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講 《金剛經》與淨化社會
任何一個時代所處的社會都不會是最好的社會,都不會是最好的時代。但是,人通常認為「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覺得現代的人、現代的社會是最壞的,古代的人、古代的社會是最好的。或者認為我們所處的環境是最壞的,我們環境之外的其他地方、其他國家會比我們更好,實際上這是個錯覺。以我個人來說,從小到現在,還沒有看過我們的社會是完好無缺的,但是,我卻充滿了希望。
我在中國大陸出生,然後到了臺灣,又去了日本,現在我有一半的時間是在美國、歐洲等地弘法,世界上最有名的都市我幾乎都去過。說臺北市很壞,但是我卻最喜歡臺北市;說上海市很糟糕,但是我很懷念上海,因為我在上海讀過書;有人說東京不好,但是我也非常喜歡它;有人說紐約是世界上最亂的城市,但是我在紐約卻覺得很平安。其實,我們身外的環境是沒有完好的,但如果我們的心、我們的觀念對它有不同的想法,這社會自然就可愛了。
古代人是不是比現代人更好?古代社會是不是比現代社會更好、更安寧?我們看到書中的記載,很多只是一種理想,或經過美化的,但現實之中的古代社會和現代社會應該是類似的。因為,凡有人的地方就會有人的問題,人愈多問題就愈複雜,也就是說,社會的關係愈錯綜複雜,問題也就愈層出不窮。
所以,我們談《金剛經》的社會環境以及《金剛經》與淨化社會,目的是希望推展《金剛經》的理念。
一、《金剛經》的社會環境
(一)自然環境:中印度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印度分為北印度、中印度、南印度,其中文明最高的是恆河流域的中印度。中印度的舍衛國是釋迦牟尼佛當時弘法的兩大都市之一,實際上舍衛國是個城邦。除了舍衛國之外,另外一個叫王舍城,這兩個城市是釋迦牟尼佛在世時首要弘法、說法之處。舍衛城外有個非常有名的精舍叫「祇樹給孤獨園」,王舍城外有個精舍叫「竹林精舍」,這是當時最著名的兩大寺院。
祇樹給孤獨園是由給孤獨長者以金磚鋪地向祇陀太子購買而得的名園,園中樹木則為祇陀太子所捐獻。面積八十頃,距離市區不近不遠,地面平正,樹木茂盛,植有許多繁花,宛如一座公園。左右各有蓮池清流,而且是一個個的池,清流可以迴流其間,蜿蜒流於經行處、講堂、溫室、食堂、廚房、衛浴、儲倉、水井、醫療室等之間,這是水資源的應用和水資源的享受。最高的殿堂高達七層,遠近諸國的人民都非常喜歡到這裡來,供養以及懸掛各種莊嚴物飾,有幡、蓋,同時散香、燒香,燃燈長明,日日不絕。
在當時的印度,有這樣的設施是很不容易的,也可以說,佛教的道場,非常講究自然環境的陪襯以及自然環境的建設,不能缺少樹木、花卉和水資源的應用,以及各項生活所需的設施。
這是《金剛經》中所說的道場環境,因此佛教到了中國以後,中國所有的道場、寺院多半座落在山林裡。就算是在市區,道場本身也經常是清淨、整齊的,擁有很多花草樹木。如果寺院沒有這些東西,就會顯得非常枯燥,生活在其中也會感到非常厭煩。生活在寺院裡面,就好像生活在大自然中一樣,自己就好像是自然裡面的景物,是其中的天然景觀之一,所以歷代中國畫家的畫作,常出現出家人的形像以及寺院的圖像,這表示寺院的環境非常令人賞心悅目。
到現在為止,中國的寺院不管在市區或在山林中,應該都是衛生第一,是最整齊、清淨的環境。如果寺院在衛生檢查的時候不及格,這對佛教來說,是很丟臉的一件事。
中國蘇州有一個很有名的庭園叫留園,杭州有個西湖,裡面都不能缺少寺院的點綴,有了寺院點綴,就感覺這個地方飄飄欲仙,具有出塵、離世、超塵、脫俗的氣氛,這就是佛教對自然環境所具備的功能。也因為這個緣故,我們才會非常強調、非常努力地提倡環保的重要性和環保的工作。這是法鼓山正在努力的方向,我們配合現代人的需要,不只是都會地區,而是整個現代社會任何一個地區的人類,希望每一個人都把自己的地方當作一個道場來看。
做為一個佛教徒,自己所居住的地方就是道場,就是修行環境,所以應該要愛護你的自然環境,培育你的自然環境。如果環境既髒又亂,心還能保持安寧清淨,這恐怕是不容易辦到的。如果我們的心是寧靜清淨的,一定也能夠影響到環境,使它整齊清淨。
我不知道你們在家中吃過飯後,是不是碗筷都堆到洗碗槽中,等到第二餐要吃飯、煮菜前才洗?很多人現在都是這個樣子。有垃圾的時候,想趕快把它扔出去,例如,很多人開車的時候,吃了水果,果皮往外丟,擦了鼻涕的衛生紙,也趕快往車外丟。在新加坡,凡是丟垃圾,一律重罰;但在臺灣,很奇怪地,雖然也不准丟垃圾,不准丟果皮、紙屑,但是,我在路上行走,經常看到有人隨地吐痰或是隨手丟果皮、紙屑、垃圾,後面的人一踩,車子一擠,垃圾就黏附在地上了,可是卻沒有人管。
為什麼新加坡能做到,我們臺灣卻做不到?農禪寺做得到,為什麼其他的地方做不到?
