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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鼓全集》第七輯 經典釋義類|07-14 華嚴心詮|前編緒論

聖嚴法師

前編緒論

第一章 華嚴學

華嚴學的範圍很廣,應該包括《華嚴經》的組織、成立、思想、翻譯,華嚴宗的成立、演變、及其影響。嚴格地說,我雖在西元一九八一至一九八二年之間,於陽明山中國文化大學哲學研究所講過《華嚴法界觀門》,我的指導教授也是日本的華嚴學專家坂本幸男博士,我卻未曾深入研究華嚴學,只能算是一個關心華嚴學的人。現在因為要寫華嚴《原人論》的考釋,故對華嚴學,做一點概要性的介紹。

一、《華嚴經》的傳譯

現今的世界上留有四種代表性的《華嚴經》,其中三種是漢譯本:(一)東晉佛陀跋陀羅於西元四一八年譯出的《大方廣佛華嚴經》,三十四品計六十卷,略稱《六十華嚴》;(二)唐實叉難陀於西元六九九年譯出《大方廣佛華嚴經》三十九品計八十卷,略稱《八十華嚴》;(三)唐般若於西元七九八年譯出《大方廣佛華嚴經》一品計四十卷,略稱《四十華嚴》。另一種藏譯本,則是第九世紀末,由勝友(Jinamitra)等譯出,名為《佛華嚴》的《大方廣經》4,四十五品。

以上四種的第三種,實際上是由一、二種的〈入法界品〉及第四種的〈茎莊嚴品〉結合而成為〈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因此,真正的大本《華嚴經》,只有以上所舉的第一、二、四共三種。但是大本型的《華嚴經》,已無法證明它們曾經有過梵文原典,現存的梵本中,只有相當於一、二、四種譯本中的〈十地品〉及〈入法界品〉(藏譯名〈茎莊嚴品〉)的部分。另在唐智儼,也就是華嚴二祖的《孔目章》載有「大慈恩寺華嚴梵本」,共有八會四十四品,計四萬一千九百八十頌餘十字(大正四十五,五八八上),沒有漢文譯本。若將以上諸種大本《華嚴經》的品目相互對照,發現也有多少出入及次第前後的不同,可知在梵文的編成及流傳過程中,已有若干變化。唯其主要的品目內容,大致還是相同的,而在以上四種大本之中,仍以晉譯的六十卷本為最古舊。

但是,經過現代學者們的研究結果,已知道在晉譯的六十卷本《華嚴經》成立之前,其諸品的梵文原貌,有數品曾經是個別獨立的經典,其中為首者則有〈十地品〉及〈入法界品〉,現在還存有其梵文本的Daśabhūmika-sūtra以及Gaṇḍavyūha-sūtra,即是此二品的獨立經典。

同時,在晉譯六十卷本譯出漢文之前,從後漢的支婁迦讖於西元一七八至一八六年之間,譯《兜沙經》(相當《六十華嚴》的〈名號品〉〈光明覺品〉開始,即陸續地有吳之支謙於西元二二三至二五三年之間,譯出《菩薩本業經》(相當〈名號品〉、〈光明覺品〉、〈淨行品〉〈十住品〉等),東晉祇多蜜譯出《菩薩十住經》(相當〈十住品〉),後秦鳩摩羅什及佛陀耶舍譯出《十住經》(相當〈十地品〉西晉的竺法護,於泰始元年(西元二六五年)來到長安,譯出了一系列的華嚴部類經典,例如《漸備一切智德經》(〈十地品〉)《等目菩薩經》〈十定品〉《如來興顯經》〈性起品〉《度世品經》〈離世間品〉,另有曹魏安法賢譯出《羅摩伽經》(已失佚,相當〈入法界品〉。尚有西秦聖堅譯《佛說羅摩伽經》三,現存於《大正藏經》第十冊(亦相當於〈入法界品〉)。由此可見,早期的梵本,大概先有華嚴部類的許多經典,然後陸續編集成為六十卷本、八十卷本、智儼所見的大慈恩寺梵本,以及藏語譯本之原本等的大本《華嚴經》了。依據近人木村清孝所著《中國華嚴思想史》(平樂寺書店一九九二年版)二十至二十二頁云:大本《華嚴經》的梵文原貌,並未在印度流布過,然其曾被龍樹(約西元一五○―二五○年)的《大智度論》(有人說是西元三四四―四一三年間的羅什所造,印順長老仍主張龍樹造)所引,又被龍樹依據《十地經》初二兩地的經文造《十住毘婆沙論》,世親(約西元四○○―四八○年)亦依《十地經》而造《十地經論》;並在堅慧的《寶性論》(第五世紀初)中引用了〈性起品〉,寂天(西元六五○―七五○年)的《大乘集菩薩學論》所引的《寶炬陀羅尼》,即相當於《華嚴》〈賢首品〉,以及所引《金剛幢經》,相當於《華嚴》〈十迴向品〉之一部分。由此可知,至少早在西元四、五世紀之時,乃至龍樹時代的二、三世紀之間,《華嚴經》的若干部分,已在印度流傳。

