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宗教.佛教的宗教教育
一、教育
每一提到中國佛教的教育問題,總是感觸重重。根據字義來說,「教」是訓誨的意思,「育」是培養的意思,「教育」兩字合起來解釋,便是在明訓誨導之下,培養作育我人卓拔的性格和有所作為的善智善能。依照中文的意義來說,教育的關係,乃是上行下效,所以《孟子.盡心篇》要說「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為其三樂之一。若以英文education來說,則稍有不同,以為凡能影響人類生活之趨向於至善之境的一切活動,都在教育的範圍之內,故其除了政府律令的教育(如秦始皇以吏為師者,最為顯著),以及學校的師生教育之外,還有風尚形成的社會教育(以環境風尚的相互刺激,使得每一個人都能從善如流),父母對子女的家庭教育,乃至每一個人的自策自發的自我教育等,都在教育的範圍之內。
筆者非常慚愧,不但不曾學過「教育學」,即連普遍公民應受的一般教育,我都沒有受得圓滿,所以由我來談論教育問題,難保不是盲人騎上瞎馬。但是,我無意也無能來以我的見解,解決佛教的教育問題,我只希望由於我對此一問題的發掘,請我們全體的教友,重視此一問題,並且同心協力來解決此一問題。
正因為教育的涵義,包羅很廣,故在佛教之中所能發掘到的教育問題,也就很多了。我雖於本刊寫過幾篇有關佛教教育的文章,並於六月二十一日出版的《覺世》第一四八期中特以〈引論今後中國佛教的教育與文化〉為題,說出我對佛教教育及其文化的感想,奈因個人的智力不足,說了好多空話,仍覺僅是皮相的泛論,未能戳及佛教教育問題的核心,故總覺得意有未盡,言有未表者,尚不知凡幾。我在〈引論今後中國佛教的教育與文化〉之中,曾經提到:「今天我們所談的是佛教的教育,是希望以我們佛教的力量創辦我們佛教的教育機構,建立我們佛教的教育體系,以佛教的教育來培植佛教人才;是教我們的青年接受佛教的宗教教育。」在我以為,今後的佛教,最大的危機不在沒有學校的教育,而在沒有佛教的宗教教育。論者以為,佛教即是佛教,佛教不得同名之為宗教,這是我能同意的,因為宗教一詞是外來的新語,英文中religion的意思,並不同於佛教的意趣,也無法涵蓋佛教的內容。不過religion的涵義是宗教、宗旨、宗派、信仰、信心,以及宗派的儀式。那麼佛教是否也有宗旨、信仰、信心和儀式呢?當然是有的。實際上佛教雖然擺脫揚棄了宗教的原始型態,在觀念上也超越了多神及一神的宰制創造之說,但在基本的信仰及其發展的源頭,仍然是宗教的,故其思想上是超宗教而非宗教的。因為佛教是無(創造)神的,所以不是宗教;佛教仍有僧團的規制、生活的禮儀,以及種種戒條的訂定,尤其是信仰佛菩薩的真實不虛,自信只要依律而作、如法而行者,必定可以成佛,否則即將輪迴六道苦海,流轉生死不已,這些無一不是宗教的根本精神。
二、宗教
同時,宗教一詞的觀念,雖在無知淺薄者的侮衊宣傳之下,每皆以為是可笑可恥的迷信,如能追本溯源,推求人類文化及其生命的奔放不已者,正所謂「黃河之水天上來」,人類的發展都是從宗教的氣氛中,維持著生生不息的力量,並可從此力量的厚薄,看出各個民族的興衰。我們曉得西方世界的文明,固出希臘、羅馬、基督教的匯流,但其最原始的力量,卻是一部《舊約全書》,西方人的精神及其性格,直到現在,仍可以在《舊約》之中找出他們的樣本。印度如無婆羅門教的聖書,四大《吠陀》之出現,佛教是不是能在印度產生,可能還是問題。