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印法師——多才多能的法門龍象
近年來常聽人說聖印法師的病況滿嚴重的,又聽說他去大陸做換腎手術後,回到臺灣病情好轉了。
三月初,聖印法師的一位青年比丘弟子來北投農禪寺看我,盼我們在大悲懺法會中為他的師父祈禱健康。
三月二十日便有法鼓山臺中分院的果華法師電話告知說:「聖印長老已於三月十九日圓寂了。」令我非常懷念。
我認識聖印法師,早在他擔任臺中寶覺寺監院、兼任臺中佛教書院教務的時代,那是一九五五年,我以軍人身分前去訪問,他知道我童年曾在大陸出過家,所以待我以道友的情誼。
一九六四年,聖印法師已經在他自建的道場慈明寺創辦《慈明》月刊,當時我已再度落髮,他向我邀稿,我便在高雄美濃山中的朝元寺關房內,陸續長期供稿,除了單篇的,尚有我的自敘傳《歸程》初稿,以及由日文《朝鮮禪教史》擇譯的《韓國佛教史略》。
一九六三年,他也到我關房看過一次,關房中供的一幅彩色釋迦佛像,也是他送的。
在我的印象中,他非常好學,勤於寫作,文筆流暢,當他的《六祖壇經講話》、《菜根譚講話》洛陽紙貴,乃至被三軍全體採作必讀之書的時候,我的著作尚少人問津。但他每次見我去臺中慈明寺訪問,都謙稱他常抄用我的文章,做為他寫作演講的資料,甚至不好意思把他的著作和講記贈送給我。
聖印法師親近過印順、演培等諸長老,具足戒和尚是智光長老,愛讀《太虛大師全書》。在臺灣本地法師之中,他是最富有大陸僧侶氣質的比丘之一,出外時必定穿著長衫布襪,即使平常在他自己的房間內穿短褂,遇到像我這樣的訪客來到,他也會立即穿上長衫相見。故他也是臺灣佛教由日本色彩轉型為中國大陸模式的代表人物之一;又是從保守的山林及經懺佛教,變為積極關心社會的比丘之一。
聖印法師看來似有三頭六臂的能耐,憑他一人之力,辦了兩份月刊、五所教育機構:佛學院、佛教學院、叢林書院、佛學研究所,以及商工職業學校;擔任各級佛教會理事、理事長;出版著述四十餘部,國內外建立道場及住持寺院三十六處;並且在廣播電台及電視台主持佛教節目,達三十三年之久;同時還孜孜不倦,從事研究工作,取得日本佛教大學學士學位、斯里蘭卡佛教巴利大學哲學碩士學位、美國東方大學名譽博士學位。
舉凡出家人的一切佛事活動,例如布教、傳戒、打七等,主持各項法會,還有社會福利公益活動,靜的、動的、講的、寫的、做的,聖印法師都能拿得起來,他真是一個法師中的全才。對於佛教界的諸山之間各項活動,也不像我這樣幾乎沒有參加,他則往往有請必到,例如我每次到臺中市舉辦大型演講會,縱然他在臺北或在高雄,也會專程趕到,為我加油打氣,還說要聽我開示,向我學習。
因為我和他的法名,聖嚴、聖印,僅一字之差,而且發音相近,我到臺中,常有信眾把我呼作聖印法師。我在他的面前,也常承認他是我的師兄,因他與我同歲而比我略大六個月,其實他的剃度師是北投慈航寺的智性老和尚,我的剃度師是北投中華佛教文化館的東初老和尚,應該沒有關係;最多只是東初老人是他受具足戒時的教授阿闍黎而已。
我們彼此都很忙,平常甚少見面,而在臺北諸山的農曆新年團拜會,多半可以碰到。他目前的比丘戒臘已有四十年以上,諸山大德一同站隊排班時,他卻不會搶到前面去,雖然他也會小聲嘀咕:「年紀大的出家不久就成了老和尚,我們出家已久的反而被當作小和尚看待。」但他不與人爭的美德,在同輩及晚輩之中,是有目共睹的。
一九八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他來紐約出席會議期間,特地麻煩他在紐約的在家弟子開車,到東初禪寺探訪,給我讚歎,並問我有什麼要交代他代勞的。
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又從臺灣來信,囑我為他的新書《無量壽經講話》寫序,這是為我同輩而較我戒長的法師們所寫書序的僅僅三篇之一,另外兩篇是受成一法師及開證法師之邀,使我感到受他尊敬而視為知己的光榮。
如今聖印法師已經圓寂三個多月了,一直要寫一篇悼文,總是抽不出時間。因為不應該再拖了,故利用主持禪七的深夜,把這篇文章趕了出來。
用以表示對於聖印法師永遠的追憶,也表示對於他做為一個現代臺灣比丘的模範而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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