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訪問,用佛法的智慧照亮我们的生活,开启我们的智慧人 生!

《法鼓全集》第六輯 自傳、遊記類|06-16 美好的晚年|十一、病情危急二○○七年十至十二月記事

聖嚴法師

十一、病情危急二○○七年十至十二月記事

十月一日,星期一

十月一日起至十三日,我到臺大醫院進行回診,發生了幾次突發狀況。

十月一日上午進行血液透析,護士替我下針時,發現我的左手腕動脈血管已經阻塞,無法透析。醫生便在我左鼠蹊裝上一條導管,支持暫時透析使用。我在二○○五年洗腎初期,當時曾在右側鼠蹊埋了一條導管,此次則在左鼠蹊。這種臨時導管至多可用一個月,故於八日,又在我右手腕上開刀植入人工廔管。奇怪的是,在我左鼠蹊的導管,不久也開始阻塞,而我右手腕的廔管尚無法使用,還需三星期的培養。為此,醫生又在我左鼠蹊部動刀,埋入導管,等於在我左側鼠蹊動了二次手術。雖然原則上並不許可,卻是不得不然。

血液透析,是把動靜脈接合製成一截廔管,供血液一進一出,我的情況是血液可以輸出,但送不回去。這段時期,因我右手腕動了手術,接成人工廔管,鼠蹊側也動了刀,如此,全身上下都痛,痛了兩星期。所幸十月二日做的膀胱鏡檢查並未發現腫瘤。在我全身上下動刀的這段時期,膀胱鏡檢查結果是正常的,可說是放了我一馬。

這次共住院十三天,於十三日下午出院。

十月十八日,星期四

十月十八日起至二十一日,第二十九屆社會菁英禪修營在法鼓山禪堂舉行,有一百一十二名禪眾參加。雖然才出院不久,仍上山講了三次開示。

十月二十一日,星期日

上午在法鼓山創辦人辦公室,接受《康健》雜誌主編張曉卉及資深記者林芝安兩位女士專訪,談及喪儀、臨終關懷、親人病危時家屬的處理,以及身後事安排等。這是該刊為了新書企畫做的採訪,宗教界的受訪者,除我以外,另有天主教的單國璽樞機主教。

十月二十三日,星期二

上午在法鼓山第二大樓五樓齋堂,以「佛教、佛法與佛學」為題,同步透過視訊,對整體僧眾、專職及各地悅眾做了精神講話。

聖嚴法師與德悟、今能兩位長老會面,相談甚歡,對於師友遠到來訪關懷,法師心中非常感謝。

同時,上海靜安寺前老住持德悟長老,由聖靈寺今能長老及新加坡毘盧寺住持慧雄法師陪同,上午也到法鼓山來看我。我在《法源血源》及《歸程》二書中都曾經提到德悟長老。長老是靜安寺子孫廟時期的最後一位子孫,靜安寺原是子孫寺廟,採師徒制剃度相傳,並不接受外人,但是從他手上,靜安寺一轉成為選賢制的十方叢林,而且興辦佛學院,我因此當了靜安寺佛學院學生,當時長老對我非常關愛。這些年,長老常念著要來臺灣看我,又聽說我害了病,特別來山上一趟,這是他對我的厚愛。

可惜他老人家到了法鼓山未能久留,我想請他留山小住上幾天,可是他的行程很緊湊,只在山上用了午齋就走了,很可惜,也讓我感到很遺憾。

十月二十七日,星期六

二十七日起至二十九日,一連三日,由法鼓山及全球女性和平促進會(GPIW)共同合辦的「亞非高峰會議」在法鼓山上舉行,來自亞、非、美洲及中東共三十三位國際人士與會,以「喚醒全球性的慈悲」為主題,討論宗教的慈悲與智慧,如何達成世界環境的關懷。我出席了二十七日上午的開幕式,做了簡短致詞,主題為「以慈悲化解鬥爭、暴力與衝突」。

雲門舞集藝術總監林懷民老師,上午也到法鼓山來看我。他才剛從巴西返臺,特別來山向我問候。我也恭賀他最近獲得臺北藝術大學榮譽博士學位,這是他在華人地區獲頒的第六個榮譽博士學位。

午後則有臺中亞洲大學校長張紘炬先生,偕葉祖堯、李禮仲及陳瑾瑛三位教授等一行,上山來拜訪我。葉祖堯教授邀請我明年與一位美籍太空人艾德格.米契爾(Edgar
Dean Mitchell)博士舉行對談,時間訂於明年春夏,我答應了。對我來講,這也是一次新嘗試。

十月三十日,星期二

中秋節上午,國民黨正副總統參選人馬英九先生及蕭萬長先生,連袂到安和分院來拜訪我。馬英九先生和我分享了過去兩個月來他環島下鄉的心得,親身體會此地民眾的純樸與善良,對這塊土地充滿無限希望。我也同他們談了幾句佛法。

