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四川的希望——法鼓山救援四川大地震一○○天記實》——一份不能輕解的重責
八月十七日晚上,臺北榮民總醫院的陳維熊醫師在農禪寺一場例行性的法行會及社會菁英禪坐共修聯誼會中,做了一場深刻且動人的分享;他的分享,好幾次都因哽咽而中斷,他是一邊流淚、一邊完成了這場演講。
陳醫師是今年(二○○八年)五月十五日法鼓山四川賑災救援團第一梯次的參與者,也是見證者。他在四川目睹了大地震造成的慘烈災情,除了四處橫陳的亡者遺體使人不捨,在震災中身心受創的災民,更是他心之所繫。因為醫療是他的天職,他一心想到的就是為受傷和生病的災民,提供立即性的醫療照護。
而法鼓山救援團進駐綿陽市的消息,也很快地在當地傳播開來。前來看診的民眾一天比一天更多,平均每位醫師每天都要看上七、八十位病患,到最後,醫療團帶去的醫療用品已經用罄。這時候,陳醫師哭了!他的哭,是因悲憫而哭,是為救人而心切。在第一時間向臺灣方面調度的醫療用品無法及時補給的情況下,陳醫師和救援團決定在四川當地採購醫療用品,以便翌日繼續看診,不讓排隊等候看病的災區民眾失望。
陳醫師的心情,我是感同身受的。在四川大地震發生後的第一個週末,五月十七日下午,農禪寺舉辦了一場三時繫念法會,除了為大地震中罹難的亡者超薦,也為飽受驚駭的災區民眾祈福。當時我講了一段話,同樣也是悲從中來,哽咽淚流,這讓許多人覺得我好像是滿脆弱的,實在是這場震災的災情太慘重了!根據大陸的官方統計,四川大地震總共造成近九萬人死亡,舉世同哀。
過去臺灣也曾經歷九二一大地震,當時奪走兩千四百多條寶貴的生命,舉國哀慟;我也到了災區關懷,觸目所及,說是「屍橫遍野」並不為過。我看到一具具被挖出來的遺體,整齊地排放在空地上,等待著家人前來認領,當下情景真是令人不忍卒睹。而這次的四川大地震災情更加慘烈,亡者遺體不斷被挖出,甚至遺體數量之多,多到讓人無法反應處理,包括遺體的安置是個問題,遺體的辨識是個問題,如何讓家屬前來指認遺體也是問題,也有的是一家人全數罹難,讓人不勝唏噓!
法鼓山的川震救援,從五月十五日開始,主要集中在四川省的綿陽市、什邡市進行人道關懷。儘管兩岸媒體對於綿陽市、什邡市的災情報導並不多,但是在法鼓山救援團現場勘災評估之後,我們覺得在第一時間的物資援助、醫療衛生,以及後續的房舍重建與災後心理重建等,都需要一段長時期的投注關懷,因此賑災工作自五月中旬開始,持續至八月底止,總共派出了十個梯次的賑災人員,提供包括醫療衛生、物資發送、環境清理、訪視關懷,以及心理諮商等各種服務工作,並沒有隨著震災的時間日遠而淡漠。
往後,法鼓山將持續以房舍恢復和災後的心理重建為重點工作,協助災民們走出傷痛,重獲新生。值得一提的是,這次的川震救援,除了是表達我們一份人道救援的精神之外,來自四川當地民間、政府、學校與醫療衛生單位的殷殷期盼,強烈要求我們留下來協助他們、陪伴他們的這一心聲,也讓所有救援團成員深感肩上一份不能輕解的重責。
在十個梯次賑災隊伍的輪替之下,平均每梯次的成員都在災區停留一星期,與當地民眾一同生活。擔任此次救援團團長的果品法師,他是法鼓山僧團的副住持,他和幾位法師及居士則長期駐守四川,深入了解災區的各項需求,也與當地政府及民間進行賑災的經驗交流,希望能更有效地幫助各項災後工程的重建。此外,陳維熊醫師和「榮陽醫療團」的幾位醫生和護士,以及數名香港的醫護人員,也都不只一次進入災區服務,這種慈悲大愛的精神,非常令人動容。
法鼓山此次能順利進入川震災區,表達我們的一份關懷,付出我們的一分心力,這是全體法鼓山僧俗四眾共同感恩的事。我除了要慰勉這段時間所有參與賑災團菩薩們的辛勞,也感動於臺灣許多善心人士的慷慨解囊,諸位的捐款或是捐贈物資,已經轉達到四川災區民眾手中,溫暖了他們的身心;也一併感謝在大陸的臺商企業提供的賑災物資,以及中國大陸當局給予的協助,使得此次賑災任務能夠順利達成。要感謝的人實在太多,藉此短序,難免掛一漏萬,尚請各界體諒。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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