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訪沈居士.在象岡期勉悅眾菩薩
五月四日上午趕去莊嚴寺,下午則要到上州的象岡道場接待臺灣來的信眾。原來的計畫,是我先在市區的東初禪寺接待他們,然後一同驅車赴象岡道場午餐,下午的回程中也陪同他們去訪問莊嚴寺。可是這次中華電視公司《點燈》節目的製作人陳淑芬,帶了一組外勤採訪人員,要為我製作第二集的感恩專輯,所以我不得不先在東初禪寺接待之後,就和《點燈》節目的製作小組先去了莊嚴寺,以免跟著團體行動,就沒有機會和沈家楨老居士單獨會面採訪。
我坐的這輛車是由果谷師駕駛,製作小組請一位居士開了另外一輛車,結果果谷師摸錯了路,製作小組的車子則發生了狀況,以致遲到了一個小時。我是抱著無限感恩的心情去拜訪莊嚴寺,因為我在留學日本期間,最後幾年的獎學金,始終不知道是由誰從瑞士銀行匯給我的。兩年前,《點燈》節目的主持人去訪問沈先生時,他說已經記不得了,而且當時我也不在現場。去年莊嚴寺大佛開光典禮之後,沈先生當面向我承認,所以《點燈》節目的製作人,希望再錄製一集我跟沈先生面對面交談,表示感恩的鏡頭。
在我和沈先生交談之間,我說我是一個福薄障重的人,一生之中,從正面成就我的人相當少,從逆向阻撓來激勵我的人則比較多些,雖然我把這順逆兩種都當作是增上緣的恩人,但對於順緣增上的恩人更加感覺到難能可貴,而沈先生就是其中主要的一位。他不僅支助我在日本讀完博士學位,也是邀請我到美國,使我走上向國外弘法之途的恩人。我在美國佛教會大覺寺的時代(西元一九七五年底―一九七七年),向沈先生學習到如何做人做事的方法和態度,才有我以後獨立開創道場,以及經營各項弘化教育事業的能力。講到這兒,我不知道如何表示感謝,只有自然而然地流下了眼淚!
我描述沈先生是我生命之中寒冬深夜的一盞燈,既讓我感受到溫暖,也感受到了光明。同時我又說,沈先生不一定需要我感恩,而我現在也無從向他報恩,我為了要知恩報恩,就不得不盡我一生的心力,以修學佛法、弘揚佛法,將佛法奉獻給有緣的眾生。我也學習著,盡量以成就人才,做為我報恩的方法。
當時,沈先生也非常地感動,相信也會感覺到一些安慰吧!所以他也說:如果當年不是支持我讀書,而把那些錢拿去買了一件骨董,到現在也是沒有用的;可是因為支助了我,成就了我,到今天為止,我已在用佛法度了無數的人,這就是他的功德。他還讚歎我說,像我這樣知恩、感恩、報恩的人,可以做為後人的典範。

在華視《點燈》節目的感恩專輯中,作者道出了對沈家楨先生的感激,真情流露,令人動容。
到了下午一點,我才和電視製作小組,以及跟我同行的幾位記者、作家,抵達了紐約上州的象岡道場,我反而受到來自臺灣信眾們的歡迎。他們多數人尚在用著午餐,也有些人已經吃完了,在象岡道場的幾所建築物之間,穿梭參觀,正由提前先來美數日的果品師及果廣師,還有東初禪寺的悅眾菩薩,向這群遠來的貴賓,介紹說明象岡的環境和設備。
下午二點三十分,大家陸續進入臨時大殿,也就是現在的禪堂,我看到二百多位菩薩都已席地而坐,在那裡等候。因為都是在臺灣常常見面的熟人,好像我又回到了臺灣一樣。雖然那一天從早開始我都在忙碌著,加上去了一趟莊嚴寺,也覺得相當疲倦,但是一見到這麼多悅眾菩薩護法居士,疲累的感覺頓時一掃而空。預定只有三十分鐘的開示,結果講了四十五分鐘。
我首先歡迎他們,也感謝他們,然後說明我在美國,是如何從赤手空拳篳路藍縷之中成立了道場。要向西方人弘揚漢傳的佛法,是我到西方來的宗旨。由於我的語文能力不夠,好在有幾位弟子相當發心和優秀,總算打開了一扇窗戶。我特別提出,今天在西方談起佛教,似乎只有西藏的密、日本的禪、南傳的內觀禪毘婆舍那(vipassana),漢傳佛教在西方人的環境中,雖然不能說是我一個人在孤軍奮鬥,但是能向西方人弘揚佛法的人才實在太少。據統計,藏傳佛教的英文著作,已有兩千多種在國際市面上流通,漢傳佛教的英文著作,卻是鳳毛麟角。
我個人是已經盡力,一部一部地,總共出版了十本英文著作。所以談起漢傳佛教在國際佛教的舞台上,是非常孤獨而寂寞的,這也就是我還需要來美國的最大原因。象岡道場成立還不到一年,將來可以做為漢傳佛教在西方傳播的一點希望。諸位都看到我在美國弘化的原則,便是就地取材,不管是人力的,或是經濟的,並沒有把臺灣的力量轉移過來。所以我在臺美兩地,都在為著經費的籌措和人才的培養而努力。
但是,我又告訴大家,計畫性地培養弘法人才,還是要寄望於臺灣的法鼓山。我們知道今日藏傳佛教的人才資源相當豐富,包括大陸以及印度、尼泊爾地區,據說已有一千多位相當於博士學位的格西,他們尚覺得人才不夠。而在我們漢傳佛教系統下的臺海兩岸,包括僧俗四眾,研究佛學、修學佛法、弘揚佛法的高層次人才,又能有多少位呢?因此,我們需要把法鼓山的教育事業辦好,全力培養足夠的研究、修行、弘法、護法、各層面的時代性的人才;不僅臺灣需要,中國大陸需要,國際更是需要。所以我在當時,懇求諸位悅眾菩薩們,回去臺灣之後,要發大宏願,以支持佛教的教育事業,做為成就自己道業的不二法門。
到了下午四點左右,我分別登上每一輛巴士,送別了這批菩薩們,並且再一次地祝福他們平安愉快,法喜充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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