從本質上看,佛教的無神,是在受著婆羅門教一神(梵神)主宰及神僕(僧侶階段)腐化的刺激下產生,故到今天為止,多數的印度人民,仍在信奉著他們原有的宗教,同時這也是維繫其民族生命意志不墮的唯一準繩。至於我們中國,看來似無宗教可言,道教雖是中國的宗教,卻是中國文化生命的旁流。中國的宗教生命,乃是《易經》的創作,相傳《易經》的大成,曾歷伏羲、文王、孔子的三聖三增,秦始皇焚書坑儒,特將《易經》列為卜筮之書,而得倖免於火。六經之中,《易經》出現得最早,中國後世的儒家之學,也即以《易經》為本。《易經》雖不同於其他宗教的原始聖典,稽其本質,實也相去不遠,最足旁證的便是秦火之際,列《易經》於卜筮之林,卜筮便是原始宗教型態的一種了。
總之,凡是有其活力充沛的宗教源流的民族,也必是可大可久的,相反地,如果一個民族而沒有其生命力豐富的宗教,並且不能接通或接受外來宗教的灌溉者,那個民族的壽命便不會長久。所以如你能去讀基督教的《舊約》,印度的《吠陀》,中國的《易經》,便會使你生起一股森森之氣的蒙蒙之感,尤其讀到《舊約》這部書,簡直像是黃河的洪峰、出山的乳虎,在強勁的活力之中,充滿了原始生物的野性,最不幸地,這股力量,如今已經吞沒了地球的一半,但此僅為其流弊,宗教的本身,對於人類的貢獻,仍應得到其應得的尊重。
三、宗教教育
現在,可以談談宗教教育了。
宗教的目的,以多神教及一神教來說,是以神有權能的觀念,來控制人類的犯罪心理,同時也以人類的脆弱心理,寄託於神的權能之下而求得到安定的情緒,所以宗教的教育,也只是教人如何明白神的地位和權威,明白自己如何去接近神的領域,如何去接受神的安排就夠了。雖然如此,凡為高級的宗教,無不有神人之間的遵守規約,如猶太教的《舊約》,基督教的《新約》,伊斯蘭教的《可蘭經》,婆羅門教的《吠陀》。所以只要你是宗教的信徒,必定有你必須履行的宗教生活。
宗教生活的履行與體驗,到了至誠懇切生死不渝的程度,也是宗教情緒及宗教精神的汨然流露,一個宗教信徒的宗教情緒及其精神的汨然流露,毫不矯揉造作,出乎一片純真而平靜的心境之際,波動的宗教情緒,變成了穩定的宗教情操之後,他的宗教教育也就完成了。但像這樣的人,在千萬宗教徒中,也難產生一個,因為宗教情操和宗教精神,相似於中國儒家所說「內聖」(情操)而「外王」(精神)的境界了。所謂「內聖」,乃是貫通透徹了至真、至善、至美的心境;所謂「外王」,便是以實際的行為來表現此至真、至善、至美的心境。換句話說,他已做到集聖賢豪傑心量與行為於一身的地步了。但此僅為比喻,宗教情操與宗教精神究竟並不相同於「內聖外王」的工夫,譬如伊斯蘭教與基督教的宗教情操,常常會由至誠而變成狂熱,而形成如伊斯蘭教的「《可蘭經》貢獻,否則刀劍」(The
Koran, the tribute or the
sword),以及基督教將不信基督的人,全部列於魔鬼之群,致在歷史上發動了無數次大小不等的宗教戰爭。由於宗教觀念的向外衝激,宗教徒們往往無法使得宗教情緒的昇華穩定,而成為真善與美的宗教情操。
其實要養成真正而高尚的宗教情操和宗教精神,應該是向自我的要求,不是對外的征服。相傳拿破崙將軍在失敗之後被禁於一個孤島之時,心中非常煩悶,便慨嘆地說:「我能征服世界,竟不能征服我自己的心。」那麼宗教的功能,就是在教我們如何來征服自己的心。這一點要求,在耶穌的言行中,也可得到一些消息,但卻無從得到明確和究竟的答案,唯有佛教,才是這一要求的最佳典型。
佛教不同於其他神教的,佛教教人根據佛法的道理,向內用工夫,向自性中找佛性,以自性的佛性來感通外在的佛性,所以處處要求自己:學佛所學,行佛所行,解佛所解,證佛所證。要求自己如何而後,才是真淨的佛子,如何而後,方能成佛。並不像信仰神教,是許身於神的腳下,做為神的僕役,去為神的理想而來持戈執戟,征服那些尚未信神的人。
