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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鼓全集》第三輯 文集類|03-06 評介|上篇 人物|劃時代的博士比丘

聖嚴法師

劃時代的博士比丘

一、前言

我國在魏晉乃至到了隋唐時代,僧侶未必都是飽學之士,但在社會上不易見到的大學問家,卻能於高僧之中找到不少。那些高僧,之所以受到許多上層知識分子,乃至朝廷的尊敬和崇拜,僅靠堅苦的行持是不夠的。譬如東晉的道安和廬山的慧遠,都是戒行堅貞、定慧拔群之士。中國佛教的基礎,也就是由這樣的僧侶們,建築而鞏固了起來。

近世以來,中國佛教,不論在戒定慧的哪一方面,都在沒落退潮之中,主要原因是,佛教的人才太少,雖仍不乏苦修戒定的人,但以慧學不夠,終無法產生可大可久的影響作用。禪宗的末流,總愛把六祖惠能大師的一字不識的傳說抬起,用以搪塞他們本身的不學無知,其實,達摩大師以四卷《楞伽經》為心印,六祖則以《金剛經》為宗本,以現代學者的判斷,說六祖惠能一字不識,乃是無法接受的。不過,凡是從宗教學者而昇華為大宗教家的人,大多無暇親自執筆著作罷了。

近世中國佛教界,正因為不重視慧學,也可以說不夠資質深入慧學——佛教法義的堂奧,所以不鼓勵法義的廣泛研究,甚至於詆毀法義之學,與生死大事無關,反而是解脫生死的絆腳石。因此,第一流的學問之士,不易為僧團接受,稍微有了學問基礎的僧侶,也自覺得要比一般的同道高明,一旦發現不能和現實的環境同流,便會自然而然地離僧而去,這是佛教的最大的損失和不幸!

二、第一位博士比丘是誰

當我經過在臺灣深山中的將近六年的獨自修學之後,不久,竟然會來到日本,做起留學僧來,在一般人的看法,認為我已放棄了以往的宗旨,另外走上返俗或趨向返俗的目標了。其實,在我本身,絲毫沒有改變的打算。我雖對於改變了的人,同樣抱著尊敬的態度,因為,以菩薩行的角度來看,俗人的型態,更容易接近群眾,也更有力量來做發展佛教的事業,只要他們不轉而反對佛教,破壞佛法,塞翁失馬,焉知不是佛教之福。但我仍覺得佛法的中心,宜以僧侶的型範,做為命脈的維繫者,正如政黨政府的主幹,要以得力的黨員為其核心一樣。所以,以我個人的條件或資稟而言,高僧的偉大僧格是不敢自許,也不敢自期的,但卻覺得,比起卓越的在家菩薩,僅適合做一個平凡的僧人了。

所以,當我得到了瑞士某大善士的資助之後,頗有自信,中國第一個博士比丘,願以我的努力來爭取它了。因為我那完成碩士學位的論文和以前的各項著作,頗得指導教授坂本先生的好印象,並且希望我完成博士學位之後,再離開日本。現在,雖以坂本先生的去世,我要延長一年,始可提出論文。但是,意外地,不,應該說是當然的,在今(一九七三)年的六月二十七日,我卻以代理人的身分,接受了大正大學的一名博士學位的證書。這項文學博士學位的取得者,是位比丘,但不是我,而是一位長老比丘,印順老法師。

因此,下面要把我自己的事擱在一邊,單就印順長老獲得博士學位的經過,做一番介紹,用為對於印老人的祝賀,也藉以向中國佛教界的海內外僧俗同道報喜。

三、印順長老獲得了文學博士學位

本年六月二十日下午,接到了大正大學教授,關口真大博士的電話通知,要求我用最快速的方法,向在美國紐約療養中的印順老法師,說明在當天的教授會議中,已經一致通過,同意頒給印師文學博士學位。頒發典禮的日期,則另行通知。於是我立即拍了一份英文電報給印老,報告他學位已正式通過,並向他道喜。

