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果祥仁者《紫柏大師研究》
本書著者果祥比丘尼,幼年母喪,家景艱難,由兄姊資助讀完中學,嗣以工讀方式,就讀東吳大學外文系,主修英文,甫自學校畢業,又逢父喪;正以自幼體驗人生多苦,並於大學時代接觸到佛法,終究走上了出家的路。
果祥俗姓陳氏,出生於臺灣省臺中縣,大學畢業後,曾任中學英文教師。一九七九年春,到臺北北投中華佛教文化館,參加我主持的禪七,因他體弱腿硬,除了受折磨,未得利益,倒是從我在禪七中的開示,奠定了學佛的心志。一九八○年秋,即在文化館求度出家,翌年秋考取了由當時中國文化學院創辦人,曾任教育部長的張其昀曉峰先生(西元一九○一─一九八五年),請我擔任所長的中華學術院佛學研究所,第一屆碩士班研究生。
當年的開學典禮,是由張曉峰先生親自主持,即席發表「中興佛教計畫書」,並以素席午餐,招待近百位參加典禮的人員。我也在典禮中說到:「本所是我國佛教教育史上,第一所以現代化的方式,培養高級佛學研究人才的機構,諸位研究生也是中國佛教史上第一批接受現代化佛學高級教育的人才。」又說:「近一年來,政府對於宗教教育,已在留心關注,並且正在醞釀修改大學法之時,將宗教的學術研究,列為大學教育的一環,允許並鼓勵各公私立大學,開設宗教學院或宗教科系。此項法令何時能被立法機構通過,尚不知道,而其必將成為事實,乃是預料中事。本所首屆研究生的學位,自能夠獲得教育部的追認。」
到了一九八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在立法院院會中,三讀通過了「私立學校法修正案」,其主要重點有三,其第二點即是「私立大學或學院經教育部核准,得設立宗教學院或系所」。但以「明令規定,私立學校不得強迫學生參加任何宗教儀式」。此一報導見於次日的《中央日報》,由該報記者屈振鵬先生所撰。照此情形發展下來,本所學生的學籍之受教育部的承認,已至呼之欲出的階段。
可是到了一九八四年春,已升格為中國文化大學的張創辦人,因年事日高,住進了榮民總醫院,做長期的復健療養,我從美國回來,前往探望之時,即謂由於該校客觀因素及主觀條件的困難,囑本所自該年度起停止招生。此一消息傳出,對本所師生以及經費支援者的心理衝擊,幾乎像是遭遇了九級地震,而致措手不及。幾位第一屆的同學,本來已在撰寫碩士論文,竟爾中途擱置,另謀他務去了。有的急著謀職謀生,有的忙著轉修哲學,有的忙於出國留學,僅僅果祥一人,因為是我出家弟子,又兼任研究所的工作,我便經常提示他:「不論如何,要把論文寫出來,否則本所的教育工作雖未白費,教育的成績單可要繳白卷了。」嗣後本所於一九八五年度秋季,假臺北北投中華佛教文化館為所址,取名「中華佛學研究所」繼續招生。果祥亦賡任我的助手迄今。
由於果祥的性情柔馴,而又體弱多病,所以要他研究明朝末葉佛教四大師之一的紫柏尊者達觀真可(西元一五四三─一六○三年),這是一位性如烈火,剛健質直的禪者,在中國佛教史上,除了天台宗的南嶽慧思禪師(西元五一五─五七七年)有予人以頗相類似的印象之外,尚難找到第二位。從其現存的著作來看,紫柏尊者,與其說他在佛教思想史上的貢獻,不如說他在做為一個禪師的直心直行,以及做為一個僧侶的護法衛教的宏毅精神,有給人以急起努力的振奮作用。今世的佛教徒中,就是缺少有大志向,力挽狂瀾於既倒的人物。因此,要想做為紫柏尊者的知心,不必從佛教思想史的角度去看他,當以愛教護法、勇往邁進的心境來接受他。
由於果祥同學的多病多忙,論文一寫就是兩年,到了今(一九八六)年三月,終於繳卷而通過了口試。慢工是否出了細貨,我不便說,也不當說。為了鼓勵著者的百尺竿頭,更有進步,為使紫柏精神復現於今後的人間,也為使更多的青年提出學術研究的成果,所以本所樂為斥資出版,公之於世。
各私立大專院校,何日才正式設立宗教科系及佛學研究所,迄未見其眉目,不管怎樣,這是本所第一篇相當於碩士班的畢業論文,故也別具意義,欣為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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