有些人很奇怪,他們在參加「禪七」修行活動的時候,都能依照寺院的生活方式,隨時保持清淨、整潔。但當我去訪問他們的家庭時,卻到處亂七八糟。於是我問他們:「你不是打過禪七嗎?怎麼是這個樣子呢?」
他們就說:「師父啊,我現在又不是在禪七之中。」
禪七期間辛苦地訓練大家,要生活得非常整齊清淨。結果一個星期以後,大家以為這樣就修完了,所以在平常生活上沒有養成習慣。對這種狀況,我感到非常痛心,覺得我是白費氣力訓練了一個星期。
(二)社會環境的接觸層面
1.給孤獨長者贈地,祇陀太子獻樹。
所謂「社會」就是人和人的接觸、人和人的交往、人和人的聚集、人和人的共同社會。如果只有一個人,不能稱之為社會,如果只是和大家生活在一起,卻不配合整體的生活步調,不遵守大眾的生活規律,這個人是反社會的,不算是社會裡的一分子。
例如,生活在寺院中的人,必須遵照寺院的清規——即清淨的規律,一個社團一定有它組織的章程,有它運作的規律、規則,學生有學生守則,教師有教師守則,公務人員也有必須遵守的公務人員規則。所謂「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8,如果沒有規矩,就會變成一批烏合之眾,烏合之眾會造成很多問題,幾乎什麼問題都可能發生,大的、小的,困擾個人、困擾團體、危害大眾的行為,都可能發生。
所以,社會的意思,並不僅僅是說幾個人生活在一起,而應該是,你生活在這個社會之中,就一定要遵守這個社會的規律,否則,你就是出軌的人。
任何一個社會、社團組織,一定有主有從,有主有賓,有上有下;可能互為賓主,互為上下,或許今天你是主、我是從,明天可能位置又互換了,但是無論怎麼變,一定有它的秩序、規律可循,這才是「社會」。
《金剛經》的社會是怎樣的呢?有一位名為給孤獨的長者,據說是當時舍衛國的一位宰相、大臣。他的身分即表明了他在社會中的地位,亦即表示他在社會中所應盡、應遵守的義務和規則;也就是說,一個人的地位,也代表了他相對的責任和規律。另外一位叫作祇陀太子,他是波斯匿王的長子,也就是當時舍衛國國王的長子,當他還是太子的時候,便對佛陀非常尊敬信仰。後來由於弟弟篡位,祇陀太子因為學了佛,於是就讓位給弟弟,並沒有當上國王。
給孤獨長者當時看中了祇陀太子私人的一座花園,認為這座花園供給佛陀以及弟子們修行、弘法是最好的,於是,找祇陀太子商量。
祇陀太子說:「這座園子我不賣,它是屬於我自己的花園。」
給孤獨長者說:「你要怎樣才肯賣呢?」
太子說:「除非你用金磚將花園的地面全部鋪滿,我才將地賣給你。」
沒想到給孤獨長者果然用金磚鋪滿地面,買下園地送給佛陀。
太子非常感動,便說:「這樣子吧!地你已經買下,林木就由我來奉獻吧。」
因此,這座精舍就叫「祇樹給孤獨園」,這裡面有兩層社會關係,一個是太子,一個是宰相。
2.如來與大比丘眾一千二百五十人,為善男子、善女人說發無上菩提心法。
《金剛經》裡也呈現了兩種不同的社會,一種是出家的社會,包括一千二百五十個人,叫作「比丘」,比丘就是完成出家身分的人。佛陀的弟子有出家人和在家人,出家的弟子又分為五類,有比丘、比丘尼、沙彌、沙彌尼,以及式叉摩尼;也就是說,出家人的僧團分為五個層次,有男、有女,男的已經成年的,稱為比丘;女的已經成年的,稱為比丘尼;未成年、剛剛出家的,男的稱為沙彌,女的稱為沙彌尼;另外還有一類是結了婚的女性,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懷孕,所以出家以後並不馬上為她剃度,而給予一年的觀察時間,稱之為式叉摩尼。
出家團體中,每一類都有他們應該遵守的規則,稱為「戒律」,比丘有比丘戒,比丘尼有比丘尼戒,沙彌、沙彌尼也各有不同的戒,式叉摩尼也有他們的戒。「戒」的意思聽起來很冷酷、很呆板,但實際上那只是一種規則、一種軌範,你是什麼身分就需要遵守什麼樣的軌範、規律,照著去做,是你的義務,也是你的責任,這就是社會運作的方式。
