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無盡的時空,永恆的生命
二○○八年十一月十三日,聖嚴法師在雲來寺七樓會客室接受香港鳳凰衛視「文化大觀園」節目主持人王魯湘先生專訪。法師除了分享自己一生重要的經歷,對於法鼓山的理念、建築及境教之用心與思量,也因主持人主動回饋參訪心得,而有了非常深刻的回應。法師道出,法鼓山世界佛教教育園區乃是回歸佛陀時代的遷徙式教育,教法在哪裡,那裡便是學校;又指出,法鼓山上的環保生命公園,讓人真正做到什麼也不執著,精神生命則是永恆的。
問:聖嚴法師您好,今天我來到「雲來寺」這個乘雲歸來的清淨地,一進門就看到您在二○○六年寫於法鼓山的〈夕照中〉這首詩,隨手便抄寫下來1。我覺得很感動,這當中有許多人生世相的感觸:在老法師您對黃昏夕照的觀照裡,成了一個莊嚴的法相世界,這裡頭既有天地間的歸鳥,有匆忙的訪客,還有寧靜的山僧,以及夕照中的法鼓山建築;最主要是您充滿了法喜,在夕照中看到了光明與希望,其實,這也是這兩天我參訪法鼓山時,心中滿溢的感受。
在法鼓山,這裡的建築、環境,包括很精細的小草和地上的拼圖,處處都體現了您想要把整個佛教的教育寓於環境之中,使得每位訪客一進入法鼓山中,從一草一木到流動的空氣,都能獲得一種心靈的淨化和啟迪。這是這兩天我們在法鼓山所感受的心靈震撼。
今天的採訪,有些問題要請法師給我們開示。從您的傳記材料來看,好像法師俗姓張,出生在長江口?
在天災人禍中成長
師:應該是講長江三角洲的出口處,在長江出口處有一個洲叫「崇明島」,那是我的祖籍所在。我出生時,崇明島正在變遷中,而我是在南通出生,靠近狼山,也在江邊上。
問:好像您的童年記憶裡,經常都是洪水滔天的感覺,在十幾年間就遭遇好幾次長江的大洪水,而每一次洪水都把您的家園沖毀了,是吧?
師:那時期的長江,幾乎年年都有水患,主要是因為颱風。那些年,颱風來了,長江的水患也跟著來了。早期我們還有一塊田,後來漸漸被洪水沖刷,全消失了。本來我們的家計應該不差,我父母在長江邊上種玉米、種棉花,收成還不錯,就是因為後來水患頻仍,把田地給沖毀了,我們只好舉家遷往江南。說是舉家遷移,但實際上什麼家當也沒有了。
這就是江北的一個景致,幾乎年年鬧水災,年年鬧荒災。而大人逃難的時候,就把小孩裝在籮筐裡揹著,當成行李一樣帶到江南。其實我對江北的水災印象並不清楚,但是到了江南,水災一樣跟著走,這時我記得了。到了江南,我的父母還是租了一塊地,這塊地也是長江沖積出來的沙洲。本來沙洲只在江北,我們到了江南,沙洲也跟著到了江南。全家就住在沙洲上,在沙洲上租了一塊地,買不起啊。
問:在這樣的經濟情況下,肯定法師從小受教育的環境也受到影響。
師:由於災難連連,我的父母沒有機會受教育,我的三個哥哥也沒有受教育,就是我自己也錯過了正常上小學的階段,可以說是一個文盲家庭。雖然是文盲家庭,我的父母還是希望有機會讓小孩讀點書。
問:您是不是從小就表現出一種想要讀書的慧種,比如和您的三個哥哥相比,您似乎比較沉靜,只要見到一張紙,或者紙片上有幾個字,您就很感興趣,是不是從小如此?
師:確是如此。在我的四個兄弟之中,我和二哥比較喜歡讀書,老大和老三比較不喜歡讀書,因此他們到了江南,就是做苦力。
問:法師小時候的身體好像不是很好?
師:我打從一出生身體就不好,主要是因營養不良,在當時的環境下,全家都是營養不良的。
問:後來什麼原因和佛結了緣,進了寺廟呢?