午後於中正精舍,二度接受「法鼓大學使命願景共識營」引導人臺灣文化事業學會執行總裁理查.威斯特(Richard E.
West)先生及吳咨杏女士訪談,說明我對法鼓大學學生的期許。

十一月四日,星期日

上午在農禪寺舉行的皈依大典,共有一千五百多人皈依。由於我才出院不久,無法久立,因此是坐著輪椅出席這場活動,我也講了開示。

十一月七日,星期三

十一月七日起至二十六日,我又住進臺大醫院,這回入院達二十天。

我於七日上午前往臺大醫院洗腎中心,八時開始洗腎,中午十二時三十分,因感便意而中止,但如廁時並沒有排出什麼。繼續洗腎半小時後,便感到全身發冷,接著發燒,便是一冷一熱;冷的時候渾身顫抖,熱的時候全身冒汗。腎臟科主治醫師蔡敦仁教授見狀要我立即住院,把我從洗腎房轉到了一般病房。

轉入病房以後,我的血壓持續下降,而心臟變得緩慢,醫生便為我施打強心針,使我十分痛苦。我的心跳本來很慢,打了強心針以後,忽然急速上升,使我心臟不舒服,全身都不舒服,因此又再緊急轉入三樓的加護病房。

這次檢查發現,在我鼠蹊部的導管,因受大腸桿菌感染,導致「菌血症併敗血性休克」,必須再行手術,便在我現有的洗腎導管中再伸入一條導管,之後施打兩劑抗生素。但我全身還是感到冰冷,冷得牙齒無法咬合而不停打顫,全身神經也因收縮而非常難受。那種冷,就像寒冰地獄一般,使我難以忍受。本來我並不怕痛,但是這回卻痛得讓我無法忍受,只有大叫,大叫的時候還是痛,卻可一時抵過痛的感覺。

我問醫師,有沒有辦法舒緩疼痛?這麼一問,結果又為我施打第三劑抗生素。但抗生素的藥效作用,必須等上四至六小時後才能發揮。我則已是無法忍受,時已近子夜十二時,便要求醫師為我施打止痛針。可是我在洗腎病房已打過止痛針,值班醫師也不敢作主,經我一再要求,最後是折衷減半,又因現場未有止痛針,必得上藥房拿,為此又等了半小時,此間過程,真使我痛不欲生。

打了止痛針,終於可以入睡了。待我醒轉過來,已不再有強烈的冷、痛之感,卻還是全身盜汗,因此換了兩套衣服。此後,我便一直待在加護病房,每天早晚各打一劑抗生素,至十一月十四日轉入普通病房,二十六日出院。

由於這次突發狀況,十一月二十四日於法鼓山上舉行的環保生命園區啟用儀式,我已無法出席,由方丈和尚果東法師代我主持。我為環保生命園區已奮鬥六、七年之久,其間與北縣府及內政部溝通往返無數,如今正式啟用,使我非常歡喜。生命環保園區啟用之日,即有十一位菩薩的骨灰植入,包括我師父東初老人的部分骨灰。山上的環保生命園區是開創臺灣殯葬史新的一頁,但盼骨灰植存的觀念,能獲更多地方響應支持。

聖嚴法師因病無法出席環保生命園區啟用儀式,由方丈和尚果東法師代為主持。為了率先響應植存,也將東初老人的骨灰植入園區中。

十二月一日,星期六

「遊心禪悅」巡迴書法展的臺北場,十一月二十九日起至十二月十一日在臺北新光三越百貨公司信義店展出,開幕式在今日上午舉行,現場有新光集團創辦人吳火獅董事長的夫人吳桂蘭女士與兒子吳東亮先生、雲門舞集創辦人林懷民先生、故宮博物院院長林曼麗女士、聖靈寺住持今能長老、中央警察大學校長謝銀黨先生等上百位嘉賓出席。

由於此時我才出院不久,身體仍很虛弱,當司儀葉樹姍菩薩向大眾告知我已來到現場,一時之間,大家並沒有看到我,都在四顧張望著,直到我坐著輪椅上了講台,這才見到我。我是剛從鬼門關逃出來的。

下午,高雄縣縣長楊秋興先生與友人一行,到安和分院來拜訪我,他們都是為了護持「遊心禪悅」書法展的菩薩。

而我的一本新書《方外看紅塵》,也在今天由法鼓文化出版。這是過去兩年多來,我在《聯合報》「方外看紅塵」專欄集結所成的文稿。

這本書的緣起,是因《聯合報》社長王文杉先生的母親謝家蘭女士,乃是法緣會會員,她在二○○四年初上法鼓山看我,主動表示希望我能在報刊上闢個專欄,為社會種種的疑惑和亂象,提出佛法做疏導。不久,王文杉社長也親自來拜訪我洽談此事。便從二○○五年元月起,每週日固定在《聯合報》繽紛版與讀者見面,前後持續兩年又六個月。

