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歐洲宗教藝術.前往布魯塞爾
十月十七日,星期六。
到此為止,我在布拉格的訪問日程已告結束,可是要到晚上六點五十分才能搭上飛機前往比利時的首都布魯塞爾(Brussels)。如何安排這一整天的時間呢?在我個人,是很希望藉此機會在旅館痛快地休息一天,因為我感冒、頭痛,加上腸胃不舒服,可是,必須在上午十點以前,把房間鑰匙交還給櫃台,結清帳目,否則要算另外一天的租金。我們只好在吃過早餐之後收拾行李,略微休息,就把箱子寄存到樓下櫃台,然後坐在旅館的接待室枯候。
上午十一點多,魯彌爾把他借我們用的廚具及我們用剩吃剩的用品及食物,用一隻大背包背了回去,並且說聲再見,算是送別。接著我們要了咖啡和點心,算是當天的午餐,然後性空法師建議:布拉格值得看的東西很多,何必坐在這兒,妨礙旅館的作業。
就這樣,叫了計程車再去古城堡。距離雖然不遠,車程相當長,因為在布拉格的市區,許多地方都受交通管制,必須繞道而行。上車之後幾乎是朝反方向行駛,我們以為司機走錯了路,當果谷師提醒司機時,性空法師便代為解答:「應該相信司機。」如果為了省錢,最好是步行,可是那天正在刮著寒風下著勁雨,不但會淋濕衣服,且會加重我的感冒。
我們到了古城堡右側的一座博物館前下了車,沒有想到,那是星期六的下午,該館已關了門。性空法師安慰我們說:「不要緊,附近還有幾家博物館。」這樣一來,我們依舊得步行一段路,頂著風,冒著雨,踏著濕漉漉的石鋪路面,走了大約五分鐘,到了另一間博物館,幸虧果谷師那天的頭腦很靈,出門時從行李箱中取了一把隨身攜帶的小傘,為我打著遮雨。
那座博物館,總共兩層樓,展出的都是西洋畫,有古代、近代和現代的。它們的題材多半是以宗教的歷史文物及歷代王朝的政治人物為主,特別是圍繞著基督教《新約》的故事描繪者最多,如果站在佛教徒的立場看那些作品,可能有些隔閡:第一,因為不熟悉基督教的精神;第二,因為不能體會基督徒的信仰。所以跟佛教的文物是截然不同的,例如基督徒特別強調耶穌的降生於馬槽,然後被門徒出賣,釘死於十字架上,然後傳說耶穌的復活。這裡面充滿了宗教的迫害、信仰的壓抑而產生激情的抗爭,雖把憤怒、無奈寄望於天國的降臨,耶穌的悲慘遭遇卻已是無可挽回的事實,以致於形成後世的基督徒們在求升天國的同時,也跟現實人間的異己者拼死抗爭。而在佛教的藝術品中,你看不到類似基督教那般血淋淋的畫面。佛教是用智慧來處理現實的人間問題,以慈悲來救濟人間的種種苦難。
當我看完那些名貴的繪畫作品已有頗多的省思:因為在那些繪畫之中以耶穌受難為題材的作品相當地多,基督教的信仰也就以此為中心,相信由於耶穌的受難而為人類贖了罪,人類從此就可以由於信仰耶穌基督而免於下墮地獄,並且上升天堂。若是站在佛教徒的立場看耶穌的受難,便有另外的感受。無論怎樣,他已安慰了西方社會的大眾,如果沒有耶穌的出世,西方社會就可能沒有道德的水準了。
我們飛往比利時的班機是屬於捷克航空公司,經過一小時又二十分鐘的飛行,抵達布魯塞爾機場,海關對我們相當友善。出了海關首先見到的是比利時魯汶大學(Université
Catholique de Louvain)蘇忍(Hubert
Sauren)教授的太太,向我們揮手招呼,告訴我們,她的先生正在外面的車上等候。這對夫婦,今(一九九二)年七月間,曾經出席中華佛學研究所召開的第二屆國際佛學會議,也促成了我這次訪問比利時的因緣。
由於魯汶大學是天主教教會所辦,故與該國天主教各修道院都有相當密切的關係。當天晚上,蘇忍教授夫婦,就把我們師徒兩人,送到距離機場約四十公里路程的一座森林中的修道院過夜,抵達時已過了晚上九點三十分。
奇妙的是蘇忍教授本人,跟這座修道院的神父並不相熟,乃是通過另外一位也在七月份出席了我們本所舉辦的國際佛學會議的比利時神父傑魁斯(Dr.
Jacques
Scheuer)做的介紹,把我們安排在那兒住兩個晚上。因為時間已晚,這座修道院的住眾正在自修或者已經準備養息,另有一位執事,把我們帶到兩個不同的房間,然後他們的院長彼爾.方濟(Pierre
Francois)神父,到我房間打了個招呼,表示歡迎,並且向我說明洗手間、冷熱水以及毛巾毯子等的使用法和收藏處。最後問我:「明天的早課是六點半,你如果希望參加,聽到鈴聲就到我們隔壁的祈禱室(chapel)來。」說完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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