關口真大先生,是這項博士論文的主審者,印師的論文是出版於一九七一年六月的《中國禪宗史》,印師雖然幾次向我提起,禪宗的史事,不是他的專門或特長,並在該書的自序之末,也說:「我不是禪史,或佛教與中國文化關係的專究者,不想做充分具體的闡明。本書僅揭出其重要關鍵,奉獻於研究禪宗史的學者。」但卻由於這部書的出版,受到了日本佛教學界的重視,終究而獲取了學位,正如印公給我的信中自謂「無意插柳柳成蔭」了。近世研究中國禪宗史的日本學者之傑出者,當以宇井伯壽為始,柳田聖山及關口真大等人為主軸,以目前的成就而言,當推關口氏最為特出。而在《六祖壇經》作者的觀點方面,關口氏卻與我國的胡適同調,印師則別具看法,雖然看法不同,仍為關口氏所推崇,因此而成了此項學位的主審者。

我與印順長老之間,從來未發生過直接的師生關係,從系統上說,他與家師東初老人,同是太虛大師的門下,敘輩分,我只是印公的姪輩,沾不上門下的光榮。然在日本的佛教學界,因為知道印公盛名的不少,見到我時,總以為我是出於印公的門下,關口真大先生,便是其中之一,直到六月底的一次會晤之時,還為我向他的學生們做如此的介紹,我說不是,他還以為我在客氣。也就由於這麼一點光彩的誤會,我和另一位真正的印公的門生,現在擔任大正大學講師的吳老擇先生,被關口先生指名成了印公的代理人。又因為我是比丘相的僧侶,故在各種的聯繫和奔走接洽方面,也喧賓奪主,被大正大學指為印公的主要代理人了。直到六月二十七日下午三點,於大正大學校長辦公室裡,也由我代理印公,從該校校長福井康順博士的手中,接受了這項中國比丘有史以來的第一張博士文憑。然後即請吳老擇先生,代表印公,向大家致了謝詞。因為這是代表了中國佛教的光榮,也是象徵了中國佛教比丘人才的國際學術水準,所以,我和吳先生,均有如同身受的感觸。

當天,參加儀式的人,除了主持者,該校的校長福井康順博士外,另有主審教授關口博士,副審教授吉岡義豐博士,福井博士是校長,但他也是副審教授。另有事務局長末廣照延教授,文學部長竹中信常博士,總務部長橫山榮三先生,圖書館長牧尾良海教授等人,雖然簡單,而頗隆重。其中的福井博士,曾任東京大學及早稻田大學的教授,是天台宗的大僧正,卻是日本研究中國道教的先驅者,也是道教學會的創始人,連任該會理事長達二十年之久。他也曾到中國大陸留學二年左右,他的專門是道教,涉獵的範圍,毋寧說是中國的禪和天台。另一位吉岡博士,曾在北平住了七年之久,他是真言宗的僧侶,除了兼顧寺院的住持之職,更是一位世界性的中國道教學的權威學者,我在《天聲》雙月刊的第六號中所寫〈道教學會與道教學〉一文中,曾對這位吉岡先生,做過較詳細的介紹。因他本身是僧侶,故在中國佛教方面的涉獵,也極廣博。我雖不是大正大學的學生,大正的幾位名教授,和我於研究中國問題的學術關係上有接觸,也就熟悉了。

四、可惜印順長老未能親臨

如上所說,印公長老的博士學位,是由我和他的門下吳老擇先生代理接受的。實際上,這項學位,雖然自始至終,都未勞動印公親自和大正大學做過任何直接的接觸,而其真實性和可貴性,卻是和任何一位日本的文學博士一樣,是由日本文部省,授權頒發的,在日本的文部省和大正大學,均已列入正式的學位檔案之中,只要日本的歷史存在,到了千秋萬古之後,仍可查到它的資料和記載。