這兩年多來,都是由該刊資深記者梁玉芳小姐來採訪我,由她尋找題材、設想題目,有時一次傳來十幾個提問,有時則是兩、三題。採訪方式,或由她親自向我採訪,或者視我的健康狀況,由我方工作人員提供我答題的錄音檔,交梁玉芳整理,梁玉芳成稿以後,經我過目,才於《聯合報》發表。

這個專欄持續了兩年半,本來還可以持續下去,但我自己覺得時間是有些長了,應該可以暫停,且文稿分量也已足夠出書。我要感謝《聯合報》毫無條件讓出版權,以及梁玉芳小姐的貢獻,她是採訪者、整理者,卻不要求任何回報,而把全書交由法鼓文化出版,這是非常難得的。

十二月四日,星期二

雲門舞集創辦人林懷民先生,下午到中正精舍來看我,為我送來一本他的新書《跟雲門去流浪》,我也回饋數冊寰遊自傳請他指教。就在一個月前,林懷民才上法鼓山看我,日前在臺北新光三越的「遊心禪悅」書法展開幕式,我們也才見面,他是很關心我的身體狀況,特別又來探望我。

十二月八日,星期六

八日起至十五日一連八天,我們在法鼓山上首度啟建「大悲心水陸法會」。我在法會期間幾度上山,由侍者攙扶著我,到了各個壇場關懷。最後一天的送聖法會我也到了,在兩名侍者攙扶之下,緩緩走上台前,為大眾講了開示。

水陸法會的儀軌,最早是從梁武帝時期開始,後來歷代都曾為此做了補充及修訂,最後一次修訂,則由明末蓮池大師所做。民國以後,雖有印光大師做了一則序文,但在內容上,未有任何增添或者刪修。到了現代社會,水陸儀軌的內容實有進行修訂的必要,也才能符合時代的需求。

可是到目前為止,固然臺灣與中國大陸興辦水陸的風氣相當興盛,卻是沒有人想到,或說膽敢為水陸儀軌進行修訂。而法鼓山要做的事,從來不是追隨他人之後,而是創新。可是,這個修訂的工程非常浩大,若非有大善知識無法完成,我自己也沒有精力親自來做。

因此,便交代弘化院的果慨比丘尼向廣慈老法師請教,同時我們也辦了一場水陸的學術研討會,聽取學者專家的看法,此外,僧團也成立了一個專案小組;如此多管齊下,終於完成了水陸儀軌的修訂。我們修訂的內容不少,比如傳統水陸要燒紙人、紙馬、紙錢,我們把這些項目都刪掉了,而改用其他的方式代替,使之能合乎現代環保的要求。

原來我是不主張做佛事的,但是現在,焰口、水陸,許多的佛事我們都做了。為什麼?因為信眾支持我們的弘法與教育事業,也支持我們的工程建設,但是僧團的維持與生活所需,以及建築物所需的維修經費,我們並沒有向信眾募款,必須另想辦法。而辦法就是做佛事、辦法會。但是,我們辦的佛事和法會與傳統不同,都是經過了改良。例如梁皇寶懺和放焰口,我們會要求信眾一起參加,跟著法師一起拜懺、一起放焰口,如此,佛事莊嚴的場面跟過去是不同的。

過去傳統的道場,信徒只是來拜拜、寫功德金,或者吃一餐飯就走了。我們的作法不同。信眾參與法會,不僅是寫功德金,也一起參加拜誦,一起參與法會的進行,這是非常莊嚴隆重的,而且參與的信眾,都有一種接受教育感化的功能。信眾參與法會,實際上就是聽聞佛法、修行佛法,這些都是在佛事中完成。法鼓山與傳統道場不一樣的地方,在於幾千人參與的法會,會場除了唱誦聲,不會私語嘈雜,而都是整齊劃一:衣服整齊劃一,唱誦也是整齊劃一,沒有散心雜話的現象,就是佛事中的休息時間,大家都還是默默地念佛。

我希望水陸法會也能夠做到這般,但是很多的人沒有信心。因為水陸法會的規模很大,總是上萬人參與,況且水陸的壇場,內外壇很多,人一多容易嘈雜,但是我們想辦法使法會莊嚴隆重而且肅穆和諧。最終我們還是辦到了,在法鼓山做到了。可是我們的場地依然有限,可容納的人數還是不多,至多只能容納八千人,尚不足一萬人。