善男子、善女人是已經學了佛、信了佛的在家弟子,許多已經皈依三寶,但是沒有出家的人,那就是在家佛教徒。事實上,佛教徒中在家居士占絕大部分,出家人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所以,最主要的成員應該是在家人而不是出家人。很多人誤以為皈依佛門就是出家,常常有一些新聞媒體報導,將「某某明星皈依佛門了」,寫成「某某明星出家了」,這是錯的,出家和皈依是兩回事。皈依的意思就是回到三寶,依靠三寶的指導、幫助來修行菩薩道。譬如,諸位來聽《金剛經》,你們聽了《金剛經》以後,不管已經皈依或尚未皈依,假若認為《金剛經》裡有一、兩句話,或我所說的話中有一、兩句很有用,而接受了它,這算不算皈依?算,雖然沒有舉行儀式,但是你接受它,就算是了。你依靠它、接受它、認同它,叫作「皈」;認同、接受後,照著去做,就叫「依」,即依著這個方針去做。認同,且照著做,就是「皈依」。
許多人以為一做佛教徒,就必須出家,一出家彷彿就離開我們的世間,就好像本來這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在生產,信了佛以後,世間、社會等於多了一項損失,這是絕對的錯誤。以我為例,我聖嚴出了家並沒有造成社會的損失,如果是損失,那麼我也不會有機會來這裡演講,也不會讓我來「引誘」大家離開這個社會,使我們的社會受到「損失」了。在家人學了佛以後,不是消極,而是更積極地把自己奉獻給社會。
善男子、善女人是已經發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的人,也就是已經發了菩薩心的人。菩薩心即是捨己而為他,把自己放下,把大眾的利益擔起來,亦即「一肩挑起如來家業」,要度盡一切眾生,幫助一切眾生。這是真正的「提得起,放得下」——先放下自我、自私的利益,擔負起為眾生謀福利的責任和義務,這才算是善男子、善女人。千萬不要誤會善男子、善女人就是信了佛以後逃到山裡去,每天在那裡誦經、念佛。一些章回小說形容出家人「青磬紅魚了此殘生」,木魚是紅的,磬是青的,以為出家人就是一天到晚在敲木魚、敲磬,就這樣浪費了一生;「殘生」,就是剩下來的一點點生命就這樣虛耗了,為什麼這樣說?
原因有兩種:第一種,我們佛教徒的確有很多人是這樣子的,很多人一信佛就變成這個樣子。我現在還常常遇到一些人,我問他:「信不信佛?」
他說:「還早,我還有家庭、事業,等我退休之後,家裡的責任了了,社會的工作告一段落了,再來好好地學佛。」
這種想法是絕對錯誤的,我們要趕快學習佛法,用佛法的精神來貢獻自己、利益社會,這都唯恐不及了,怎麼還要等,難道要等到快進棺材了才來學佛?
因為這種誤解,所以才讓一般人以為所有信佛的人都是一味逃避現實。有這種誤解,是因為佛教缺乏人弘揚,教理缺乏人來闡明。
在佛陀的時代並不是這個樣子,那時善男子、善女人都是發菩薩心、發菩提心的人。諸位聽了《金剛經》的人都是善男子、善女人,以後是不是還要逃到深山裡去「青磬紅魚了此殘生」?請各位千萬不要這樣。
第二種原因是,中國社會的文化背景是儒家思想和道家思想。道家的思想的確有隱遁的觀念存在,因此把佛家和道家混在一起以後,很可能學了佛以後就真的「學道」去了,這種狀況直到現在都還是一樣。
我有個美國朋友,五年前到中國大陸訪問,調查大陸是不是還有一些在山裡用功的修行人,他訪問了許多名山,有的是道教名山,有的是佛教名山。他離開大陸以後的第一站先到了臺灣,告訴我:「看起來,佛教還是比較落實,比較喜歡和人接觸,道家的人比較不容易。」因為他在大陸深山中遇到一些碩果僅存的道士,每當他要去訪問的時候,那些道士都跑得更遠、更深。明明已經看到那些道士就在眼前,可是當他一跑過去,卻已經不見人影,為什麼?因為這些道士已經不接近人間,而且早已不食人間煙火,所以,到了道士所住的深山,他只能餓肚子,因為沒有東西吃。但是到了和尚住的山裡,那些和尚雖然都已經很老了,但是都非常親切、非常歡迎他,把平常吃的東西都拿出來給他吃,而且很願意主動地接觸、親近這位美國人。
從這一點來看,道家比較隱世、遁世,以隱遁為清高,但佛教並非如此。在佛教,入山只是一個過程,像我個人曾在山裡孤獨住了六年,一邊修行,一邊還寫了幾本書,文章仍在許多地方發表,就是懷著「不得已」的心,覺得佛教、佛法這麼好,怎麼知道的人那麼少,得趕快告訴人家!能夠講佛法而讓人聽得懂的人不多,許多人講的時候自己並不懂,只是念經給別人聽,結果對方也沒聽懂,只覺得:「喔,了不起!喔,好高喔!喔,好深喔!喔,真妙喔!喔,真玄喔!」講得這麼高深,好像代表他的學問好。但是我盡量讓自己變成沒有學問的人,說普通人聽得懂的話,最好連中學生也能聽懂。
實際上佛經並不難懂,只是因為語言的隔閡、名詞的隔閡,所以不容易懂。但是這些語言、名詞在當時的印度其實是非常通行的,是一種通俗文學,不是古典文學。
