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先啟後——召開「中華國際佛學會議」緣起
時代是進步的,佛教也在進步之中,但是對佛法的宣揚、佛學的研究、佛教的傳播,永遠是一樣的,到處是一樣的。釋迦世尊入滅之後的佛教史上,曾經有過三次大結集,那就是把佛陀的遺教做蒐集、分類、整理而集為聖典。
近代佛教的學術研究,創始於歐洲,繼之於日本,到了二十世紀,已漸成為世界各國研究東方學和宗教學中不可或缺的一個領域,而我國的佛教和佛學始終都是齊頭並進,但一向是以信仰為目的、學術為方法。近世的所謂印度學和佛教學,是為學術而學術,那是站在語言學、社會學、人類學、宗教哲學等文化思想史的立場所做的研究工作。但是到了日本,研究印度學、佛教學的學者,都是佛教的信徒,他們多半是屬於佛教各派的傳教士,所以其目的又走回以信仰為目的、以學術為方法的原路。古代的佛教學者多是重在義理的分析和判斷,現代則是以歷史的角度做比較的研究。所謂真理愈辯愈明,經過發掘、比較、分析之後,就能得到新的結論。所以現代人對佛教的認識漸漸地已經由宗派的角度變成了整體的觀念。
在我們中國,用現代的學術觀點和研究方法對傳統的佛教做探討的風氣,尚在起步的階段,所以成果不多。我們在國內外所見到有關佛教學術的著作和論文,以及工具書籍,多是出於歐美、日本、印度等國學者們的努力。所以我們正在全力以赴地從世界各先進國家,引進研究的方法及其成果,一邊鼓勵優秀的佛教青年出國深造,同時也邀聘國際的佛教知名學者來到我國,傳授他們的學識和經驗。
對佛教做學術研究的重要性,在我們國內而言,不僅是尚未得到一般教育、文化和學術界的普遍認同,就是僧俗四眾的佛教徒們,也還沒有感到學術的佛教是有必要的。但是佛教的內涵,不論在宗教、哲學、歷史、文學、藝術的各方面,都有極其豐富的文化遺產,那就是我們所見的各種版本和名稱的三藏教典,以及散見於文史哲學等文獻之中的有關佛教資料。所謂溫故知新、推陳出新,才能夠承先啟後,把傳統的佛教文化和信仰,經過新的理解和運用,對我們的時代社會有大的貢獻。否則的話,我們將愧對留下文化遺產的歷史聖賢。因此我們要提倡佛教學術的研究,發揚佛教文化的精神,這是我們要召開這次國際會議的第一個主旨。也由於此,我們這個「中華國際佛學會議」的永遠主題是「佛教傳統與現代社會」。
類似的佛教學術會議,在日本從一九五一年開始,就成立了「日本印度學佛教學會」,每年召開一次會議,集合日本各佛教關係大學,研究生以上的研究人員,分成印度、中國、西藏、日本等各組,宣讀相關的論文,會議以後,彙集成為《印度學佛教學研究》的學報兩大冊,那便是每年日本佛教研究的成果之一。許多現代的日本佛教學者,都是通過這個學會而磨鍊出來的。另外日本的各宗派、各大學,都有他們專門領域的佛教學會,定期召集學術會議,做各種主題的論文發表,也都會印成學報。現在在國際佛教界,則有一個國際佛教學研究會(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Buddhist Studies),創始於一九七六年,是印度籍的A. K. Narain
博士,在美國的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校區召開成立大會,我也是它的創始會員之一,它是集合各國的佛教學者組成的佛教學術會議,每兩年召開一次會議,分別在不同的國家、地區舉行。第九次會議於去(一九八九)年在臺灣由曉雲法師主辦,也借國立中央圖書館為會場。它沒有一定的主題,但在會議後選擇重要的論文,彙印成為《國際佛教學研究會學報》(The Journal of the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Buddhist Studies),這已經是在國際佛教學術界公認具有代表性的佛教學術會議。另外在有關於東方學和東方宗教的會議中,也會含有以佛教為研究主題的論文。同時在有關的佛教團體和大學,甚至個別的學者,也會以專題研討的方式召集數人,乃至數十人的會議。也有以主題研究討論,來邀請相關的學者做定期的報告和討論,然後將論文彙印成冊。
在我們臺灣,近十年來已有佛光山的星雲法師、華梵的曉雲法師、淨覺的淨心法師等召開了多次的佛教學術會議,他們都各有成就,這是非常值得欣慰的事,多少已使得國內的佛教內外,知道有人在把佛教做為學術的研究,對於推動佛教文化是非常重要的。
本會的命名,不僅跟我們的「中華佛學研究所」有關,同時表示是由中華民國創始的一個佛教學術會議,它不僅是中國佛教界的,且是全中國的;也不僅是中國的,而是屬於全世界的。也就是說,從中國佛教的立場,放眼於世界佛教;把世界佛教引回中國,把中國佛教傳到世界。這是我們要召開佛教學術會議的第二個主旨。
以目前我國國內佛教學術界的研究成果,和參與的人數而言,在國際上談不到占有如何重要的地位。照道理,我們應該先在國內提倡學術研究,召集學術會議,推動學術研究的風氣,造就更多佛教學術的人才,然後由這些人才在國際會議上發表具有國際水準的論文,才能夠提高我國佛教的學術地位。但是這樣的局面恐怕還要等待十年或二十年,我們目前是迫不及待地希望引進國際的佛教學術成果,也希望讓國際佛教學術界知道我們正在向這個方向努力,讓他們來提供經驗和訊息;同時也讓國內的教內外人士,很快地認同佛教學術研究的重要和必要,然後讓我們共同來努力於佛教人才的培養。這是我們今天要召開本會的第三個主旨。
學術的研究,一向是屬於少數人的工作,但它是帶動和指導多數人生活方向的軸心。絕大多數的人雖然不知道專家學者們在講些什麼,但是專家學者們卻為每一個時代和社會負起了帶動、指導、設計、影響的任務。時代的文明在不斷地進步,如果我們佛教界沒有專家學者,為我們做承先啟後的研究,便無法因應時代的潮流,佛教便會受到時代潮流的淘汰。佛教之所以能夠經過二千五百多年而歷久常新,愈傳愈廣,就是因為有其精深、博大的學術內涵,因此沒有像一般的民間信仰,縱然能夠在某一個時代和某一個地區受到許多人的信從,然而沒有學術基礎做為後盾,所以會起起落落,不能長久,也不能廣大。可見佛教的學術研究還是跟全體佛教徒,乃至於整個人類社會是息息相關的。這是我們要召開學術會議的第四個主旨。
今日國際間的佛教學者,包括老中青的三代,大約千人上下。我們國內目前正在研究佛學而有成果的學者,也有二十來位。如果要舉行一次全體的佛教學術會議,我們在人力、財力各方面都是辦不到的,所以每次以一個專門的主題,邀請跟此主題研究有關的學者來參加會議。同時希望在國家和地域的分布、人數的分配,公平合理,以致未能邀請國內外更多的學者與會,這是我們感到抱歉的事。但是來日方長,以後我們希望本會在國內召開,也可在國際的任何一個國家地區召開,使得在任何佛教領域中研究的每一位學者,都有機會參與本會,貢獻他們的智慧,也使任何一個與佛教學術有關的團體,都有輪值主辦本會的權利。
這次的會議能得到諸山長老的支援,國內外各相關大學及學者們的協辦和贊助,加上本所全體師生、農禪寺和護法居士的推動和支持,並由中華佛學研究所研究員游祥洲博士策畫、聯繫,因而得以順利召開,我要在此致最高的敬意和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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