狼山出家轉變人生
師:因為我出生的地方,就在江北狼山的山腳下。狼山是江北的一處聖地,也是江北唯一的山峰,從連雲港到南通,唯一的山頭就是狼山。雖然後來全家遷徙江南,但是我的父母還是經常提起狼山的故事,關於狼山的種種神話,那些故事很迷人的,因此我從小就對狼山有一種嚮往。後來有個鄰居問我要不要到狼山出家?我毫不考慮就說我想去、我要去,當時只有十三歲。
問:當了小沙彌,要做什麼呢?
師:當小沙彌,要學的事很多,經懺要學、課誦要會,還要學會縫縫補補,把婆婆娘娘的本事全都學會,將來才能做個獨立自主的和尚;待人接物的應對進退,小和尚也要懂,不懂不行。
問:當時您出家的地方是十方叢林,還是子孫廟呢?
師:我們的廟(廣教寺),原來是個十方叢林,後來漸漸改為子孫廟。狼山在清末聞人張季直先生的時代之前,山上只有一家,沒有別的房頭。後來因為管理問題,漸漸分成一個一個的房頭,每個房頭就是師徒,再加上幾個人組成,管理上比較容易。
子孫道場的一個好處是管理嚴謹,如果是十方叢林,管理的範圍大,事情也龐雜,管理上比較不易。我十三歲到狼山出家,當時子孫廟的管理還是很好,對於子孫的教育,對於環境的照顧,和對廟產的經營,比如種田,都做得很好。如果是十方叢林,可能就沒辦法做到這樣的管理。
問:若是沒有後來的變化,您可能就留在狼山,然後繼承一個房頭,成為當家,是嗎?
師:是這樣的,狼山雖然有好幾個房頭,但是全山還是有一個方丈。如果當時我留下來,很可能不在狼山,而到外地讀書去了;若是書讀得好,有點成就,再回到狼山,也許可能成為全山的方丈。
問:後來什麼原因導致您離開狼山,到了上海?
師:逃難,主要是逃兵難。那段時期,新四軍與國軍經常在山上交鋒爭地盤,處處屍橫遍野,為了避難而到上海。在上海我們有一個小廟,是狼山的下院,叫「法聚庵」。為了躲兵難,所以到了上海法聚庵。
亂世中勤於治學
問:我想請教您的學習過程。您出家之前,幾乎沒有讀過什麼書,而您後來的學問,包括識字、閱讀、讀佛經等,好像一下子就建立起來。您的學習是如何完成的?
師:應該說是自學,在做小和尚的階段,我就自己找書看,雖然有段時間廟裡請了家教,但是到了上海,外頭的時局動盪,廟裡也請不起家教了,所以我一邊做經懺,一邊找時間看書。大約過了一年多,將近兩年,我要求去讀書,進了靜安寺佛學院當學僧。
問:好像當時您讀的書挺雜的,不僅僅是佛書,世俗的古典小說如《紅樓夢》、《三俠五義》,以及國外翻譯文學名著,像是郭沫若翻譯的《少年維特的煩惱》等,您都讀了,是吧?
師:這些書是在做經懺時期讀的,因為當時沒有人管我,什麼書我都看。上了佛學院以後,開始有人監管,雜書、閒書不准讀,但我是還是偷偷看了。有一次我讀俄國小說家屠格涅夫寫的《初戀》被發現,還挨了揍!
問:過了這個時期,您也就過了文字關,喜歡上文學,甚至後來的軍中十年,文學對您的幫助也很大。
師:因為我所能接受的,比佛學院所能供給的多。這並不是說佛學院的佛學淺薄,而是佛學院的老師們提供的課程比較簡單,因此我另外找「零食」吃。
軍中也是一樣,軍中雖有課程,仍無法滿足我的求知欲。所幸當時巡迴軍中的圖書車,成了我很重要的精神食糧;這樣的圖書巡迴車在臺北、高雄都有,帶給軍人很大的方便。那段時間我讀的書很多,不管什麼來歷的書,只要有得看就好。
問:當時您還寫了一些詩、小說發表?
師:有,但是不成熟,被退稿的很多。
問:什麼時候開始集中心力,全力以赴在佛經的精研上呢?