3.為樂小法者,初、二、三、四果的聖者說大乘菩薩法。
小法,就是小乘的佛法,也就是自了漢,自私自利,具有隱遁、逃避現實思想的人。為什麼稱它為「小乘」?小乘就好像是腳踏車,只能單槍匹馬,只容許單獨一個人騎著一輛車子到某個地方去。大乘則好比是火車、飛機或大輪船,能夠乘載很多人,共同從一個地方到另外一個地方去,所以稱為「大乘」。因此,小乘自利的成分多,自利的人也算不錯,至少不再害人,只可惜不能發長遠心幫助其他的人。
樂小法的人,一共有四個層次,也都是聖人,為初果「須陀洹」、二果「斯陀含」、三果「阿那含」、四果「阿羅漢」。在《金剛經》的法會上,釋迦牟尼佛把這些修小乘法的聖者通通請來,為他們說菩薩法,要他們發菩薩心,發成佛的心。
可見得《金剛經》的社會中,有凡夫、聖人,凡夫中有出家人和在家人。聖人中包括四種小乘的聖人,這四種小乘的聖人,亦包括出家人和在家人;初、二、三果可能是在家人,也可能是出家人;到了第四果,則一定是出家人。《金剛經》的聽眾就包括那麼多不同層次的分子。
4.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
菩薩是誰?就是已經發願成佛的人。在這些發願成佛的人之中,有「信位」的菩薩,有「無住位」的菩薩,亦即有凡夫位和聖位兩種等級的菩薩。
前面已經說了,有凡夫位的比丘、比丘尼和在家居士;也有小乘的在家眾和出家眾;此處所說的諸菩薩是指「聖位的菩薩」,是已經實證無住、無相、無我的菩薩。
由此可以看出,《金剛經》中的社會群眾層次非常完整,社群分子也非常整齊,都是學佛人。我相信今天在座的聽眾,也有很多的大菩薩在這裡。但是聖位的菩薩不會告訴別人自己是聖者,因為如果展現聖人的身分,凡夫通常會產生兩種反應:一種是盲目崇拜,一種是畏懼,不敢接近、不敢接觸,這樣一來便無法廣度眾生了。真正聖位的菩薩,絕對不會表現自己是聖人,如此才能夠跟所有的人接觸。
我叫「聖嚴」,這個名字不是因為我是聖人,而是到了我這一代,凡是我師父的徒弟,法號上全部都有個「聖」字,目的是鼓勵我們要往聖人的方向努力。
這點我要再說明強調,因為一個普通的人,才能夠深入基層,到任何地方,人家都不會介意,也不會顧慮,因此很容易與人接觸。所以,聖位菩薩在娑婆世界一定都現凡夫相。例如,觀世音菩薩和地藏王菩薩都有無數化身,這些化身都不是聖人相,而是凡夫相。他們以凡夫相與凡夫生活在一起,這才是真正的「聖」。所以,佛教非常民主,它的法師、老師雖然在倫理上有層次,但是在生活、觀念以及權利、義務上卻是平等的,不但沒有特權,反而要求的標準更高。
曾經,明代禪宗的紫柏大師,在擔任潭柘寺方丈的時候,因為肚子餓了,一時忘了寺院中的規矩,人家拿一碗飯給他吃,他就吃了。吃了以後,他想:「不對呀,我怎麼先吃了?」
等到大家吃飯的時間,他還是到了。但是到了以後,他叫侍者拿了根扁擔來,說:「今天有人破戒需要處罰,要打三十扁擔。」
很多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今天誰要挨扁擔了。結果,紫柏大師自己跑出去跟侍者說:「要重重地打,你打輕了,你自己就得挨三十扁擔。」又說:「我今天糊塗,偷吃了大家的飯,犯戒了,所以要挨三十扁擔。」
從這一點可知,佛教是非常民主,非常平等,而且非常平凡的。修證愈高的人就愈能放低身段。這點我還在學習,有時候我還會覺得自己是個師父,這很慚愧,應該想到佛菩薩才是大家的師父,我不是,我只是個普通人。所以,我不是聖人,只是個凡夫。
5.菩薩道要從惡劣的環境中成就。
是故《金剛經》云:「如我(釋迦因地)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我於爾時,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何以故?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瞋恨。」
釋迦牟尼佛未成佛以前的過去世,叫作「因地」。這段經文的意思是,做為一個菩薩,應該難忍,能忍;難捨,能捨。只要對眾生有益,自己受多少苦難,都不會抗拒,也不會介意。