記得當我來日本之先,請教印老的意見,他雖未說不贊成,但卻說了兩點意見:第一是凡為有了寺院住持職務在身的人,不論僧尼,均會於學成之後以本來面目回國,否則就很可能一去不返了。第二是若為學習日本學者們現代西洋式的治學方法,不去日本,同樣可以達到目的。正由如此,我也未曾向印老提出請他贊助留學費用的事。來日之後,我曾先後兩度返國,也都未能見到他老人家,同時他老的門下之中,也有人對我稍有一些誤會。我的瑞士來的經費,也和印老無關。所以,這項學位的活動,神使鬼差地使我成了主要的中間人,除了因緣二字,以及我對於祖國佛教的熱愛和對印老成就的崇仰之外,便無法解釋了。

印長老畢竟和我們普通人不同,當他的《中國禪宗史》出版之後,在國內固然引起了學界的重視,書到日本,凡是研究中國佛教問題的著名學者,見到我時,均會提起這部書,尤其是大正大學已經退休的牛場真玄先生,對於印長老的著作,極為推重,並且曾為印老的《中觀今論》等書,做過全書或單章等的好多翻譯,向日本的佛教學界介紹,也可以說,印老著作之能受到日本佛教學界的注目者,固然另有如藤吉慈海(曾為印老介紹過《淨土新論》)等到臺灣訪問之後,所做的遊記報導中,也多提到印長老的大名,但對印老著作整部翻譯的人,唯此牛場先生一人了。牛場先生以為,在今日的中國佛教界,也有如印老這樣的學者僧侶,應該要讓日本的學者們知道的。故當看到《中國禪宗史》之後,立即就去和他先前的同事關口真大先生討論。關口氏說,他不能完全讀通用現代中國語寫的該書,如果從其目錄和全書的結構上看,乃是一篇可能得到博士學位的好論文。牛場先生回家之後,馬上給我電話,希望我把這部書譯成日文,我的答覆是為了自己趕博士論文的資料蒐集和整理閱讀,已經很忙,故在自己的論文沒有提出之前,無暇旁顧。跟著他又提議,由我和吳老擇先生,各人分擔一半,將之譯出,結果仍由我和吳先生都有自己所忙的事而推辭了之後,牛場先生便要我寫信給印長老,徵求由他翻成日文的同意。那是一九七一年冬天的事,當時的印長老,正在病危住院手術之中,回信是由他的門下印海法師寫的,同意了由牛場先生譯成日文的事。

牛場先生花了三個半月的時間,將全書譯出,每四百字一張的原稿紙,達一千一百多頁,重重的一大堆,送給了關口先生。同時也進行了請求學位的試探工作。關口氏讀完譯稿,雖發現書中有許多處,和他自己的看法相左,並且有些地方稍嫌武斷,但做為一個學者,應該容許有各人所持的不同看法。最使關口氏開心的是,印老因為不是禪宗的子孫,也不受任何傳統觀念的影響,痛快淋漓地說出了他從敦煌出土的資料中,所得的新看法,像這樣放膽而談的氣度,縱然在日本佛教學界,尚不能不有所顧忌。所以,印老此書的觀點,頗足為日本佛教學界的借鏡。同時關口氏也曾於戰時在中國住了兩年,並於數年前訪問過臺灣,從中日佛教的友誼上說,也樂於促成其事。

說到牛場先生的代為進行學位的申請試探工作,應當追溯到印老受聘為中國文化學院的教授之時,當時有一位印老的戒弟子慧嶽法師,正在我現在就讀的立正大學留學,想到印老如果有了學位該是多好,故和吳老擇先生商談,而去求教牛場先生,但因那時的印老的治學方法,雖然謹嚴卓越,卻不為日本的學界所能接受,因而無法提出相當的著作而作罷。事隔十年來,印老對於此事未曾加意,特別是在住院期中,學位於他已無必要,而牛場先生卻在積極進行,以償當年慧嶽法師的所請之願。而牛場先生也一直以為我這樣的僧侶,想必也是印老的學生,所以凡有關於此事者,每以電話相召,向印老、向大正大學的有關教授,以及其他如查詢、送稿、送書、磋商等事,都由我去奔走接頭,他總以為「師有事,弟子服其勞」,是理所當然的事。我則覺得人家外國人,對我們中國佛教的事,既能如此熱心,感激之餘,當以更積極的精神,為此努力才對。直到事情辦好了,始知我並非福嚴學系的人,他老想要說對不起我,卻被我阻止了,我說:印老是我國的長老,我是他老人家的晚輩,我以我國有印老這樣的國際學術標準以上的人而為榮耀。

