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飛往北京
九月五日,星期六。
九月四日下午經過德國的法蘭克福機場,停留三個小時,再轉機飛行十一個小時,抵達北京國際機場,已是九月五日下午三點。北京航空站出入境的閘口設備,已相當老舊而數量不多,可是,這是一個首都機場,每天國際往來起降的飛機班次,相當頻繁,以致於顯得極其擁擠。在我入境的證照查驗閘口,擠滿了人,已經不是在排隊,而是一片人潮,誰的腳快、身體強,誰就先被輪到查驗放行。我是一個老和尚,當然沒有力氣跟人爭先恐後,只有被我的徒弟保護著找到空隙向前移動。
這時候我發現有個二十多歲的女孩,隔著閘口向我打招呼,我毫無印象這是誰?也沒聽說有人要到機場來接我。結果果元師先通過閘門,就被那個女孩接到行李的轉盤處去領行李,當我也通過了閘門,那位女孩又來向我招呼:「師父辛苦了!」又說她和她的父母為了迎接我,已在機場等待六個小時。他們一家都是我的皈依弟子,是五年以前,專程從深圳趕去香港講經會場皈依的。他們姓李,由於聽說我將來到北京,於是打聽到我抵達的班機和時間,從南方特地趕來迎接。她在海關特別辦好了一種通行證,可以到裡面來迎接,希望替我搬行李、拿東西,使我聽來十分感動。
北京海關因為入境的人數太多,對於旅客的行李只有抽樣檢查,絕大多數,都不需要查驗,就直接放行。我們僧俗師徒五人,也都免於檢查,順利地通過了海關,那位姓李的女孩馬上找到她的父母跟我見面,看來相當虔誠又非常高興,希望跟我合拍一張照片,留作永久紀念。這個時候,我們法鼓文化的總經理張元隆,以及臺灣資策會駐北京總經理余國屏,包了兩輛車子,把我們匆忙地從機場接到了北京市內的民族飯店。我很想問一下那姓李的一家三口,究竟叫什麼名字?詳細地址在哪裡?都沒有來得及,我還以為他們會在學術會議的會場出現,結果探聽之下,會場容納量太小,並不歡迎臨時前往參加的人員,所以再也沒有見到李家的三位,感覺到相當遺憾。
住進飯店之後,就有一位在建築科學研究院服務的王龍居士,帶著另外兩位居士到飯店見我。因為法鼓文化曾替他出版一冊白話譯本的《無量壽經》,他又拿來《金剛經》等白話譯本,也希望在臺灣為他發行,張總經理見他已在大陸印行,所以告訴他不必兩邊同時出版。這位居士在我一九九一年第二度訪問大陸時已經見過,在我另一本遊記《火宅清涼》的第十五章中,也曾經提到他是中國北京地區,極少數一向以佛教徒知名的公家技術人員之一。
晚上六點,前往天食素菜館,那是法鼓大學校長曾濟群博士,以我的名義設宴邀請北京大學副校長郝斌、社會科學院副院長汝信、北京大學前任副校長季羡林、北京國家圖書館館長任繼愈、人民大學教授方立天,以及另外兩位同是人民大學的女教授沙蓮香、葛晨虹。原因是法鼓大學於明(一九九九)年三月底,將召開「人文關懷與社會實踐」兩岸學術會議,希望邀請到有關於人文社會方面的頂尖學者到臺灣出席。並且希望能夠將這項學術研討會的成果,提供給大陸及臺灣兩地朝野人士參考實施。
所以這場晚宴,是為了聯誼,也可說是暖身,對於我們尚未招生的法鼓大學,來舉辦這項學術研討會,能夠受到大陸第一流學者們的重視和響應,乃是由於我們多年來努力辦好了中華佛學研究所的結果。這次的邀請工作,也多虧有張總經理為了到北京參觀書展,做了我的先遣人員,代我親自將請帖一一送到諸位貴賓的手中。
晚上九點,我已經準備沐浴就寢,這時來了一位年輕的志中法師,帶著何首都母女來見我,這位母親是中醫師,昨天才為張總經理用針灸醫病,頗有神效,所以聽說我一路上腸胃不適,也準備為我針灸;而她的女兒剛剛考取公費留學,隔天就要出國到日本的大阪,因為我是留日的先進,所以來向我請益。接著有北京城外八大處來的男女居士,向我頂禮請法。曾濟群校長也到了我的房間,是為了討論法鼓大學如何有其獨立風格的構想,到深夜十一點,才把他們送走。
我們落腳的民族飯店,是一九五○年代北京的十大建設之一。是為了接待各民族的貴賓,來到北京住宿的賓館,在當時是一幢相當豪華的高級旅館,我住的這一層樓,曾經住過不少中外顯貴名人。我的房間是一個大套房,有一個大客廳,兩套浴廁,兩個大房間,是供高層的訪客和他們的隨員共同居住。因此,我的兩位出家弟子,也就跟我住在同一個套房的兩個不同的房間之內,照顧相當方便。但是也有不便之處,因為來看我的客人絡繹不絕,一直到十一點鐘,也干擾了我的兩個徒弟無法早一點入寢休息。據說,以現在的國際水準來評估這家旅館,已經算是陳舊,所以只有三顆星的等級。不過對我來講,五星和三星好像也差不多,連半顆星也沒有的地鋪,照樣可以住得很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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