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淵博——聖嚴法師談中國佛學組的課程特色
問:中華佛學研究所目前已經傾向於分組教學的方式。據了解,目前已經分為中國佛學組、印度佛學組、西藏佛學組三個組別,請問分這三個組的目的為何?
聖嚴法師(以下簡稱師):在答覆這個問題之前,首先說明目前教學的狀況。五、六年前,我們就已經醞釀將中華佛學研究所的課程分為中國、印度、西藏三個教學系統的可能性,而事實上,依照目前老師的專長及人數,也可以分為上述三個部分。但實際上,並沒有明確的一個分法,雖然同學在選修課程上是朝著這三個方向在進行,卻無明細的表標明出各組必須要選修的課程,僅僅是按照同學的興趣來做;中國佛學組的學生,一樣可以上印度佛學組的課,修西藏佛學組的學生也可以上中國佛學組的課。
今天之所以採取這種教學方式,最重要是協助同學在選擇論文上做考量,同時也希望幫助同學在選課時,能和論文題目達成一致性的目的。
至於為什麼會分這三個方向呢?以中國佛學組而言,因為我們是中國人,中國的資料由中國人來研究,更能深入,也更能了解,當然,更容易弘揚中國的佛教。我們不希望產生中國人對自己的佛教反而弄不清楚的狀況,如果是這樣的話,將會對不起我們中國歷代的祖師,以及對中國佛教曾做了奉獻的思想家。由中國人來研究中國的佛教,會比其他國家的人來研究更為透徹,因為是母語文字的關係,我們會看到其他國家學者所看不到的地方。
而印度佛學方面,因為佛教是由印度傳來,所以課程包括原始的佛教、部派佛教的論典、大乘初期及中期印度佛教的經典、論典,由於牽涉到梵文及原典的研究,因此不斷地聘請國內外優秀的老師做指導。
為何要有原始的佛教語文的課程?雖然漢文很早就有《阿含經》的翻譯,但是已經翻譯出來的譯典,多多少少和原文有所出入,若能參考原典原文,在寫論文之時會是很大的幫助。至於部派佛教的阿毘達磨是佛學思辨的基礎佛學,像《俱舍論》就是部派佛學的內容。而大乘初期及中期的經典,像龍樹菩薩的《中觀論》等,都是梵文書寫的印度佛教思想,我們應該要了解。西藏佛教是印度大乘晚期的佛教,其中有很多佛典值得我們研究,像月稱論師、寂天、阿底峽尊者等人都是印度晚期大乘佛教的大師,另外像宗喀巴大師以及其他派系的著作都相當地多,對我們漢地的佛教徒而言,尚相當陌生,但卻是西藏佛教智慧的遺產,我們應該要加以介紹並認識,換句話說,將來的佛教應朝向整體性的發展,而不只是發揚中國的佛教,應該是世界性的佛教,將各地區的佛教組合起來的時候,將是一個新時代佛教的開始。
問:目前,中國佛學組的課程含括了天台宗、華嚴宗、宋元佛教史專題研究、《大乘起信論》等,請問開這些課程的原因為何?又具哪些特色?
師:目前中國佛學方面的課程,有分為歷史的課程,像我本人就是以研究明清佛教為主的老師,同時也教授佛學史,慧嚴法師也是一樣。冉雲華老師是研究早期唐宋的佛教史,曹仕邦老師的課程也是以中國佛教史為主。也有以思想為主的課程,陳英善老師就是專攻天台的學者,而我也曾教授天台及華嚴的課程,主要的原因是我在早期的時候,花了很長的時間研究蕅益大師的思想,他是天台的學者,所以在早期授課的時候,我也講天台;而我對於華嚴宗的思想非常有興趣,因此中華佛學研究所還在陽明山的年代時,我教授了五年的華嚴。藍吉富老師也是教授中國佛教的,他以前研究隋唐佛教,後來又研究佛教文獻。
問:研究中國佛教是不是一定要學梵文或其他現代的語文?
師:從研究的立場來說是不需要的,但是語言是研究的工具及墊腳石,讓我們能夠看得更高、更遠,可以知道更多的論點並加以分析。
比如說,研究智者大師的天台宗是不需要懂梵文,然而天台宗所依據的《法華經》、《中觀論》都有梵文的原典,如果我們懂梵文,就可以了解為何智者大師要用這種解釋法來說明佛法。至於現代的語文,因為目前研究智者大師的人很多,論文著作及單篇的論文都相當豐富,若我們在研究的時候,並不了解國外學者的研究,將會貽笑大方。而懂得現代語言,可以將他們研究的錯與對加以分析,並做為我們研究的方針。
問:在研究方法上,能否請法師給中國佛學組的同學一些建議?
師:使用歷史的方法最可靠。只講邏輯的方法來研究佛教學術,可能會出問題,因為沒有資料做依據,透過思辨的方法,只能訓練思想,卻不能指出問題,所以歷史的研究方式還是最安全的。
問:在研究論文的主題上,我們是否應該考慮其前瞻性?或考慮對自己的成長是否有多大的幫助?
師:文化是奇妙的,當我們在研究問題時,應採取不考慮現實問題的態度,因為一旦如此,就會受現實問題的拘束。其實,研究本身就是一種作用,它是在訓練自己的思辨、做學問的態度、組織訓練、尋找素材的訓練。事實上,研究不會完全沒有用,就像我們召開的「國際佛學會議」,雖然編集而成的論文主題並不是很多人在翻閱,但是學者討論的問題會變成一種風氣,並漸漸展開。因為學術界有一種願望及感受,教徒的團體會漸漸受到影響,究竟能受到多大的影響,則需要時間。
就像比丘受菩薩戒要在頭上燒戒疤的問題,在臺灣已經討論了三、四十年,目前還是有人在燒,大陸已經沒有在燒了。雖然我為此事已經數度討論,而且已經有四十年的時間,但要大家完全不燒,還需要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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