因此,我只是想說明此事的經過,沒有希望向印長老報功,更談不上要求取得什麼,如說想求取的話,我已經取得了,那就是做為中國僧侶之一者的一分光榮的欣慰。近世以來,一般的知識分子,總以中國的僧尼,是不能以學術的尺度來衡量的,所以知識分子縱然研究佛法,乃至信奉佛法,要他從學術的角度轉而對於僧尼敬信皈依,若非極少數由於特殊的神祕體驗之外,比率上是極有限的。因為論學問的幅度,即使對佛教的三藏而言,僧尼所涉的範圍是無法使得他們信服的。再加上現代化的學位,是一種標記,如果有了它,影響力是大不相同的。故我覺得,從此開始,中國佛教才真的走上現代化的第一步。

然對印長老而言,這是項虛名,有沒有它,毫無增損,事實上,在此一年半以來,他始終都在養疴之中,連書信都不能親自作覆,但我喋喋不休地,一封信又一封信,勸他接受提出申請學位的建議,要他寄下各項資料,要他匯來論文的審查費。今年元月,印長老赴美,道經東京時,雖然快要水到渠成,他老尚不太樂意接受,並說他是前清出生的人,經歷兩朝,至死願做中國人,如果日本文部省在學位文憑上寫成僅僅是中國籍貫,他是不接受的。我說,此事好辦,請勿掛慮。後來他從美國來信,一口拒絕,說是決定不要這項學位了。我和吳先生商量結果,一面寫信奉勸,一面則照常,同時更熱切地進行。

到了五月,大正大學通知我,並給印老出了紙公函,邀他前來東京,接受面試,同時測驗語文的能力。照規定博士學位的取得者,必須通曉三種以上的語文,英文是必具的條件,此外要有梵文、巴利文,或藏文的基本學力。可是,印老的來信說,不能教他欺騙作偽,他不懂英文,日文也只能識一個「の」字。其實,印老不希望取得此項學位的意思已很明顯。我們真的為此焦急起來。事實上,印老如果來了,也不會如青年人一樣地接受嚴格試驗,對像他這樣一位長老比丘,所謂面試,不過藉此機會彼此見見面,然後舉行一個隆重盛大的頒授典禮,學校並已要求印老在典禮中,做三十分鐘或一小時的學術演講。所以我們仍照預定計畫進行。到了五月底,接到印老來信,說是由於他老的健康愈來愈惡化,看樣子只怕不能撐持下去,故可能於六月中,趕回臺灣,在如此的情形下,經過東京,不可再做任何活動。大正大學的事,託我接頭辦理。我將此信送交大正大學,關口先生看後,覺得非以最快速最簡化的方式來處理不可了,否則的話,萬一有了變化,倒是一樁極其遺憾的事了,那對於中國佛教界,對於大正大學,對於有關的教授們,都將是一樁遺憾的事。所以要求緊急召開教授會議,結果於六月二十日關口氏提案獲得通過,略去一切待行的手續,決定由我和吳先生為代理者,頒授了這項學位。

