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恆鉞長者——科技專家弘講佛法
果乘行者於八月二十三日從紐約傳來消息,說李恆鉞教授已於本(一九九八)年的八月二十日,在美國僑居地往生了,距他出生於一九一○年,享壽八十八歲。近十年來,每逢於我離美東返臺灣期間,便請仁俊長老及李恆鉞長者,輪流擔任紐約東初禪寺的週日講座,不僅信眾們都稱呼他李老師,我和我的出家弟子也均以李老師或李教授相稱。
李恆鉞長者原籍遼寧瀋陽,生於山東濟南,自幼隨家人移居吉林,其父精通漢醫,中年學佛,為當地的名居士,恆鉞長者亦自幼即受佛法熏陶。
長者於一九三○年入唐山交通大學,專攻土木工程,畢業後任職中國石油公司東北煉油總廠,主持輸油工程建設。一九四九年隨公司到臺灣,任職於今日聯合工業研究院之前身新竹工業研究所,初為工程師後陞副所長。一九五九年至一九六○年,奉派赴美深造,於麻省理工學院研究。
回國後曾任臺灣的國立交通大學教授兼總務長及中山科學院電子研究組組長。他在任教交通大學期間,完成了臺灣第一座電視發射台(華視)的天線工程架設,為政府節省了一大筆應由外國輸入的技術和材料費用,因此而獲賞大同公司獎金新臺幣二十萬元,相當於一九六○年代臺灣銀行發行的愛國獎券第一特獎,但他未把這筆鉅額獎金留作己用,而是悉數捐作獎勵後進研發工業科技之用。當時有人問他:為何不考慮布施給佛教,用於培養弘法利生人才?恆鉞長者答以:「從什麼因緣來的錢,就用於什麼項目。」那時候我還沒有跟他交往,只是從新聞報導及佛教界的訊息中獲知,感覺此人的行誼風範,確有與一般不同之處。
恆鉞長者的學佛因緣,除了受其父親的影響,當他於交大畢業之時,也曾皈依黃楊山的普照禪師習禪,後來又依北平的賽持喇嘛修密,一九五二年印順導師自香港移居臺灣,應聘為臺北市首剎善導寺住持期間,又投印老門下,皈依的法名為慧月,在印順導師主持新竹福嚴精舍期間,隨導師專修中觀之學,一九六四年赴印度出席世界佛教會。嗣後他也影響了好多位科學界的知識分子,成了熱心的三寶弟子,例如新竹工業研究所的許巍文博士,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之一。
恆鉞長者在臺灣先後住了二十五年,除了盡心盡力於他繁忙的本職公務,也勤於弘法,南北奔馳,有求必應,堪稱席不暇暖,熱心護法,著有《向受過現代教育的人介紹佛教》一書,是一九六○年代接引知識青年學佛的好書。在國內期間,我和他的接觸不多,僅僅我在閉關期間,通過兩次信,討論印順導師的中觀思想受時人誤解的問題。
一九七三年他從臺灣退休,移居美國的初期,曾在紐約、麻州、華盛頓、佛州,以他業餘專長考取了針灸師執照,為人治病。
我於一九七五年底到了美國之後,則比較有機會與恆鉞長者見面了,先是我擔任美國佛教會副會長兼紐約市大覺寺住持時期,偶爾請他到大覺寺於週日和我同時弘講佛法,我在佛殿上用中文講,他在地下室以英文講。後來他曾受妙峰法師之請,在紐約華埠的法王寺弘講一段日子,嗣後有一班學佛的華僑青年趙守仁及苟嘉陵等,組成了一個世界佛教青年會,每週借了皇后區的一個場所,請恆鉞長者擔任長期講座,我去聽過兩次,所以就請他慈悲發心,也到東初禪寺擔任特別講座。幾年前他的夫人尚健在,只要李教授出來演講,夫人必定陪同,不久之前,夫人往生之後,李教授便顯得有點寂寞,不過凡有我在紐約及新澤西州的擴大弘講場面,他一定會坐於前排,認真聽講,並執三寶弟子禮。
在我所見的長者之中,像李恆鉞教授那樣爽朗樂觀健談的人不多。因為他曾學過平劇,善唱生角,所以練成一副好嗓子,百把人的演講場合,根本不需麥克風,並且教我的弟子們如何以最省力的方法,發送出最大量的嗓音。年逾八十高齡,依舊中氣十足,聲若洪鐘,弘講不倦,真叫我敬佩。
到了今年春天,我回臺灣期間,聽說李教授患了癌症,但又據說,他見到前去探病的訪客,談起他的病情,好像是在介紹另外一個人所害的病,一點也沒有為病擔心、為病所苦的表情,大家讚歎他畢竟是一位數十年浸淫於中觀學的智者。我於今年四月二十日由東方返抵紐約,五月二十四日便帶著三位僧俗弟子,到他新澤西州的家中探望,他跟他的兩位小姐生活在一起,特地由他的小姐大文從樓上把他請到樓下,已是病得骨瘦如柴,舉步艱難,兩眼深陷,牙齒全脫,說話的聲音也相當微弱。記得去(一九九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我到新澤西州羅特格斯大學(Rutgers
University)演講那天,他還精神碩健地坐在台下跟我在台上高聲對話,使全場四百位聽眾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時隔短短半年,竟然有如此大的變化,真是「無常迅速」!
恆鉞長者,往生已經匝月,數日前才由果乘行者從美國攜回有關長者的一紙生平簡介,供我參考,始提筆寫成了這篇紀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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