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七、我與美國佛教會的沈家楨先生
當天晚上,我也參加了美國佛教會「三十年回顧座談會」,在印海法師和仁俊法師致詞之後,我也做了二十分鐘的回顧感恩,其實應該算是我對沈家楨先生的感恩和感謝。
回想起該會成立草創之時,我還在臺灣,然後去日本留學。我和沈先生結緣,是美國佛教會託我向日本駒澤大學,接洽影印藏經的若干部分。同時當年美國佛教會的創始人樂渡法師,到東京訪問,彼此會面認識,交換了一些訊息。
後來凡是與美國佛教會相關的人員,到東京訪問,沈先生都會要他們跟我接觸。例如賀光中教授到東京小住,也是沈先生的關係而跟我認識。當我讀完碩士而進入博士班之後,由於留學費用沒有著落,準備隨時回去臺灣。我在《菩提樹》雜誌,寫了幾篇留學感言和報導,也透露了這樣的訊息,正好被沈先生看到,他就透過《菩提樹》的朱斐居士,以隱名方式告訴我,有人願意幫助我的學費,希望我提出留學費用的年度計畫,我便比照東京大學獎學金的減半提出申請,因為我沒有家眷,住的房子很小,所以費用不需要那麼多。之後一連五年,他都是以隱名的方式,從瑞士一家商業銀行把錢匯到東京,甚至於我的博士論文通過之後要自費出版,沈先生和他的朋友沈嘉英,也支持了我大部分的費用。
我在東京讀完了書,臺灣好像沒有什麼事情可以讓我去做的。正如我大陸佛學院的同學幻生法師所說,我好像是在日本考取了汽車駕駛執照,可是國內沒有汽車讓我開。當時,有兩個因緣讓我到了美國:一是加拿大的詹勵吾居士,邀請我去多倫多大學講學,同時也有意替我在加拿大建一個寺院。二是沈家楨先生在紐約大學的石溪分校,創立了一所世界宗教研究院的圖書館,也讓我非常嚮往。
因此我跟他們兩位,同時以書信請教,探聽的結果,沈先生願意替我辦理來美國的手續,至於來美之後的第二步怎麼走,由我自己選擇。就這樣,我從一九七五年的春天開始,向美國駐東京大使館,提出移民簽證的申請,經過半年的時間,才把來美的手續辦妥,所以我於一九七五年十二月十日,飛到了美國新大陸,然後就在美國佛教會所屬的紐約市大覺寺住了下來。
當時那兒已經住著幾位法師,例如敏智、仁俊、淨海、日常、通如等。敏、仁二老是我的長輩,尤其是仁公曾經在上海佛學院教過我,淨海法師曾經在日本同過學,日常法師在臺灣時見過幾次面,所以大家都很熟悉。而當時的樂渡法師已經離開了美國佛教會,自己在附近成立了美國佛教青年會。
當時,美國佛教會主要的護法居士,除了沈家楨先生夫婦,尚有俞時中先生夫婦、陳綱先生夫婦、趙曾玨先生、賀國權先生,還有香港王道先生的夫人沈醒園女士,到現在為止,我都非常懷念他們。可是在此次的典禮之中,讓我見到的法師只有仁老和淨海法師二人,居士只有沈家楨先生及沈醒園女士,其餘的,不是由於已經過世,就是年事已高等因緣沒有出席,使我在歡喜之中,也有很多感歎和淡淡的悲傷。世事無常,就是這個樣子;尤其是沈家楨先生的夫人居和如女士,當年對我們的照顧和護持,真可說是風雨無阻,無微不至。
我在美國佛教會,雖然僅僅住了兩年,確實成長不少。因為擔任大覺寺住持、美國佛教會副會長,以及美國佛教會駐台譯經院院長,讓我這個不通人情世故,從未學過行政管理的人,在沈家楨先生的指導下,漸漸地懂得了一些人情世故和行政管理的常識。在這期間,也經常使得沈先生困擾,而讓他說:「法師!怎麼是這樣的呢?」然後,由他代替我收尾,而且他也非常用心地來培植我,希望我成為一個領袖人才。
在美國最要緊的是語言能力,沈先生不惜為我繳付滿高的學費,讓我去語言學校補習了一年多英文。今天,我還能為佛教有一點貢獻,應該感謝美國佛教會沈先生的護持,如果我還有一些成就和功德的話,願意將它迴向給美國佛教會,並且祝福我的恩人沈先生健康長壽。當年,沈先生幫助我讀書,目前我也辦教育,籌措獎學金,成就年輕的一代研究佛法、弘揚佛法;飲水思源,這份功德也應該跟美國佛教會來共同分享。
當時,我把以上的回憶,像是說故事一樣講完之後,在座的沈先生聽了非常愉快,朱斐先生和沈醒園女士也在座,感覺到非常溫馨;我已經等了二十年,才有這個機會,在美國佛教會的莊嚴寺,說出了心中的感言。
上一篇: 《法鼓全集》第六輯 自傳、遊記類|06-10 空花水月|四六、與達賴喇嘛同桌交談
發表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