從教育的範圍上看,宗教教育應該是包括個人的自我教育及群眾的社會教育在內,並且是以個人的自我教育為主體、為根本,然後再以個人的行為影響他人以至整個的社會,這與中國儒家的推己及人、推仁及物、正心誠意而至天下平的道理是相通的,但此除了佛教以外,沒有任何宗教可以做得更為徹底。所不幸地,及至近世以來,東西文化交通(其實是不完整的西方文化的單線東漸)之後,人皆務於科學、哲學的競相學步,在此時代之中,我們固需有其大智慧者的出現,將佛教的義理推陳出新,而去接通時代的思潮,並期領導時代的思潮,但是一般青年,即或對於西方科哲之學的概念,尚未觸及皮毛,亦以高談什麼主義、什麼論、什麼觀者為時髦,佛教界中的一輩,亦有流此時弊而不自察者,每於談論之間或作文之際,喜歡將科哲之學做為主題,而很少提及宗教修養的問題與宗教教育的問題。尤其以佛教不是宗教,而專以學說文化為其用力的重點者,在他們的身上或還有些學者的風味,但已沒有宗教的氣息。
目前日本的佛教,就是如此,然其學術風氣之盛、研究態度之勤,又為中國佛教之所不及。中國佛教如果再無轉機,充其量也僅步日本佛教的後塵。當然,如果能夠趕及日本,已比現下有了長進。倘若真的如此,對於人類的文化自然不無增益,同時以學者的態度來予佛教以學術性的研究,較諸那些吃了佛教的飯尚不知信佛所為何事者,已經清高千百萬倍。唯其即使如此,對於佛教的宗教價值,卻又無多增益,因其僅僅限於研究佛教的發展,而不從事於佛教生活的實踐,已非佛陀創教的本義了。
四、佛教的宗教教育
那麼,什麼才是佛教的宗教教育呢?雖在佛典中不曾出現過「宗教教育」這個語彙,但於佛典之中,卻又在在都記載著宗教教育的文獻和宗教教育所產生的精神,那就是佛教生活的實踐。
說起宗教生活的規定,佛教又比其他宗教嚴格得多,也詳盡得多,佛教除了各部經論之中,每皆談到佛弟子們的生活規範之外,還有五大部的律藏,專門討論剖析並說明佛弟子們的生活方式。佛教的戒律,看似枯燥無味,但是佛教之所以為佛教的根本精神,便在戒律之中產生。本來,一個佛教徒之異於非佛教徒,如果不能從佛教特有的宗教生活——律儀行持之中表現出來,單單只會唱誦幾卷經文,或者只知幾句佛學的名詞,那是算不得佛教徒的,即使他在形式上已受了五戒、十戒,乃至比丘戒、菩薩戒,也是徒然。因為佛制規定,對求戒的內容不了解、不遵行者,皆不得稱為得戒;得戒之後,如果不能持守終身者,仍然會失戒。所以通常認為做一個佛弟子是極其簡單的事,但如究其實際,別說在今日的佛教圈中不易找到一位如律而行的比丘,就是要找一位五戒清淨的滿分居士,也不容易。例如近世的弘一大師,一生持守戒律,精勤嚴謹,已能做到:只學佛法,不順俗情,獨行獨往,因果分明,說怎麼做,就怎麼做,該是如何,便去如何,不苟且,不敷衍。但他自驗,五戒尚未持得清淨圓明,僅以多分優婆塞自許,何況弘一大師以下的佛弟子呢!律藏之中,固有部分條文,是釋尊對於當時僧團生活的因時制宜,而不必視作一成不變的律令,來要我們全部遵行,但其根本大戒的規定,我們應該是可以做得到的。在佛教中,在家弟子有五戒,出家沙彌有十戒,比丘有二百五十戒,比丘尼有五百戒(實際只有三百四十八戒),梵網菩薩戒有十重四十八輕,如果再細推之,則出家沙門,應遵應守的事項,多達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像這樣繁細而嚴密的宗教規約,絕非其他任何宗教所能望其項背。