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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鼓全集》第二輯 佛教史類|02-03 日韓佛教史略|附錄二美國佛教的源流

聖嚴法師

附錄二美國佛教的源流

首先謝謝本會副會長沈家楨長者為我所做的介紹。

美國佛教的歷史相當年輕,佛教在世界史上的活動,則源遠而流長。今天我們慶祝釋迦牟尼佛的聖誕,依照南傳上座部的算法,今年是佛滅紀元二千五百二十年,加上佛陀的世壽八十年,正好是第二千六百個佛陀的聖誕日,所以意義特別重大。

佛教的創教主釋迦牟尼佛,出生於印度,他的傳教活動,大概沒有超出恆河流域的範圍;當他滅度之後一百六十年,佛教始向印度的本土之外傳布。由於佛陀的弟子以及再傳弟子們各自的個性和專長的不同,加上各自所處地域及其社會背景的各異,漸漸地便由統一的所謂原始的或根本的佛教思想,演變成了分張的、發展的所謂部派佛教。我們通常所稱的小乘佛教,實際上便是指的部派佛教。

部派佛教之中,分門別戶,支派眾多,歸納起來,則不出上座部及大眾部的兩大主流。上座部流向國外,迄今依舊存活著的,便是錫蘭、緬甸、泰國等地流行的佛教;大眾部在印度,屬進步開明的部派,後來由於大乘佛教的隆盛,大眾部便隱沒了。

印度的大乘佛教,從其思想史的發展上看,分為初、中、後的三期,上面說到,自印度向南方國家傳出的是小乘佛教的上座部,另一支自印度向西北方傳到中國和西藏的是大乘佛教。傳到中國的,是印度初、中兩期而以中期為主的大乘佛教,傳到西藏的,則為印度晚期的大乘佛教。到西元十二世紀末,由於伊斯蘭教王朝在印度興起,佛教遭受了徹底的消滅。幸好,在印度滅亡了的佛教,卻在印度之外的地區,得到了生存發展的因緣。

中國最初之有佛教,有信史可據的,是在西元六十五年,即是東漢明帝時代,經過七百年漫長的歲月,於中印兩地許多傳法及求法高僧的不斷努力,將成立於印度的大小乘各種佛教典籍,譯成了漢文,到了唐玄宗的時代(西元七一三―七五六年),中國的大乘佛教,在思想的類別上,已形成了:三論、天台、禪、華嚴、唯識、律、淨土、密等八宗。

佛教在中國,發展了數百年之後,也向外國傳布,首先是韓國,其次是日本,再次是越南。韓國最初有佛教是在西元第四世紀後半葉,日本則於西元第六世紀前半葉,先從韓國,再從中國引進了佛教。因此,韓國與日本的佛教,其思想系統和中國的一樣。

西藏之有佛教,是在西元第七世紀前半葉,正好是印度的大乘密教開始發展的時代,雖然密教的基礎也是建立在大乘顯教的理論上面,其特色則在重視師資傳承的密教儀軌(tantra)。唐玄宗時代傳到中國而今日仍行於日本的密教儀軌,僅到第三部的瑜伽密法,印度的晚期密教,則發展到了第四部的無上瑜伽,此為西藏密教特色中的特色。

可是,佛教在印度流行,不足一千八百年,而亡於伊斯蘭教王朝的摧毀,在中國大陸流行了一千九百年,而亡於西元一九六六年的所謂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西藏則流行佛法一千三百六十年,於西元一九五九年因達賴喇嘛流亡印度而壽終正寢!然而,在太平洋及大西洋之間的今日美國,兩億多的人口中,已有將近一百萬的佛教徒了。雖然尚是一個少數人所信仰的宗教,但是很多美國人可能不知道其他許多新興宗教的名字,但不知佛教名字的是很少的。所以,佛教在今後美國發展的潛在性是極其樂觀的。