師:一直到我軍中退役之後。在退役之前,我是雜讀,寫文章投稿也沒有一定的方向,只要哪個刊物願意接受我的文章我就投稿。到了退役以後再度出家,我的方向清楚了,讀書的範圍也明確了。
退役後二度出家
問:好像按照當時國軍的規定,軍人是不能主動申請退役的,您是一個例外。
師:我是民國四十九年退役的。的確,當時除非是被判刑,否則軍人是終生職,不可能中途退役。主要是我的身體因素連續發現好幾種病症,經住院檢查又拖了一、兩年,最後院方覺得我不適合再當軍人、再過軍中生活,軍方才批准我退役。
問:您在軍中好像跟您的同僚或者上司一再強調:「我從前是和尚,將來還要繼續做和尚」這樣的話?
師:是!
問:而您自軍中下來以後,又去了哪裡呢?
師:軍中退役以後,我就到了我師父東初老人的道場,叫作中華佛教文化館,在北投。我的師父也是從上海過來的。我的再次出家,並不是說從軍人變成出家人,而是重新出家、重新受戒,是真正的出家。
觀音道場法鼓山
問:您在金山建立的法鼓山觀音道場,在全世界非常聞名,它帶給世人耳目一新之感,讓人們從另外一個角度,重新去思考佛教存在的意義和佛教發展的遠景。我有一個感觸是,法鼓山代表了一個真正意義的道場,所謂道場,就是精神的家園。
前天我們到法鼓山,一開始我還納悶來得不是時候,法鼓山放假了?怎麼一個人、一個聲音也沒有?可是當我們一進入園區,發現所有的人都在工作崗位上,僧人、工作人員、義工,還有像我們這樣的訪客也是川流不息的。但是到了用午齋的時候,忽然整個齋堂都是人。一個地方有這麼多人在,但是一點聲息都沒有!這是我到法鼓山非常強烈的一個印象!大陸把這樣的地方稱為「道風」,我在想,您創建法鼓山,把它取名為「法鼓山」,肯定是有著您對漢傳佛教長遠發展的深思熟慮。想請法師談談,當時您是什麼樣的心願要建設這個道場?
師:偶然啊,從佛法的角度來看,世事往往是無法預先規畫完成的,而是因勢利導,隨順因緣,慢慢走來。法鼓山所以命名「法鼓」,是從佛經而有,比如《華嚴經》、《法華經》都講到,佛的說法如擊法鼓、吹法螺。因此在法鼓山上,所有的人,無論老少,大家都是在學習擊法鼓、吹法螺,自己修行,也把佛法在人間宣揚開來。
我們主張人間化的佛法,讓佛法深入人間,走進人間,但不是世俗。佛法是屬於人間所共同需要的一種教育,因此法鼓山稱為世界佛教教育園區,它不是專門替人超亡、度亡的寺廟,或是骨灰存放之地,雖然山上也有植葬公園,但我們是辦教育,真正回歸到佛陀時代化育眾生的教育。
釋迦牟尼佛的教育,是一種遷徙式的教育,釋迦牟尼佛行腳到哪裡,他的教學就在那裡,而追隨他的人們,就是學生。所以我想到,假如我有一個道場,那麼這個道場,就是像釋迦牟尼佛最初化導的遷徙式學校。
法鼓山是一所學校,是一個教育園區,這所學校,可大可小,小則一間教室也足夠,大則可以整片山都是學校。現在法鼓山的規模,漸漸由小而大,原來只有一個佛學研究所,如今則有佛教學院、僧伽大學佛學院,還有興建中的法鼓大學。法鼓大學的教育,除了不離開世間實用性的學問、知識之外,更強調淨化人心、淨化人格的品德教育。因此,在法鼓山上受教育的人跟一般學校的學生,有所同,有所不同。相同的是,學問要充實、科技新知要懂;不同的是,法鼓山獨有的「心靈環保」理念。
「心靈環保」是法鼓山最大的特色。我們講的環保,不只是物質的環境要保護,主要是我們的內心要保護,內心的清淨保護好了,心外的環境也會妥善照顧,這就是法鼓山提倡的人間淨土理念。