如從毫無宗教經驗的人來看,這樣多的律儀,加在一個人的身上,準會由於過分拘謹而形同木偶,事實上,儒家君子之風,尚有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的要求,何況一個出家修道的僧人?這種戒條及律儀的制定,目的是在將人從混濁複雜的物欲環境中,提煉出純淨統一而至真至善的本性——佛性的圓成。如能一心向道,安住律儀之中,也就不覺其累;正如國法雖繁,不困守法的公民。所以學佛重在「戒定慧」的「信解行證」,並且學佛的行程,是由戒生定,得定出慧,三學之中,戒為第一工夫。因此,佛制比丘出家以後,五夏之前,必須學律,如果戒律不嚴,而想做個本分滿分的出家人,那是不可能的。我們不妨反身試問:「我是三寶的弟子,那麼在我的儀態上和心理上究又幾何佛弟子的成分呢?我對家庭之間、社會之中、師友親鄰之際的相接相處,談說舉措,存心出意等等,究竟有多少是像一個標準的佛教徒呢?」請不要忘了,佛教徒的根本戒條是: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出家者不淫)、不妄語(包括挑撥離間、罵人、欺詐、哄騙、豔語、雜談等等);佛教徒的基本觀念是不得瞞因昧果、好大喜功、爭名奪利,乃至撥無因果、不畏罪報,就是用買米的錢去築僧房,塑像的錢去起殿堂,都是叫作瞞因昧果。那麼試問:我們時下的四眾三寶弟子,誰能做到這種地步了?
佛教的戒律,看似一種消極的防非止惡,實即潛在著積極的督責行善,比如不殺生,還得從事放生與護生的工作;不偷盜,還得實踐徹底的布施;不邪淫,還得推行嚴淨人間的運動;不妄語,還得致力於正法的宣揚。照佛制來說,凡為三寶弟子,沒有不去恪守其戒的道理。並且為了防非止惡,使得弟子們都能常常住於清淨無染的戒行之中,佛陀特別規定,僧團生活必須半月誦戒一次,任由僧眾,自我出罪(檢討懺悔)與互相舉罪(彼此檢舉),一方面於誦戒之時,可對律儀的內容溫習一遍,提高警覺,一方面在誦戒之際,可使大家有一反省和自新的機會,以免犯了錯誤還來自欺欺人,以致愈犯愈深。但是,這種制度,在我國的佛教界內,已不多見了,所以佛教徒中,真能從宗教生活的實踐下,培養出來的宗教情操和宗教精神,似已不復多得。一般的僧人,僅是光頭俗漢(我也是其中之一),一般的在家信徒,也僅掛名的居士而已,最普遍的現象,佛教徒見面,上焉者談談法,而不談修持佛法,下焉者,即使外人向他請教佛法,他也只以似是而非的世法相為應酬。我想,因從佛教徒的身上嗅不到濃厚的宗教氣息,該是當今佛教衰微的一大主因。一個真正佛教徒的宗教情操,我們可以從《梵網經》中看出:「寧以此身投熾然猛火,大坑刀山,終不毀犯三世諸佛經律,與一切女人作不淨行;復作是願:寧以熱鐵羅網千重周匝纏身,終不以此破戒之身,受於信心檀越一切衣服;復作是願:寧以此口,吞熱鐵丸,及大流猛火,經百千劫,終不以此破戒之口,食信心檀越百味飲食;復作是願:寧以此身,臥大猛火羅網熱鐵地上,終不以此破戒之身,受信心檀越,百種床座……。」