據悉,印長老的健康,現在已較平穩,祈願他能早日康復,否則我的罪過實在太大了。

五、日本的學位制度與治學方法

日本的博士學位頒授制度,已有好幾個階段的修訂和延續。早先應推溯到引進了西歐的學術風氣,自明治十年(西元一八七七年),創立東京帝國大學,即開始了學士稱號的頒給,到明治二十年,成立了博士和大博士的學位制度,明治三十一年,廢止了大博士而僅保留了博士。但其直到大正初年,僅五個國立大學,夠格授予博士學位,至大正七年(西元一九一八年),始核准了私立大學的大學院制度,此到昭和二十二年(西元一九四七年)廢止而與新的制度並行,即是說,凡是一九四七年以前,畢業的人,仍可依照舊制提出論文,此後的新人,則照新制頒授。舊制與新制,各有寬嚴,舊制著重學力、經歷、年齡、著作量及學術的高深度,對於學歷倒在其次,所以視博士學位的獲得者為其已達高峰點的一種榮譽標誌。印公長老是相當於明治年間出生的人,故係援用了舊制而辦理,所以要求他提出一種以上已經出版的副論文,同時詳列經歷著述的表報,印老提出的那份洋洋大觀的經歷著述表報,是足夠的了。

至於新制的博士學位,也可分成兩種方式申請,一是按部就班,修完大學四年、碩士兩年以上、博士課程三年以上的學分和學年,然後準備當助手、助教、講師、副教授、教授,大致上說,當了講師之後,即可著手博士論文的努力,經過三、五年,準為副教授乃至教授之後,即提出上千頁的論文,那時的年齡,至少也是四十歲左右的人了。如果三十多歲,取得文學博士學位,乃是特出的人才方能辦到,不過比起舊制要待五十歲左右,有了相當數量的著作及有了特別研究成果的創獲者,較為容易一些。實際上比起日本的理工博士及歐美的博士,日本的文學博士的確很難。另一方式是沒有學歷,未經正軌的學部、大學院的學年過程,或者甲校出身而向乙校提出論文時,那就得首先接受資格考試,通過了普通語文和專門語文(攻佛教學的是受梵、巴、藏語文)及專門知識的考試,始可提出論文,其要求實際上比較嚴格了。因此,今日國內人士,以為佛學文學博士容易得,並且把那些僅僅修完博士學分而未從事實際研究和論文撰寫的人,看成博士,稱為博士,那是一個很大的誤解。

我說此話的用心,是請國人勿把長老的博士學位,看成不費力,他在本人申請過程中,好像未曾費力,而他已經費力數十年了。

再說,日本的治學方法,正如印老所說,他是未到日本留學,便學到了日本的這套方法。他曾和我談過,太虛大師反對日本學者以西洋的歷史方法論治佛學,因為這一方法破壞了太虛大師的傳統信仰,尤其是《大乘起信論》《楞嚴經》的問題,最使太虛大師無法忍受。可是印老認為,歷史的方法論是正確而不必反對的,該反對的當是研究者所主觀的武斷和望文生義,故他對於胡適,既有反對點,也有贊同點。從這一方面看印老,他的治學精神,可能是得力於在漢口的武昌佛學院,閱讀了大量日本學者的佛學著作。然從他的早年著作如《印度之佛教》《中觀今論》,乃至在臺灣完成的《成佛之道》等書看來,在寫作的態度上,依然走著印度、西藏及中國古論師們造論的格局,引經據典來發揮,並組織成自己的學術理念,比如上舉三書,也不難找到印藏古論的模式,所不同者,印老是用的現代語。直到近年出版的《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中國禪宗史》三書,始見他完全採用了近代西洋的治學方式,做為他著述型態的表現方法了。所以,在此之前的印老,他的門下稱他為導師,也有稱他為論師,論師一詞,正是相當適切的尊稱,我則從不願意如此稱他。果然,目前的印老,晚年的印順博士,已脫去了古論師的傾向。但願跟著印長老前進的人,不要再以論師自期,古論師都是大菩薩,現代化的大菩薩,為什麼仍要去做古論師呢?

六、餘感

中國佛教界的僧尼人才太少,而中國的偉大僧人,均係靠各自的堅貞信心和不拔的悲心而完成的,佛教的命脈,是靠每一個個人的努力來維繫,尤其是年輕的一代,不要失落了自己,不要受任何環境所左右。印長老甘於寂寞,矢志為學,始有他今日的成就。他的日益求進步,求完美的治學精神,便是我們的一個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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