至於人間淨土的理念是怎麼形成的?原因無他,就是我發現,佛教的出現就是對人心的淨化、對社會的淨化、對人的品格的改造,這是佛教最大的功能。因此,法鼓山整體是一處教育園區,而非一般燒香拜拜的道場,也不是旅遊觀光的景點。現在中國大陸的佛教漸漸在興盛之中,這是好事,但是多半的寺廟卻偏重於建塔、建廟,把廟整修得金碧輝煌,雖然富麗了表象的佛教建築,卻缺乏實際的佛法內涵,非常可惜。
問:幾乎世界上所有佛教寺廟的中心建築,都是大雄寶殿,在大雄寶殿的門檐下,則一定掛著一塊「大雄寶殿」四字匾額,然而法鼓山不是,在一般懸掛「大雄寶殿」的匾額之處,卻是您手書的「本來面目」四字,等到進入大殿回過身來,才見到「大雄寶殿」這四字。
像這樣的作法,很可能在其他地方引起非議,但是我站在那裡沉思許久,愈想愈感覺其中的涵義深刻;而且您對漢傳佛教提出一個很嚴肅的命題,事實上也是當今漢傳佛教所有人都在想的問題:「佛、佛教和佛教寺廟的『本來面目』,到底是什麼?」我想其中一定有您的深思熟慮,為什麼在大殿門上寫上「本來面目」四個字?
師:這是禪宗的精神,禪宗要我們問:「本來面目是誰?」也就是自性、佛性是什麼?其實,山河大地自有本來面目,世法、出世法,也都不離本來面目,但是誰也不知道本來面目是什麼?實際上,我們的生活就在本來面目中,我們的生命也在本來面目中,只因自己愚癡,所以不清楚;如果智慧清明,隨處都可以觀照,生活就在本來面目中。
大殿的本來面目,就是山河大地、宇宙萬象,一切萬有都在這裡頭了。既然本來面目具足,何必再問「本來面目」在哪裡?這是哲學,是宗教,是領悟。
問:也就是過去禪宗說的第一義。
師:對!第一義是悟境。因此我寫了「本來面目」這四字以後,其他都不需要了,匾額、對聯、裝飾,通通不需要了。
一般講「大雄寶殿」,是從釋迦牟尼佛的立場來講,意思就是本來面目。乾乾淨淨,是本來面目,本來無一物,是這樣子。現在山上所有的建築都非常樸實,不奢華,也不裝飾。山上所有的建築物與設施都是樸實的,跟大自然融為一體,就像是在山上長出來的建築,這就是本來面目。
問:這裡的大殿跟我們以往所見的很不一樣,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佛像。一般人講「家徒四壁」,這裡是「殿徒四壁」,在這樣空闊的環境裡,除了面前的三尊佛像,幾乎沒有任何東西干擾你的心境,反而很容易讓你生起一種對「本來面目」的追問。
我們上山採訪的這兩天,因為正在布置水陸法會,現場已經擺設好法會的設施。假如有一個特別的緣分,我一個人來到法鼓山,在大殿前看了「本來面目」四字,然後走進去,發現大殿空空如也,而讓我直接面對三尊佛像,我想我在那裡得到的啟迪,會超過我在任何一個佛教名山的體驗,雖然它什麼都沒有。
師:謝謝,謝謝。
生命園區觀生命
問:還有一個地方讓我特別感慨,就是生命園區。死亡,是傳統中國人最難參破的一關,中國人有很多執著也許經由教育還可以破除,但是要中國人破「慎終追遠」這個關卡實在太難!不僅當事人難以做到,就是他的後人、親屬也難。法鼓山上的生命園區用這種形式,引導中國人把最難放下的東西「放下」,讓身體歸回大地,還復自然的這種境界,可能我們非常嚮往,但是臨到關頭,卻往往放不下。我在生命園區轉了幾圈,我想如果師父的這個理念,能夠在中國社會及大中華圈傳播普及,那是功德無量。
師:我是從中國大陸出來的,我的師父也是,他告訴我一個觀念,人非常愚蠢,活著的時候,這個放不下,那個放不下,放不下錢、財產,也放不下名利、地位。等到死了以後,應該可以放下吧!但是有的人還是放不下,放不下自己的臭皮囊,死後還要占一塊地,這是非常愚蠢的事。