美國佛教歷史的開始,是在一八九三年為了紀念哥倫布發現新大陸四百週年,而於芝加哥開了萬國博覽會,有人提議,也在那裡召開一次萬國宗教會議。當時接受邀請的日本佛教界,由禪宗的臨濟派、真言宗、天台宗、淨土真宗,各派一位代表,組成一個四位僧侶的代表團,到美國出席大會。大會的主持人之一的美國人Paul Carus(西元一八五二―一九一九年),他的原籍是德國,一八八六年移民到美國,對於佛教,深感興趣,經過與日本禪宗的代表釋宗演(Shaku Soen,西元一八五九―一九一九年)的接談,他要求日本派一位通曉英語的僧侶,來美國弘法。結果,受派來常駐的第一個人便是釋宗演的弟子鈴木貞太郎(Suzuki Teitaro即是鈴木大拙Suzuki Daisetsu,西元一八七○―一九六六年)於一八九七年來美,當時他僅二十七歲,而精通中、日、英等語文,並且已將《佛陀的綸音》(The Gospel of Buddha)譯成了日文。此後協助Carus達十一年之久,在Carus的全力支持下,出版定期刊物,翻譯經論,著作關於禪的佛教書籍,名聲日高,因他而知有佛教和禪的歐美人士,日益增多。一九五○年以後,接受洛克斐勒基金會(Rockefeller Foundation)委託,在耶魯、哈佛、芝加哥、哥倫比亞、康乃爾、普林斯頓等諸大學,擔任「東方文化與佛教」的講座,而在哥倫比亞大學的任期最久,到一九五七年始結束。這是佛教由日本來美國,向學術界、向各大學推展的主力。

另外,在宗教信仰方面的佛教,來到美國,最先是跟著日本的移民,到達夏威夷的淨土真宗,他們是阿彌陀佛的信仰者,他們的對象是清一色的日本移民,他們也未想到要向美國人傳布佛法。到目前為止,以美國佛教徒的人數而言,淨土真宗仍可算是第一大的佛教組織,它有兩派,合計一百三十多座寺院,二百多位僧侶。而其信徒,依舊以日系的美國人為主。

向美國本土社會中傳播的日本佛教,還是禪宗。一九○五年,釋宗演應美國富豪Alexander Russell的邀請,第二次來美,在舊金山(San Francisco)講授禪,當時他帶來一位在家弟子千崎如幻(Senzaki Nyogen,西元一八七八―一九五八年),在舊金山專門教禪,他的對象全是白人,設立「東漸禪窟」,一九三一年轉到加州南部,繼續教禪。和千崎如幻可資對比的,另有一位釋宗演的再傳弟子佐佐木指月(Sasaki Shigetsu,西元一八八二―一九四五年),於一九二二年到美國東部,在紐約市開創「第一禪堂」,專向白人教禪。

由此發展至今,美國已有一百二十多個禪中心(Zen Center)遍布各地,教師是日本人、美國人,甚至有韓國人,其中僅有少數是大規模的,多數是小規模的,有的甚至連固定的會所也沒有,而是輪流在各個會員的家中每晚坐禪數小時。

尚有一個人數相當多的佛教組織,也是來自日本,名為日蓮正宗(Nichiren Shoshu)的創價學會(Soka Gakkai),在一九七○年統計,美國已有二十五萬的該會信徒,而多半是白人和黑人,到現在,據說已近四十萬人。它的來歷很有趣,是在二次大戰後,美國士兵於日本駐紮期間,娶了大約五萬個日本太太,這些日本太太,大多來自下層社會,多半是日蓮正宗的信徒。到了美國,她們保持原有信仰,她們的美國丈夫,她們的子女,甚至丈夫的父母和親戚,也成了這個教派的佛教徒。

中國佛教來到美國的歷史,相當短,雖在一九二九年三月,太虛大師(西元一八九○―一九四七年)環遊世界,經過波士頓、紐約、華盛頓、芝加哥、舊金山、夏威夷等地,除在舊金山遇到千崎如幻,夏威夷遇到一位淨土真宗的開教師之外,並未接觸到佛教徒,也沒有留下做為弘法基礎的人員和地方。直到十多年前,始有三位比丘自香港去夏威夷,接著又有比丘分別自香港及臺灣等地,到了舊金山和紐約。到目前為止,中國的佛教道場在美國的,包括僧俗,已有二十六所,比丘及比丘尼的人數,尚不到三十人。在東岸的美國佛教會,在沈家楨居士的全力支持下,除了有計畫地翻譯大量的漢文經典成為英文之外,同時又在進行一座雄偉的莊嚴寺的籌建及弘法人才的培養。中美佛教會經常住有三十多位僧尼,其中絕大多數是美國白人,在宣化法師的住持攝化之下,也有多項的弘法計畫正在進行。

最後,要介紹西藏系的喇嘛教。從一九五九年西藏佛教發生教難之後,高級的喇嘛大多逃亡到了印度,後來又有從印度到了歐美各國,論在美國的歷史,比中國內地佛教之來美,還要遲一點。但是,日本的禪既能吸引美國人,西藏的密教,同樣也有吸引美國人的潛力,原因是同為東方宗教的神祕主義的經驗派系。因為從禪和密的修持,能夠在生理和心理方面,給人予實用或兌現的印象。所以喇嘛教向美國人中發展的速度,很可令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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