加的代表有僧伽及居士五十多人,決議統一各居士會,規定統一儀式,普及教理於民眾,造就青年佛子。
在此統一佛教的名義下,在一九五二年九月,因金蘭代表團出席在日本召開的第二次世佛友誼會之便,隨奉一佛陀舍利贈予日本,當該代表團乘船經泊西貢的二十四小時之間,響應號召參加禮敬舍利而集會的佛教徒,達十萬人,這是越南獨立之後在西貢從未有過的盛大場面。尤其難得的,人雖眾多,而秩序井然,虔誠非常,感人至深。
從此以後,由南到北,振興佛教的運動,到處受到熱烈的歡迎,而使各種雜派的宗教勢力,一一來向佛教歸附。各慈善機構、佛學堂、佛教私塾、佛教青年機構等等,也紛紛增加,隨處發展。可惜未久之間,日內瓦協定,把越南分裂為二,北越與南越佛教的統一發展,唯有待之於來日了。
但是,南越的佛教,目前仍在為佛法的昌明及國家的利益,作著艱苦的努力。他們竭力使佛教洗脫混雜的迷信,竭力從事於佛學的宣揚及教導,竭力實踐佛陀的教訓。所以不論僧俗,凡參加振興運動者,均須從修心養性中力求精進,他們要以自覺、覺他、自度、度他的精神自期,他們不再誤用大乘「菩薩行」之藉口而行非法,卻要向大乘佛法中提起營養以滋補其精神。他們完全公認各派正統的教理,歌誦原始佛教,但也不放棄龍樹、馬鳴、世親等之根據於原始基礎上的各種論說,亦如他們不放棄淨土法門為參禪途徑之一相同。
可見,越南的佛教,正在邁向新紀元的新境界。目前的越南人民,除了天主教信徒之外,約有百分之八十的佛教徒,不過在此百分之八十中,有些舊的各種信仰者,未必是正信的佛子,只是他們無不信仰釋迦世尊。至於新佛教的運動者,在越中及越北為多,兩年前在越中的新興運動者有二百萬人,南越則尚不滿兩萬人。
推動這一新興佛教運動的,就是越南佛教總會,歷年以來,他們召開了許多次大會,在此總會之內,包括有:
(一)越中僧伽教會。
(二)南越僧伽教會。
(三)北越駐南部之僧伽教會。
(四)中部駐南部佛教會。
(五)越南佛教會(即北越駐南部者)。
(六)南越佛學會。
現在的總會地址,自佛元二五○二年(西元一九五八年)四月起,由印光寺遷至西貢清光縣太街八十九號的舍利寺。
一九五六至五八年度的總會職司為:會主淨潔和尚,總書記梅壽傳居士,副書記善定大師及胡琴居士,司庫主任阮文雅居士,副主任阮高翔居士,司儀委員心珠大師,弘法善華大師,訓育智守大師,訓練青年佛子智光大師,文化陳清協居士,訓練慈善(佛教)黎文琴居士,檢察顧問善明大師等。
總會下的「南越僧伽教會」,工作極為積極,他們的成績也很顯著:
(一)設立佛學堂。
(二)訓練住持人才。
(三)普通佛學的流動演講。
(四)調整傳授皈戒的方式,取消皈依一師之儀式,改為皈依集體的僧伽。整頓尼眾,今有中央及省級各理事會,由一尼長另外擔任僧綱。
(五)保送僧人出國留學。
(六)翻譯律典為越文及越文佛書之著作。
(七)與佛學會合作,編輯《慈光》雜誌,與總會合作,出版《越南佛教》雜誌,社址設於堤岸萬幸街六三五號的印光寺。
總會下的「南越佛學會」,成績尤其輝煌,該會成立於佛元二四九四年(西元一九五○年)九月。它的宗旨在於團結正信的四眾佛子,奉持正法,實踐如來慈悲的德性。他們反對一切迷信,如燒紙錢、求籤問卜、星相、算命、私祠妖術之解厄。同時利用報紙、書籍、廣播等的各種工具,宣揚佛陀的正法,統一佛教儀式,訓練佛教青年,推行慈濟事業。他們積極擴展會務至各省各縣各市,積極地吸收會員,對內教育訓練,對外醫濟服務貧困。