這個故事發生在無量劫以前,當時釋迦牟尼佛尚未成佛,而是一位修道人。有一次,歌利王帶著一群宮女出巡,當歌利王在山裡打獵之時,宮女們便四處冶遊。她們見到一位修道人在那裡,有些的宮女就圍著這個修道人,請問他種種修行的方法、道理。等到歌利王狩獵回來,發現宮女不見了,便四處尋找。當這位暴虐非凡的國王看見宮女正圍著修道人談話的時候,非常憤怒,說:「你這和尚,怎麼誘拐我的宮女!」
修道人說:「我是持戒的人,不會誘拐她們,她們是來向我請法的。」
宮女們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也不敢替修道人辯駁。
暴怒的國王說:「我聽人家說,修道的人不怕死。你是不是真正修道的人,我倒要試一試。如果你是真正的修道人,我就饒了我的宮女,如果不是,你就得死,宮女們也都得死。」
釋迦牟尼佛,也就是當時的這位修行者,為了要救宮女,便說:「大王您要怎樣都可以。」
大王說:「我要將你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割下來,看看你能不能忍受。如果能忍受,就證明你是一個修道人,否則,你就不是。」
就這樣,他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地被割下,手、腳一隻一隻被割下,器官一樣樣地割開。當他被節節肢解時,不僅能夠忍受,更沒有一點瞋恨心,而以純粹的慈悲心作觀、看待歌利王,覺得歌利王很可憐,這些宮女們也很可憐。結果,證明了他確實是修道的人,宮女們也因此而獲救了。
這個故事我們可以把它當成一則寓言,說明了修行菩薩道的人,為了他人、為了眾生的利益,可以接受一切苦難的磨鍊,而不生瞋恨心。
修行的過程有順、有逆。順的時候,有人供給飲食、提供環境,成就你修行。譬如,這次我要講經,就有很多人來幫助我,這就是順。
逆,就是要做任何事,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碰到有人扯後腿,遇到很多打擊。那麼,好事還要不要做呢?要做,不能灰心、不能退心,雖然受種種折磨、種種打擊,但信心不要改變,方針不要改變,就算是現在無法弘揚佛法,還是要暗暗地用種種方式,將佛法傳遞給別人。
過去,在國外不容易弘揚佛法,但是卻很流行氣功,許多氣功師都拿《金剛經》、《六祖壇經》來講,說:「《金剛經》和《六祖壇經》是氣功的最高原則。」他們講的是「氣功」,不是在傳教,但是好多人就是因為學了氣功,而懂得佛法。
我在美國,遇到好多外國人,我納悶地說:「你們是怎麼學佛的?」
他們告訴我:「學氣功。」因為學氣功,氣功老師將佛法間接傳授給他們。
逆境之中也有很多人在努力於他們的理念、理想,從菩薩的立場來講,對好的環境應該非常感謝,對壞的環境一樣也很感謝。所以,對於我們現在的社會環境,我是充滿希望的,而且永不失望。環境好,我覺得:「太好了!太好了!」環境不好,我覺得:「正是時候!我們要努力。」這就是佛法的精神,就是《金剛經》的精神。
二、《金剛經》的社會建設
(一)祇陀太子的事蹟
祇陀太子是憍薩羅國波斯匿王的王子,舍衛城也就是憍薩羅國的首都。除了《金剛經》中提到祇陀太子,在其他經典中也記載有他的事蹟。
1.《增一阿含經》卷三云其「供奉聖眾,意恆平等」,意思是說,祇陀太子供養許多聖人,但心中很平等。這裡的「平等」有兩層意思:一種是求法的平等,一種是布施的平等。求法平等是把任何人都當成聖人看,雖然有些人學問不是非常好,行為也不一定符合標準,但是只要他們還有幾樣值得我們學習,說出來的話還有幾句值得讓我們去做、去發揚光大,都是值得恭敬的人,這就是以平等心求道。
也不會因為對方是個小沙彌,或是個老和尚就差別對待,認為老和尚一定能說非常好的法,小沙彌剛出家懂什麼。其實,這很可能是錯的,有一些老人家等到頭髮、鬍子都白了才來出家,一出家,就是個老和尚,這個老和尚一定德高望重嗎?而小沙彌,說不定很小就出家了,雖然還沒滿二十歲,卻已出家十來年,對佛法懂得非常多,難道能因為年紀小就看不起他了嗎?沙彌之中也有證得阿羅漢果的,因此,不能看不起年輕人。
一個人如果以外在論斷他人,看不起衣服破舊的人、看不起沒有錢的人、看不起地位低的人,以勢利眼看人,這很糟糕,經常會上當、看錯人。
早年,我在臺灣出家後不久,在善導寺講經,經常看到一個老人家來聽我講經,穿得破破爛爛、長得乾乾癟癟。我覺得他滿可憐的,因為我曾經在街頭看到他就像個乞丐的模樣。但是我當時並不輕視他,講完經後還特地去和他寒暄一下。