以上是當代日本學者們,運用梵文資料以及經典成立史的角度,考察研究所得的觀點。然在古傳說的諸文獻中,大家一向認知,大本《華嚴經》是龍樹菩薩時代就已有了。據《龍樹菩薩傳》的記載,龍樹於雪山塔中,會見一老比丘,授其摩訶衍經典;又說有大龍菩薩,接其入海,於宮殿中開七寶藏,發七寶函,以諸方等深奧經典、無上妙法,授予龍樹;又說他在南天竺弘化之際,嘗作優波提舍十萬偈等大正五十,一八四中及下),但是並未明言即是《華嚴經》。然於法藏的《華嚴傳》5卷一,便說:「此(《華嚴》)經在海龍王宮,六百餘年未傳於世,龍樹菩薩入龍宮,日見此淵府,誦之在心,將出傳授,因茲流布。」(大正五十一,一五三)又云:「婆羅頗密多三藏云︰西國相傳,龍樹從龍宮將經出已,遂造《大不思議論》,亦十萬頌。」又說:「《十住毘婆沙論》一十六卷,龍樹所造,釋〈十地品〉義,後秦耶舍三藏,口誦其文,共羅什法師譯出。」(大正五十一,一五六中)由此可知,有明確記載龍樹從龍宮誦出《華嚴經》的傳說,是始於法藏的《華嚴傳》,而且不是依據文獻資料,只是真諦三藏聞得西國印度的口傳。

二、《華嚴經》的內容

《華嚴經》的內容是什麼?若依學者們研究分析,雖說是一部由各別單行的經典編集而成,卻編得非常謹嚴,其組織架構、先後次第,並不重疊雜亂。就以晉譯六十卷本而言,全經共有四大項目,便是信、解、行、證。寂滅道場的兩品是起「信」;普光法堂的六品、忉利天宮的六品、夜摩天宮的四品、兜率天宮的三品、他化天宮的十一品,都是生「解」;普光法堂重會的〈離世間品〉,是實「行」;最後重閣講堂的〈入法界品〉,是實「證」。

整部的內容,是說佛自證的法界,說初發信心之菩薩,開示菩薩道之出發點,說安住於菩薩心,說菩薩之利他行,說以自己之功德迴向眾生,說住持佛智、負荷眾生,說如大地之樹木以開示菩薩道,說菩薩之究竟即是佛地。

《華嚴經》的世界觀是無量無數不可思議的,稱為世界海、眾生海、法界業海、眾生的欲樂諸根海、一切三世諸佛海等等,可是,每一尊佛的佛身,都是遍滿一切十方世界,充滿於盡虛空界。《華嚴經》也是從基礎佛法著手扎根的,例〈四諦品〉第四,便是宣說苦諦、苦集諦、苦滅諦、苦滅道諦。大乘佛教說到菩薩行位,共有五十二個階位,即是十信(《華嚴經》未明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妙覺。淨信成就,即有廣大無邊之功德,即能該攝住、行、向、地四十位功德,所以主張「信滿成佛」,例如〈賢首品〉有云:「菩薩於生死,最初發心時,一向求菩提,堅固不可動,彼一念功德,深廣無邊際。」又云:「信為道元功德母,增長一切諸善法,除滅一切諸疑惑,示現開發無上道。」(大正九,四三二下至四三三上)這是因該果海的一個例子,比《大涅槃經》的眾生皆有佛性,更為積極,信心具足即成佛,是多麼可喜!