值得特別一提的,是組織「佛子家庭」,此名詞是指集合了各團體的兒童、少年、青年,及佛教會員的子弟,由南越佛學會加以組織結合,由各地的「佛子家庭」,結合組織了各地的佛教子弟,自成一個團體,予於道德思想及佛教生活的教育,他們的口號是「悲、智、勇」,他們有統一式樣的服飾。目的在養成佛教子弟知道集體生活,知自立、知進退,以備將來為人為己,弘法利生。他們以白蓮花為徵號。這種佛子家庭的組織,現在幾乎已遍及越南各地,計有十六個「家庭」,已散布於西貢及各省。
南越佛學會,經十五個月的施工而建成現代化的舍利寺,現在已成為南越佛教的領導中心,寺中每週末晚上來聽經的人,經常有三百上下,多為智識分子及青年男女;每星期日早晨到寺誦經及聽聞佛法的人數,或尚更多。寺內自備有播音機、自動發電機、電影機,以用作說法的工具。
該會設有慈善組織,由女性教友負責,從事於各醫院、保生院的訪問,發給病人贈品,送給嬰兒衣服等。
該會籌備於每月最少一次,印送各種袖珍本的佛化小冊,向大眾解釋佛教根本教理,尤其著重監獄中的犯人為贈送的對象,以期用佛法的感化,使之成為向善而新生的人。
寫到這裡,我們不能忘了佛元二五○七年(西元一九六三年)的越南教難,那是由於吳廷琰的家族政權,為了左袒他們自己所信的天主教,有計畫地迫害了佛教。吳廷琰本人未必在起初時即仇視佛教,而是由於佛教的新興運動迅速發展,才使他們想到利用政治權力來抑制佛教並迫害佛教,以圖天主教的勢力能在越南鞏固,尤其是吳廷琰的兄長,是天主教的越南主教。
遺憾的是,佛教徒為了護教,而由廣德大師為始,連續有善美法師、妙光尼師、善惠長老、光香法師、清穗法師、元香法師等七位僧尼,先後以汽油浸透了衣服,引火自焚殉教。終於國際輿論譁然,國內群情激憤,導致了軍事政變,推翻了吳氏政權,吳氏兄弟也在政變中不幸遇難。所以,這一宗教迫害的事件,佛教受害固大,吳氏也同樣付出了最高的生命之代價!
佛教經此教難而獲得了勝利之後,組織更加堅強,工作更加積極,號召力及影響力之大,已駕凌乎各原有任何派系之上。但迄本文執筆時為止,來看越南的佛教,無疑地他們是深切的愛國,不惜任何代價地護持佛教而宣揚佛陀的正法,但尚未曾見出有其政治的野心夾雜其中,這也正是佛法本位的佛教精神。
七、參考書目
本篇的寫作,係參考:
(一)龍山章真的《南方佛教の樣態》。
(二)金山正好的《東亞佛教史》。
(三)望月信亨的〈佛教大年表〉。
(四)念常的《佛祖歷代通載》。
(五)慧皎的《高僧傳》。
(六)義淨的《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
(七)《中國歷史地圖》(正中版)。
(八)高中歷史教科書。
(九)越南佛教會出版,芸芸譯的《越南佛教史略》,本篇第六節的資料,多係採自這本約一萬二千多字的小書,我要感謝淨海法師請傳諦法師將它抄了一份給我。
如果要進一步地研究越南佛教史,則另可參考:
(一)《禪苑傳燈輯錄》上卷。
(二)《禪苑集英語錄》下卷。
(三)《三祖實錄》。
(四)《御製禪苑統要繼燈錄》。
(五)《三教一源流》。
(六)《三教通考》。
(七)《古珠法雲佛本行語錄》。
(八)《古珠四法譜錄》。
(九)《聖跡寶錄》。
(一○)一般的史籍則有《安南志略》、《大南一統志》、《大越史記》、《大越史記全書》、《欽定越史通鑑綱目》的正史類亦有關於佛教的事項。此外尚有研究阮朝佛教的資料,可參閱《大南實錄》、《大南列傳》、《大南會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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