後來,我去日本留學,當我出國的時候,草木皆兵,臺灣所有的出家人、在家人沒有一個人贊成我出國留學,連我師父都反對,因為他們怕我出國留學後會還俗。那時我三十九歲,已經不小了,他們還是怕我還俗。
我不怪他們,只怪自己:「大概長得一副風流樣吧!否則,為什麼懷疑我到了日本就會還俗?該檢討的是我自己。」我就告訴自己:「好,我就不還俗給你們看。」我非常感謝他們,這是幫助我的逆增上緣,是成就我的逆境。
再回頭說一說那位老人家。由於沒有人支持我去日本留學,所以我非常窮,經濟上很拮据,但是當我一到日本,就有人轉了一筆錢給我,於是我打聽這個錢是誰給的。
人家說:「是某某居士的,是你的忠實護法,是你的聽眾。」
我想不起這個人到底是誰,便請他寄張照片給我看一看。
後來,他沒有寄照片給我。回臺灣後,有人告訴我:「聖嚴法師,你知道某某居士經常支援你嗎?」
我說:「知道啊!」
他說:「你知道是誰嗎?」
我說:「某某居士啊!」
他說:「你看過沒有?」
我說:「沒有。」
他說:「他今天就在這裡,就在門口。你看,就是他啊!」
他一講,那個人就跪下來向我禮拜,原來在支援我、供養我的,就是那位穿得破破爛爛、長得乾乾癟癟的老人家。
因此,我們對人要平等。祇陀太子以平等心對上,也以平等心對下。對人布施的時候,不管是親、疏、厚、薄,只要是需要幫助,一旦他知道了,便以他的能力恰如其分地給予幫助。不管對象是誰,一律給予幫助,這就是平等。
這雖然很難,但是我們還是要學習!當時還好我學習了一點平等,如果沒有平等心,或許連這點供養也沒有了。為什麼?如果我看不起他,沒有和他打招呼,或許連這個居士也不會供養我了。
2.《賢愚經》:「乞諸佛及諸弟子眾教化。」9意思是指祇陀太子求一切佛以及一切佛的弟子來教化眾生,也就是代眾生求法、為眾生向諸佛求法、為眾生向諸佛的弟子求法。
譬如說,沒有人請我講經,我大概不會去。請我講經的人,不一定是他一個人聽,而是很多人一起聽,這就是「請佛的弟子求教化」,祇陀太子就是如此。
3.《增一阿含經》卷二十六:「不堪任殺害眾生之命。」指祇陀太子是個非常慈悲的人。
一般我們都知道,好人不應該殺,一般無辜、無罪的人,不應該殺。但是對作奸犯科,常常殺人、搶劫、危害社會的人,該怎麼辦?我們現在有死刑,站在佛法的立場該怎麼看待?我主張,當我們社會的教育功能發揮到相當程度的時候,便應該廢除死刑。
死刑是不慈悲的。可是,如果現在立刻廢止死刑,那也不切實際,因為時機沒有成熟。根據統計,現在的美國,一個犯人一年平均要用掉納稅人的五萬美金,相當於一般中等階層的年收入,這很驚人,所以有人覺得關在牢裡要花那麼多錢,乾脆把他們處死不是很簡單嗎?可是,罪不該死就處死,是不仁慈的。
所以,希望宗教徒們,大家能共同努力,致力於我們的社會教育、社會感化。政府也應該加強道德的教育、人格的教育。透過政府與民間共同努力,一起來改善我們的社會,給予更多的教化。
一九九二年十月,我訪問一個剛剛脫離共產政權的東歐國家——捷克,聽說當地已經廢止了死刑,我就問:「犯罪問題會不會很嚴重?」
他們說:「不會。」因為捷克的宗教信仰和道德教化根深柢固,雖然經過三、四十年唯物論政府的統治,但是一般人民對於基督教和天主教的信心仍然很強;還有,他們的文化水準相當高,教育也相當普及完整,所以犯罪率很低,晚上沒有鎖門,也不會有人來給你大搬家。
在臺灣,如果我們下一番工夫加以努力,也可以做到像祇陀太子那樣,就可以不必執行死刑了。不過,我並不是主張馬上廢止死刑,但是我們要努力,這是每個人的責任。
(二)給孤獨長者的事蹟
給孤獨長者本名須達多,意思為「善施」、「善與」、「善給」,是印度舍衛城的長者,波斯匿王的大臣。長者,並不一定指年紀大,而是因為很有道德、人品高尚,關懷社會、關懷大眾而受人尊敬。須達多長者性情非常仁慈,常常布施鰥寡孤獨之人,給予這些沒有依靠、沒有生活能力的人飲食、衣服,所以當時的人稱他為Anāthapiṇḍada,意譯為「給孤獨食」,就是「給孤獨的人食物吃」。給孤獨長者皈依釋迦牟尼佛後,便受了三皈五戒,成為清淨的信士,後來證得三果阿那含果。
實際上他是一位標準的大乘菩薩。以自己的財富來利益社會,以自己的技能來利益社會,這才是真正的長者。社會上許多人都在沽名釣譽,在地方上不是成為長者,而是成為土霸、土豪、劣紳;但是他們的形象卻是個長者,要人家奉承他、恭敬他,自己卻魚肉鄉民,並未真正造福鄉里,這是土霸,不是長者。
