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二、太虛及印順二師閱藏處
我們要到佛頂山寺的目的,不僅是為了朝拜觀音菩薩,更是因為太虛大師曾經幾度來到普陀山,先到般若精舍,後至錫麟禪院。般若精舍是他的好友昱山法師的道場,錫麟禪院的了餘老和尚,是他受戒時的教授阿闍黎。因此民國三年(西元一九一四年)八月,大師二十六歲,就到普陀山的錫麟禪院禁足;十月掩關於錫麟禪院,印光大師為其封關,顏其關房為「遯無悶廬」。大師在關中坐禪、禮佛、閱讀、寫作,日有恆課,凡有關於天台、華嚴、禪宗、淨土的著述,無不溫習;尤其留意《楞嚴經》、《大乘起信論》等經論。一直到民國六年(西元一九一七年)二月初四出關時,大師已二十九歲。不但太虛大師早期的重要著作,都在此關中完成,他融貫世出世間的學問,也成熟於這段閉關期間。世學、佛學,乃至於西洋哲學的翻譯著作,凡是能夠求得的,無不涉獵。於是當其出關之時,不僅已是一位大宗教家,也是一位有大學問的佛學大師了。他對於佛教的振興、僧制的改革,均於此一時期提出了具體的主張。人間佛學的思想也完成在這個階段,故在關中有《人乘正法論》,同時也在關中重現他於十九歲時在西方寺閱藏的悟境,此在太虛大師《自傳》中有這樣的記述:「是冬,每夜坐禪,專提昔在西方寺閱藏時悟境,作體空觀,漸能成片。一夜,在聞前寺開大靜的一聲鐘下,忽然心斷。心再覺,則音光明圓無際。從泯無內外能所中,漸現能所、內外、遠近、久暫,回復根身座舍的原狀。則心斷後已坐過一長夜;心再覺,係再聞前寺之晨鐘矣。心空際斷,心再覺漸現身器,符《起信》、《楞嚴》所說。從茲有一淨躶明覺的重心為本,迥不同以前但是空明幻影矣!」
可見普陀山對於太虛大師的影響,而太虛大師對中國佛教的影響也就奠基於這個時期。可惜我們這次來到普陀山,既找不到般若精舍,也不知道錫麟禪院位於何處,普陀山的旅遊圖上看不到,旅遊指南也沒有記載。我向山上的青年僧探詢,有的只是聽說,有的則從未耳聞。因此我們只有到達佛頂上的慧濟禪寺,找到現在已是一片廢墟的閱藏樓遺址,象徵是太虛大師掩關、閱藏、著作、開悟的地方。
現在慧濟寺當家戒忍法師,也沒有聽說太虛大師在佛頂上閱藏閉關。因為我於一九八八年在北京訪問時,他尚是北京中國佛學院的學僧,聽過我的開示,同時曾有法鼓山臺北大同區的會員謝純美等十六人,送了他一套我的《法鼓全集》,他曾經擔任過普陀山佛學院的教務長,對我的到訪,很感歡喜。他說,如果太虛大師閱藏是在慧濟寺,可能是閱藏樓,可是尚未修復,不過在我的要求下,便帶我去憑弔禮拜閱藏樓舊址;我也告知全體的團員前往禮拜。雖然不確定太虛大師是在那兒關閉,這兒是全山最高處,我們就把這兒當成普陀山的代表,來朝拜太虛大師的遺跡!
當天下午,滿天陰霾,可是當我在泥地上禮拜時,戒忍當家師告訴我說:「法師禮拜有感應,突然天空出現了陽光。」
因為那是一片荒地,是預期中的建築工地,雜著一些破磚破瓦,而且對面的方向就是廁所,當我們大隊人馬前往禮拜時,山上的服務人員覺得非常驚奇:拜佛、拜菩薩,竟然還有人上山來拜廁所的!
可是我們有一車的菩薩們,在此處禮拜之時,見到天空出現瑞相,有的見到法輪,有的見到飛天,有的見到蓮花;使得那三十幾位菩薩都感動得涕泣不已。到了當天晚上,還在談論,並且在晚餐會上也派代表提出了報告。
佛頂山的閱藏樓,對今日的臺灣佛教,的確有著很多很深的淵源,那就是印順長老曾經在這兒看了多年的藏經,依據印老的自傳《平凡的一生》所述:民國十九年(西元一九三○年,二十五歲)十月在普陀山出家,受戒後即於翌年二月往閩南。民國二十一年(二十七歲)夏天,回普陀山,住到佛頂山慧濟寺的閱藏樓看藏經。住了一年半之後,便於二十三年正月,去了武昌佛學院閱覽三論宗的章疏,半年後的夏天,又回到了佛頂山。同年六、七月間再赴廈門,住了半年,於二十四年正月北返,經上海,再度回到佛頂山的閱藏樓,直到二十五年(三十一歲)秋天,在佛頂山完成了全藏的閱讀,心情頓覺輕鬆,便離普陀山。雲遊三個多星期,又回普陀山。臘月中旬從普陀山到武昌佛學院,住到二十六年的七月七日,蘆溝橋的抗日炮聲響了,第二年七月便經宜昌而到了四川的重慶,不再能夠回到普陀山去了。
從以上所見,印順長老曾經六進六出普陀山,與佛頂山閱藏樓的因緣,前後達三年多,在這兒閱讀完全部藏經。如今時隔一甲子,印老健在,佛頂山閱藏樓早成廢墟而準備重修,還能讓我們來此憑弔禮拜,覺得十分歡喜。我雖不是印順長老的弟子門生,卻從他的著作中獲得深厚的法益,來此膜拜他的閱藏之處,也是探源和感恩的行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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