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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鼓全集》第三輯 文集類|03-09 我的法門師友|上編 長老法師|白聖長老——勤於傳戒的「大師父」

聖嚴法師

白聖長老——勤於傳戒的「大師父」

四月三日下午二點,我正在中華佛學研究所召開行政事務會報,有人來向我報告說,白聖長老已在當天凌晨五點五十分圓寂。我原本打算開完會議後去醫院看他,因為前一天已聽說他因尿毒指數升高到兩百度,被弟子們送到三軍總醫院接受檢查,想不到我還沒來得及去醫院探病,長老已回到臺北圓山的臨濟寺安詳圓寂了。農禪寺當時正在打清明報恩佛七,我於當晚開示中宣布了這項消息,願以佛七的功德迴向長老的蓮品高登。

白聖長老生於民國前八年,壽高八十六(一九○四─一九八九年),乃是一位福壽全歸的大德長老。從他十八歲出家到今(一九八九)年圓寂,長達六十九年的僧侶生涯,實在也是一位中國佛教現代史的見證人。長老愛國衛教,提倡傳戒,掌理教會行政,奔走於國內國外,並且培育僧尼人才。他對我們這個時代的影響,已是公認的事實。

白聖長老跟我的關係雖不那麼親近,但也並不疏遠。我的少年時代,從一九四七年到一九四九年間,曾在上海靜安寺佛學院做學僧,而白聖長老就是當時靜安寺的監院兼副院長。當時的院長是持松法師,但是院長很少過問寺務和院務,一年之中難得見他一、兩次,白聖法師則幾乎和我們天天見面。

一九四九年春,白聖長老和當時靜安寺的副寺妙然法師先到臺灣,由於他們在臺灣有了道場,我們在心理上總是有些憑仗,所以敢於隨軍到臺灣。想不到,軍中一待就是十年,在那期間,他曾給我一些照顧;直到退伍,雖然他沒有幫我多大的忙,在精神上還是給了我不少鼓舞。

一九六一年,我在基隆八堵海會寺受戒時,長老是我的教授阿闍黎兼開堂大師父;戒期中我被他和道源長老提拔為沙彌首,在戒師寮裡和諸位戒師們生活在一起。當時我好像又回到少年時代做學僧的身分,而且跟長老之間的距離更為接近。

一九六二年,我到高雄縣美濃鎮的朝元寺,先禁足後閉關。六年之間,長老曾到山中四、五次,見面之時語多慰勉。有一次他跟賢頓法師聯袂來訪,每人為我留下一幅字,那也是我得到他唯一的一幅字;可惜在東遊西飄行止無定的播遷過程中,已不知藏在何處,相信它還在我的書堆裡。

一九六八年,在朝元寺出關時,也是請長老為我啟封的。我在日本留學期間(一九六九─一九七五年),長老每次到日本出席會議或在國際訪問途中路過日本時,也曾多次要我伴遊東京、京都和大阪等地的名寺古剎。一九七八年,我繼承東初老人掌管北投中華佛教文化館之後,長老不僅在東老人的後事進行期間數度親臨東老的靈堂開示指導,而且對於我的小小成就也讚歎有加。長老最後一次光臨北投文化館,是一九八三年二月十六日,臺北諸山應邀在中華佛教文化館舉行團拜,由於他的光臨,使北投的佛教界生光不少。由以上的諸多因緣看來,我應該說,長老與我不但相當親近,而且對我相當愛護。

我雖是白聖長老的學僧及戒子,對於他老的事業卻未能夠分勞分憂;近十多年來,除了農曆新年一定會去向他老拜年外,也很少有碰面的機會。長老嘗向人表示:「很想提拔聖嚴,無奈他不向我靠!」我也真的不知如何靠法。我的記憶所及,白聖長老曾兩度找我:第一次是他在臨濟寺主辦中國佛學研究院,我曾應召做了一個學期的兼任老師;第二次是為他老被捲進了一個議論的漩渦,大家都說「白聖法師主張僧尼結婚」。白老縱然提出澄清,也是眾口鑠金,指責訝異之聲,喧騰於佛教內外,白老命我為此事做一番說明,我倒反勸他老:「無言勝有言,最好置之不理,否則會愈描愈黑。」