在水陸法會圓滿日舉行的送聖儀式,前泰國外交部長桑納旺斯(Krasae
Chanawongse)先生、故宮博物院院長林曼麗女士,以及北海岸鄰近鄉鎮的鄉民代表與各界賢達都出席了這場盛會,美國CNBC電視台也到場進行拍攝。八天七夜的法會期間,共有八萬人次參與。所謂八天七夜,因為法會不光在白晝舉辦,夜裡也有佛事,特別是送聖當天,信眾夜裡就要起床了。

到場拍攝的美國CNBC電視台,也在這天上午為我做了專訪。擔任採訪的是加拿大多倫多資源媒體傳播公司(Resource
Media)製作人凱文.福克斯(Kevin J.
Fox)先生,他發心要替法鼓山拍攝一支紀錄片,我也為紀錄片取名叫作《法鼓鐘聲》:在法鼓山聽見和平的鐘聲。

十二月十五日,星期六

今天是我們法鼓山首次舉辦水陸法會圓滿的日子,有近萬名的信眾參加,每個人都感到法喜充滿。我覺得很欣慰,這的確是一樁有意義的事。

因此,在送聖典禮後的開示中,我特別再度說明我們舉辦水陸法會的原因。水陸法會又名「無遮大法會」,特別強調以平等心來布施十方一切水、陸、空的有情眾生,而法鼓山是觀音菩薩道場,通過觀音法門,使得一切根器的眾生都能得度,這就是我們辦水陸法會的緣由和目的。

此外,法鼓山舉辦的水陸法會,是具有革新意義的。經懺佛事不是不好,只可惜後來的演變,使水陸淪為一種營利的項目,而非專心辦道的修持方法。我們針對這些民間信仰的成分,以及不符合環保理念的作法,全皆去除。我也希望今後的水陸法會,不僅僅是法鼓山這麼做,其他道場也能夠一起嘗試改變。

十二月十六日,星期日

知名影星李連杰菩薩,下午到安和分院來拜訪我,同行有法行會何美頤菩薩。李連杰菩薩此行是為了響應法鼓大學興學,捐出兩百張他主演新片首映會門票,做為護持法鼓大學的結緣品。

這是當時榮譽董事會會長劉偉剛和連智富菩薩等,正為法鼓大學的募款推出一項「五四七五」專案,即是每個人每天捐五塊錢,三年捐出五千四百七十五元,而集合百萬人的功德,完成法鼓大學的興學。李連杰菩薩是為了響應這個活動而來。其實,我們推出「五四七五」募款專案以來,並不是所有護持的人只護持一份,而是有的人護持十份、百份,甚至更多。例如鴻海集團郭台銘先生,他便熱心地認捐了一萬個名額。這個活動,除獲得法鼓山信眾支持之外,也有近三分之一名額,來自社會大眾的發心。

十二月二十日,星期四

下午在中正精舍,接受《時報周刊》記者孫沛芬小姐專訪,主題為「什麼是生命的意義與價值?」。

十二月二十一日,星期五

十二月二十一日起至二十六日,由法鼓山人文社會基金會與法行會合辦的「啟動心六倫.提昇好人品」活動,在臺北市信義廣場舉行,我於二十一日晚間到了會場。這次活動辦得不是很成功,從計畫、調查與設想上,都不是很周全,加上信義廣場平時並沒有流動的人潮,參與的人並不多。但我還是感謝主辦的幾位菩薩,他們都是非常熱心的義工,雖然效果不甚理想,但是精神可嘉。

十二月二十三日,星期日

高鐵董事長殷琪女士及臺北市長郝龍斌先生,上午相繼到法鼓山來看我。殷董事長與郝市長是舊識,最初我與他們兩人是各別約的行程,當郝市長得知殷董事長當天也會上山來看我,便主動提議併會,說是節省我的時間,讓我多休息。郝市長一直念著要來看我,卻始終無法成行。

其實,臺北市長是相當忙的,臺北是首都、大都會,我知道市長的行程很忙,他能百忙之中抽空來看我,我很感激。當天我也跟郝市長提起,我與他的父親郝柏村將軍也已經約了很久,至今未能見上一面。後來郝柏村先生真的來了,他是我的同鄉,他是鹽城人,我是南通人,都在江蘇省。

十二月二十七日,星期四

華信航空新任董事長陳盛山先生,由前交通部長林陵三夫婦及公路總局陳晉源夫婦陪同,下午到安和分院拜訪我,同行另有我們的老信眾李枝河菩薩。陳盛山董事長主動要求皈依,我祝福他身心平安,事業平安,飛航平安。

上一篇: 《法鼓全集》第六輯 自傳、遊記類|06-16 美好的晚年|十、不一樣的法鼓大學二○○七年七至九月記事

下一篇: 《法鼓全集》第六輯 自傳、遊記類|06-16 美好的晚年|十二、傳承與創新二○○八年一至三月記事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