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峰義存(西元八二二──九○八年)
德山宣鑒——雪峰義存
福州雪峰義存禪師,泉州南安人也,姓曾氏,家世奉佛。師生惡葷茹,於襁褓中,聞鐘梵之聲,或見幡華像設,必為之動容。年十二,從其父遊莆田玉澗寺,見慶玄律師,遽拜曰︰「我師也。」遂留侍焉。十七落髮。謁芙蓉山常照大師,照撫而器之。後往幽州寶剎寺受具足戒,久歷禪會,緣契德山。(下略)(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十六,《大正藏》五十一.三二七頁上)
師在洞山作飯頭,淘米次,山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師曰︰「沙米一時去。」山曰︰「大眾喫箇什麼?」師遂覆卻米盆。山曰︰「據于因緣,合在德山。」(中略)師蒸飯次,洞山問︰「今日蒸多少?」師云︰「二石。」山云︰「莫不足麼?」師云︰「於中有不喫者。」山云︰「忽然總喫,又作麼生?」師無對。(中略)師辭洞山,山曰︰「子甚處去?」師曰︰「歸嶺中去。」山曰︰「當時從甚麼路出?」師曰︰「從飛猿嶺出。」山曰︰「今回向甚麼路去?」師曰︰「從飛猿嶺去。」山曰︰「有一人不從飛猿嶺去,子還識麼?」師曰︰「不識。」山曰︰「為甚麼不識?」師曰︰「佗無面目。」山曰︰「子既不識,爭知無面目?」師無對。
師謁德山,問︰「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棒曰︰「道甚麼?」師曰︰「不會。」至明日請益,山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師有省。
後與巖頭(全豁禪師,德山法嗣,西元八二八―八八七年)至澧州鼇山鎮,阻雪。頭每日祇是打睡,師一向坐禪,一日喚曰︰「師兄師兄,且起來。」頭曰︰「作甚麼?」師曰︰「今生不著便,共文邃個漢,行腳到處被佗帶累。今日到此,又祇管打睡。」頭喝曰︰「噇眠去!每日床上坐,恰似七村裡土地,佗時後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師自點胸曰︰「我這裡未穩在,不敢自謾。」頭曰︰「我將謂儞佗日向孤峰頂上,盤結草庵,播揚大教,猶作這个語話。」師曰︰「我實未穩在。」頭曰︰「儞若實如此,據儞所見處,一一通來,是處與儞證明,不是處與儞剗卻。」師曰︰「我初到鹽官(齊安禪師,馬祖法嗣),見上堂,舉色空義,得個入處。」頭曰︰「此去三十年,切忌舉著。」「又見洞山過水偈曰︰切忌從佗覓,迢迢與我疎,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頭曰︰「若與麼,自救也未撤在。」師又曰︰「後問德山︰『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德山打一棒曰︰『道甚麼?』我當時如桶底脫相似。」頭喝曰︰「儞不聞︰『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師曰︰「他後如何即是?」頭曰︰「佗後若欲播揚大教,一一從自己胸襟流出,將來與我蓋天蓋地去。」師於言下大悟。(下略)(以上錄自《雪峰義存禪師語錄》卷上,《卍續藏》一一九.九四四頁上―九四五頁上)
附錄:語錄摘要
(一)問︰「剃髮染衣,受佛依蔭,為什麼不許認佛?」師曰︰「好事不如無。」
(二)僧問︰「寂然無依時如何?」師曰︰「猶是病。」曰︰「轉後如何?」師曰︰「船子下揚州。」
(三)問︰「承古有言。」師便作臥勢,良久起曰︰「問什麼?」僧再舉,師曰︰「虛生浪死漢。」
(四)栖典座問︰「古人有言︰知有佛向上事,方有語話分,如何是語話?」師把住曰︰「道!道!」栖無對,師蹋倒,栖起來汗流。
(五)師問僧︰「此水牯牛,年多少?」僧無對,師自代曰︰「七十七也。」僧曰︰「和尚為什麼作水牯牛?」師曰︰「有什麼罪過?」
(六)因舉六祖云︰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仁者心動。師曰︰「大小祖師,龍頭蛇尾,好與二十拄杖。」時太原孚上座侍立,聞之咬齒。師又曰︰「我適來恁麼道也,好與二十拄杖。」
(七)普請往寺莊,路逢獼猴,師曰︰「遮畜生一箇背一面古鏡,摘山僧稻禾。」僧曰︰「曠劫無名,為什麼彰為古鏡?」師曰︰「瑕生也。」僧曰︰「有什麼死急,話頭也不識?」師曰︰「老僧罪過。」(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十六,《大正藏》五十一.三二七頁上―三二八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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