因此,我的師父在圓寂前寫好遺囑,聲明死後不立墳、不設碑、不建塔,遺體火化以後,直接把骨灰撒入大海就好了。這是我師父的構想,後來我想,不如由法鼓山貢獻一塊地,闢植葬公園,讓所有的人都可以使用這塊地,以後我也會葬在這裡。這塊地可以容納好幾千人的骨灰末,甚至幾萬人也不成問題,而這些骨灰都是肥料,還可以在園區裡蒔花植竹。
現在這塊地,我們已經提供給臺北縣政府,屬於縣政府用地,政府不可能沒收或者另做其他用途。對我們來講,這是一個公園,對政府來講,是一塊可長久重複使用的植葬地。
問:這也是把您所說的「心靈環保」理念貫徹到一個極致了,讓人間佛教伴隨著人的一生,及至終點。
師:人的生命,活著的生命跟死亡以後的生命,在法鼓山是結合起來的;我們有一個教育園區,有一個生命園區,教育園區是世界性的,生命園區是永恆性的——空間與時間都是無限大的。
培育僧才奉獻世界
問:剛才法師說到,當年佛陀的第一個僧團,就是教育的僧團,就是弟子們追隨佛陀,聆聽佛陀的教誨,而行腳於整個印度大地。現在我們看到法鼓山有個很清楚的定位,即世界佛教教育園區;您也曾經說過,在這個時代,佛教缺的不是出家人,而是缺少受過良好教育且有悲願心的出家人。您是否覺得漢傳佛教若要有一個永續發展,僧才教育乃是「重中之重」、「關鍵中的關鍵」?
師:佛教的教育有兩種:一種是生命的教育,便是修行;一種是生活的教育,屬於技能。
幾百年來,中國佛教缺少了真正的宗教教育,既看不到生活的教育,不事生產;對於生命的教育也不徹底,出家人雖然天天打坐、念經、拜佛,但是對於自己的生命、對宇宙的生命沒有辦法體驗,這是非常可惜的事。因此,我們現在提倡三大教育,有大學院、大普化、大關懷,這是對眾生、對整個社會都能夠照顧到的。另一方面,我們有一個堅強的團體,來推動且持續這三大教育;這個堅強的團體,就是僧團。
僧團,並不是指在廟裡的一群出家人,大家共同生活,就叫作僧團。僧伽,是一個團體,法鼓山僧團,就是法鼓山的每一個出家眾——僧團成員,人人都在做著三大教育的工作,這是法鼓山僧團的使命。如果沒有三大教育而就只是僧團,那就跟其他團體沒什麼不同了。因此,法鼓山提出三大教育來建僧,這個僧團是清淨的、精進的、修持的,是為社會服務,對我們的社會產生貢獻。
我不好意思地講,過去有段時間,出家人是屬於社會的「分利」分子,只是消耗社會利益,卻不能對社會有所奉獻,因此才有歷史上「滅佛」、「毀佛」的事件發生。為了預防這種事情再度重演,我們希望出家人都是對社會奉獻、有貢獻的,而要奉獻,必須有一個團體來凝聚、集合眾人之力,使之成為一個堅強的團體,叫作「和合僧」,而藉「和合僧」之力,來從事生命的教育與生活的教育,來奉獻給我們的世界。這便是法鼓山建僧的宗旨。
如果是這樣子,佛教才是真正有用,否則廟起得再大,出家人再多,過了幾十年又來一次革命,這是很可憐的事。
問:這是非常深遠的考量。法師今天身體欠安,仍抱病接受我們的採訪,非常感謝。
〈夕照中〉全文:「透過五色繽紛的晚霞,夕陽把漫谷滿崗,渲染得莊麗無比,裝飾得寶光萬丈。宿鳥破雲歸巢忙,訪客登車返家鄉,山間的僧眾,整在準備黃昏時的梵唱;似見西方的彌陀,遙放眉間的毫光,把全山的建築,化成了浮空的宮殿,把全山的景物,化成了寶樹寶網。夕照的黃昏,為我們山中帶來光明和永恆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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