長者與土霸本身其實並沒有什麼不同,只是一念之間而已,土霸只要念頭一轉,即變成長者。土霸如果變成長者,會發揮很大的力量,因為他說一句話,許多人都會聽他的。他講一句有益地方社會的話,大家照著去做,則造福社會人群。有時候只是一句話而已,根本不需要自己拿出錢財,一念之間,便產生「一言興邦,一言亡國」10的力量。如果哪個地方有土霸的話,請你趕快幫助他,使他也變成長者。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壞人受到感化也會變成一個大好人。
站在佛法的立場,我們對任何人都不失望,雖然他今天做了那麼大的壞事,但是,我們還是相信只要他心念一轉,就會變成做好事的大好人。或許有人覺得這些理念陳義太高,但是我們不可以因為理念太高就放棄它,還是要一點一點地朝著這個理念的方向走。
(三)人間社會的互動關係
人間社會的互動關係,建立於「施者」及「受者」的交替,淨化社會必須從這兩個方向成我利他。
1.常人的施捨是有我的、有為的。
「有為的」意思就是說是有目的的,施捨是為了完成自己的某種心願,是為了「我」而如此。譬如,有人做了好事,目的是希望得一張大獎狀,這是有我的、有為的,但是,這樣做好事也值得鼓勵,至少是在做好事,沒有做壞事。
可是,我們學了佛、聽了《金剛經》的人,一定要做好事,一定要做對社會有益的事,但是,卻不一定希望得到任何表揚或獎狀。如果沒有表揚就不做好事,那就不是佛教徒;如果表揚了他而沒有表揚你,你就不做了,那也不是佛教徒。佛教徒在任何一個環境、社會之中,不是為了讓別人看到、讓別人表揚、讓別人歌頌讚歎才行善做好事,而是做我們自己應該做的事。別人讚歎、表揚或歌頌,那是別人的事,我們自己不是為了祈求這些東西。
2.菩薩的布施是三輪體空的無施者、無受施者、無被施物。
布施不一定是用錢財、財產來布施。布施有很多種,有財布施、法布施;也可以說有物質的財、智慧的財,知識、技能都是財,舉手之勞也是一種布施,甚至說一句好話勉勵人、讚歎人,都是一種布施。所以,布施不一定要有很多的財產,但是,有財產的人應該要以財布施。
「三輪體空」就是說,做了布施的事以後,不要想到自己是布施的人,誰受了我的布施,而我又布施了什麼東西,做過的好事要馬上放下。忘掉的意思,就是「不在乎」,不要老是念念不忘自己究竟做了多少好事。
3.常人的受恩是順意的、正面的。
也就是說,一般人感受到的布施,是人家給予正面的幫助,才覺得是「我受到誰的恩」。但是,菩薩的受恩是順、逆兩種,尤其是逆境的磨鍊,更需要感恩。
4.菩薩的受恩是逆境的、忍辱的。
什麼是逆境的磨鍊?就是我們想做的事別人不讓我們做。像我前面提到的,我要去日本留學的時候,幾乎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這實在悲哀,而我自己也真覺得慚愧。可是,一直到現在我都很感謝他們,尤其那時破壞我最大的人,我最感謝他。這是因為我讀了《金剛經》的關係,不是我自己有了不起的修行。因此,當諸位聽了《金剛經》以後也要學習這一點,不要有一點不如意,馬上就發牢騷;有一點點被人批評,馬上就反目相向,以口還口、以牙還牙,這不是佛教徒,更不是菩薩。
5.《金剛經》特別強調布施行及忍辱行。
不只是受布施的人要忍辱,布施的人也要忍辱。有時候你布施給人,行好事不受好報,這個時候該不該做?做了很多好事,沒有人讚歎你,反而受到批評,這個時候你還要不要再做好事?要!這表示你做得還不夠,應該繼續多做一點。
(四)以布施行與忍辱行建設人間、關懷社會
1.不住相布施
不住相布施,也就是前面提過的「三輪體空」。《金剛經》云:「菩薩應如是布施,不住於(色聲香味觸法)相,何以故?若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又云:「何以故?是諸眾生,若心取相,則為著我、人、眾生、壽者……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這才是最積極而無條件地建設人間、關懷社會。
這段經文的意思是說,布施了以後,不要以為你布施了;可是也不要以為你布施了以後等於沒有布施,所以就不布施了。需要布施的時候,對需要布施的人,你還是應該布施,這叫作「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