以此可見,受了戒的人,對於戒的護持以及破戒的嚴重性了。所謂破戒,便是越出了戒律所許可的行為之外,例如殺盜淫妄:殺人、自殺、教人殺、見殺隨喜;自盜、盜他、教他盜、見盜隨喜;自淫、淫他、教他淫、見淫隨喜;自妄語、教人妄語、聞妄語隨喜等。凡為起心動念,舉手投足,身解意會,只要一絲不正,便墮破戒罪中。那麼,一個人能以殷重懇切之心,受過菩薩戒後,便會發出如上所舉的誓願者,該是一種多麼虔誠的宗教情操了。《梵網經》另外又說:「菩薩見外道及以惡人,一言謗佛音聲,如三百鉾刺心。」有了如此的宗教情緒,若在其他宗教,可能就要採取報復行動了,但是佛教絕對不會報復,即使以身殉教。如《梵網經》中的另一條:「佛子不得以瞋報瞋,以打報打;若殺父母兄弟六親,不得加報。」因為依照無始以來,輪迴生死,流轉六道的觀念來說:「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無不從之受生,故六道眾生,皆是我父母。」人之對於父母,報恩唯恐不及,哪能談到報仇的行為。所以釋迦世尊在因地修行菩薩道時,為暴君歌利王割截身體,節節分解,也不生起一念瞋心,反而心生哀憐,懇切發願:「我於成道之後,當先度脫此人。」這句話後來是實現了,佛在鹿野苑初轉法輪,便度了那位暴君的後身憍陳如。這種以德報怨的精神,比諸耶穌主張打我的右臉,我連左臉也送他去打,又高出千百萬倍了。近世印度偉人,聖雄甘地,以自制自苦的不流血與不合作運動,從英國人的壓迫下解救了他的人民,與其說受了基督教影響,不如說是繫源於相連著佛教思想的印度精神。
五、今日的佛教急需宗教的教育
由於上面略舉可知,佛教徒的不同於非佛教徒,端在佛教戒律的守持與否,如果不學佛戒也不守佛戒,他是夠不上稱為佛教徒的,也說不上有其佛教的宗教生活。不幸的是,今世的中國佛教,由於政治的變亂、社會的動盪,以及人心的披靡,佛教徒們未嘗能有理想的環境,來培養與接受宗教教育的生活體驗,所以除了深根大器的高賢俊傑之士,尚能保持若干佛教徒的宗教氣質之外,一般而下,則皆流世比俗,亦無反身覺照的能力了。因此我要提出此一問題於佛界達德高賢之前,以期挽救時弊於既傾未覆之先。有人以為六祖大師曾說:「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2所以主張「大隱在廛」,所謂「十字街頭好參禪」,這些觀念,當然都是金石之言,奈何一般人不自明察,只握住了「不離世間」四個字,卻放棄了最重要的一個「覺」字;只看清了「在廛」兩字而未認明「大隱」兩字。那麼試問:我已「覺」了嗎?我已能夠「大隱」了嗎?需知覺悟世間法,大隱在市廛,絕對不是朋比俗類、等同凡情的境界。所以我們急需從佛教的宗教教育中,實踐我們特有的宗教生活。以往常聽人說「我是學佛的」或「我是學禪的」,「所以不必持律」。其實有名的法師,無不重在力行,禪門的祖師,也並非不崇於律,甚有禪師如會昌者,不敢以比丘自居。近世學教的青年,多以戒律為落伍的骨董,這是絕對錯誤的,但是我乃過來之人,學僧階段,一切沒有根基,性格未趨定型,對於宗教律儀的生活,總是格格不相契合。然而我們的教育效果,就要趁此青年性格的可塑時期,予以適當的宗教教育,才是最最理想的措施。不過,宗教的教育是以型範,是以德感,負責教育的人選,又要值得審慎了。
總之,我們如果盼望中國佛教的中興,必須使得佛教徒們人人都有克己利人的精神,此一精神的產生,則須從佛教的宗教教育下完成。唯有人人都能如律而作、如儀而行,才能使我們的佛教,成為此一人類社會中道德教育的重心。因為佛教的宗教教育,佛教的宗教生活,便是實踐律儀的宗教生活;律儀的教育是培養宗教氣質與宗教情操的教育,律儀的生活是莊嚴人生境界,淨化人類世界的生活。
以上感觸所至,信筆而寫,以用補充說明佛教的宗教教育。唯因我是初學,所說未必精當,謹此推誠提出,就教於尊長賢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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