白聖長老在上海時,正值盛年,他親近圓瑛長老,從事佛教會的會務及靜安寺的寺務工作。當時的上海社會環境複雜,他不得不經常跟社會賢達、幫派人物肆應周旋;但他是一位忠貞的國民黨黨員,所以在一九四九年之後,便離開大陸,來到臺灣。當時臺灣的佛教,剛剛脫離日據時代的影響,佛教界既沒有傑出的人才,也沒有可觀的弘化事業;長老以臺北南昌街的十普寺為根基,不但安置了當時幾位長老,如智光、南亭、道源等,也逐漸地把中國內地的佛教教育、制度、形象推展開來。他在十普寺創辦三藏佛學院,在獅頭山元光寺開始傳戒,又由其弟子淨心法師創辦戒光佛學院、淨覺佛學院及研究所;臺北市潮州街的圓通學苑則由他的比丘尼弟子天乙法師負責,促成好多位青年尼師,就讀大專院校夜間部,成就了多位佛教的中堅人才。

由於長老勤於傳戒,三十多年來主持三壇大戒達二十一次,擔任開堂、羯磨、教授、得戒,而他最喜歡的稱呼是「大師父」,也就是開堂的職務。開堂是所有戒師之中最有權威並且和戒子關係最為密切的人,因此他的學生不少,戒子尤多,所到之處,幾乎都有人稱他為大師父。而更有功德的是,由於長老對於佛教教育和傳戒法會的推廣,使得佛教界的大陸與本省的省籍歧異,在無形中減少到最低程度,也使臺灣的佛教界接受了、認同了內地佛教的優點;並使佛教徒們愛護民族、愛護國家,對安定一般民心、維護社會秩序有莫大的貢獻。

白聖長老的一生,主要的貢獻不在於學術與思想,甚至也不在教育文化,而是在於中國佛教會的維護、僧尼形象與寺院觀念的保持。他沒有為中國佛教開創出新的局面和新的展望,卻為中國傳統的佛教,發揮了夕陽西照的餘暉。

如今長老已去,而中國佛教的前途與命運,有待後繼者的努力之處正多,例如教會的制度、教團的形象、教徒的吸收養成等,也就是佛教的體制、教育、弘化等事業,都必須重新評估,再度出發。時代在變,環境在變,我們中國佛教徒的腳步不是走得太慢,便是走偏了方向。長老曾經推動的各項事業,仍要繼續推動,不過在觀念、方法、步驟上,應該本著「依法住、依律住」的原則,因時因地而做適當地調整,這需要從多方面研究討論,期為明日的中國佛教,做未雨綢繆的準備。

自從先師東初老人於一九七七年圓寂以來,不論是大陸來臺的或臺灣出生的大德法師,先後謝世的已有道安、南亭、賢頓、樂觀、廣欽、煮雲、道源、靈源等長老。如今白公長老又逝,緬懷以往五十至六十年間的中國佛教,繼仆繼起,內憂外患,多虧他們在苦難辛勞之中走完了各自的一生;留下的佛教前途,則需要我們來放開眼光,踏實腳步地往前走了。

今年農曆初二一大早,我去臺北市潮州街的圓通學苑向白公長老拜年時,他還慰勉我說:「你很努力,做得很好,很慚愧我沒有幫你什麼忙。」的確,在有形的物質及事業上,他老人家未曾給我有過多少支援,但他能夠對我如此嘉許,我還需要什麼呢!在他老人家示寂後,曾於四月四日及四月七日兩度前往臨濟寺的停靈室致敬,見其遺容慈悲安詳,似乎是說,他老已放下一切,歡喜地走了。

由於我的工作太多,未能參與白公長老的各項善後儀典,在四月九日我便飛到美國轉赴英國,忙到昨天為止,始有稍事喘息的機會,只有寫出所感如上,用茲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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