布施之後,認為有布施,就是「取法」;認為反正沒有布施,也不需要布施,那就變成「取非法」了。「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這樣我們才能永遠無怨無尤、不後悔,而能不斷積極無條件地致力於人間的建設,關懷我們的社會。
2.菩薩道以六波羅蜜為根本
六度就是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等六項,《金剛經》除了強調布施波羅蜜,其次僅論及持戒及忍辱波羅蜜,但如果以智慧行此三項,便代表了六度的全部,是故有云:「如來說第一波羅蜜,即非第一波羅蜜……須菩提,忍辱波羅蜜,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又云:「又念過去於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於爾所世,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是故……菩薩應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金剛經》本身就是「般若波羅蜜」,就是「智慧」。而《金剛經》特別強調持戒,也特別強調布施,因為布施、持戒、忍辱三項若能完成,就是菩薩道對人、對社會的積極關懷。
為什麼不強調禪定?因為禪定是自己的工夫,跟他人並不相關。可是如果沒有禪定的工夫,沒有定力,會很容易因為人家的批評或讚歎而動搖。因此,禪定雖然沒有特別強調,卻是應該努力的。對於社會、人間而言,最重要的是布施、持戒、忍辱,並且是用智慧來指導我們如何布施、如何持戒、如何忍辱。這是為了什麼?為了建設我們的人間,關懷我們的社會。
《金剛經》實際上非常慈悲,很少人發現它正是為了人間、為了社會而講的。
雖然以行六度來利益社會,但是心裡不要執著、在乎。過去釋迦牟尼佛能做忍辱仙人(即被歌利王節節肢解的仙人),那時是因為沒有「相」的關係,也就是沒有自我中心,所以能夠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而且,不會因此而退心。
許多人遇到順緣的時候能夠發心;遇到逆境的時候,馬上退心。例如前幾天有位居士到農禪寺來,一年前他為母親的癌症發願供養,到今天他母親的癌症還沒有好,他就跟我講:「師父,供養農禪寺沒有用,我母親的病非但沒有好,反而愈來愈重。」
我說:「你的意思是說,你要把供養的拿回去?」
接著我告訴他:「人各有各的前因後果。你供養布施,是為母親種福,你母親當時已病得非常嚴重,現在還活著,已經不錯了。如果你供養一點,就希望母親能痊癒。那麼,所有得癌症的人都到農禪寺,一供養就好,農禪寺不就變成了『治癌中心』?」
「所以,你為了母親或為了自己,做好事不應該退心,應該繼續做下去,不要因為母親身體的好與不好而有所改變,這才是正確的觀念。」
三、《金剛經》以法布施的心靈環保來淨化社會
《金剛經》中指出,若人以像恆河沙那麼多世界的七寶來布施,所得的福德雖多,仍不及「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而此福德,勝前福德」。意思是說,我們用種種財物來關懷社會、幫助社會,還不如用《金剛經》的觀念、思想來幫助人,這才更重要。
用財物來幫助人,用完、吃完就沒有了,問題仍然存在。如果用觀念來幫助人,改變他的心理情況,自然而然因為內心的轉變,生活環境、生活條件也就能跟著改善,那才是比較究竟的作法。
因此,用法布施較之於用財物布施功德更大。所以,今天我在這裡講《金剛經》可以說是有功德的,但是,如果我執著有功德,那反而就是沒有功德。諸位聽了《金剛經》,領受了一、兩句,如果拿這一、兩句話的道理來告訴人、幫助人,這功德大不大?大!但願諸位都是佛的使者、佛的弟子,把佛法傳布給所有一切需要佛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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