此與〈梵行品〉所云:「初發心時,便成正覺,知一切法,真實之性,具足慧身,不由他悟。」(大正九,四四九下)以及〈性起品〉的一微塵中,藏有大千經卷的譬喻,是彼此呼應的。這也正是《華嚴經》的根本思想之所在,縱橫於三世十方的一切時空,都是事事無礙、相即相入、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因中即已有果,果上亦不離因的。

《華嚴經》另一特色是十十無盡的數量論,任何一個項目,凡涉及數量之處,每每多用十數,例如菩薩行的階位是十個十個的遞相上升,從〈四諦品〉的苦滅道諦起,即有十個層次,第十是「十藏」,便是十無盡藏。此外有十種三昧、十種行法、十種波羅蜜、十方世界、十種身等等。又如〈佛不思議法品〉,云佛具足種種不思議事,總項舉了三十二種,每一種各有十種,其每一種又都是無量無邊。法藏(西元六四三―七一二年)便依據此一十十無盡的思想,而於《五教章》中說了法界緣起觀,亦名十玄門的十玄緣起。

現在介紹一下《華嚴經》中最古的部分〈十地品〉〈入法界品〉的內容。從菩薩道的要義來看,從教理層面來看,這二品也都是《華嚴經》中最重要的部分。中國的地論宗,便是依據〈十地品〉的世親釋《十地經論》而成立的;華嚴宗亦係受此影響而成立的。這是金剛藏菩薩為解脫月菩薩,解釋何謂「諸佛之智地」,經云:「諸佛聖主道,微妙甚難解,非思量所得,唯智者行處。」又云:「諸佛所行處,清淨深寂滅,言說所難及,地行亦如是,說之猶尚難,何況以示人。」(大正九,五四四中)這也是《華嚴經》一貫的思想,便是「因分可說,果分不可說」。不過,雖有因果之分,卻是不一亦不二的;雖以修十波羅蜜配屬十地,卻也是不一亦不二的、是因果相涉的。

華嚴宗的「六相圓融」,依據亦是出於〈十地品〉所說:「一切菩薩所行,廣大無量,不可壞,無分別。諸波羅蜜所攝,諸地所淨,生諸助道法:總相、別相、有相、無相、有成、有壞(每一法皆具六相,每一相互攝六相,故名圓融)。一切菩薩所行諸地道,及諸波羅蜜本行,教化一切,令其受行,心得增長。」(大正九,五四五中及下)並且說菩薩發廣大願:「若眾生盡,我願乃盡」,眾生「實不可盡,……我諸願善根,亦不可盡。」(大正九,五四六上

如此的菩薩誓願,在〈金剛幢菩薩品〉中,亦曾說到:「盡未來劫,代諸眾生,受無量苦。」(大正九,四八九下)的句子。此於《大般涅槃經》〈師子吼品〉,亦有類似的經文:「願我此身,悉代眾生,受大苦惱,眾生所有貧窮、下賤、破戒之心,貪瞋癡業,願皆悉來集于我身。」(大正十二,七八三中)可見〈十地品〉既是華嚴宗六相圓融論的依據,也是偉大菩薩行的依據,地藏菩薩的大悲願行,應該也是出於此二大經典的同一類型了。這雖是地上的法身大士所發弘願,然在「信滿成佛」的原則下,初發心菩薩,亦可學著做的。

尚有一種唯心緣起的思想,出處亦是〈十地品〉的第六現前地項下,經文是:「三界虛妄,但是心作。」(大正九,五五八下)這是華嚴學中的名句。又說十二因緣,皆依心起,經文是:「了達於三界,但從貪心有,知十二因緣,在於一心中,如是則生死,但從心而起,心若得滅者,生死則亦盡。」(大正九,五六○)這是說,三界原是虛妄心的顯現,十二因緣亦在此妄心之中,若能知道十二因緣構成的生死流轉是從妄心而生起的話,便當滅此妄心,妄心若滅,生死亦盡。三界生死既是唯心緣起,出離三界而成就佛果,亦是依此妄心處著力,妄心滅盡時,清淨真心現前,因此在〈夜摩天宮品〉要說:「若人欲求知,三世一切佛,應當如是觀,心造諸如來。」(大正九,四六六上)可見,三界生死,是唯心緣起,成等正覺,亦是唯心緣起。

至於〈入法界品〉,相當於《不思議解脫經》,亦名〈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

先由普賢菩薩廣說師子奮迅三昧:法界等、虛空界等、三世等、一切眾生界等、一切劫等、一切業性等、眾生希望等、眾生欲等、法光明等、隨時教化等、一切眾生根等。「廣說一念中三世一切佛,出變化身,充滿一切法界。」「一一微塵中,顯現三世一切佛剎。」「一一毛孔,出三世一切佛大願海音……。」(大正九,六八三中

接著由文殊菩薩,以偈讚歎云:「如來毛孔中,一切諸世界,微塵等佛剎,皆悉分別現。一切境界中,出生諸佛雲,無量善方便,度脫一切眾。」(大正九,六八六上

如此地敘述不可思議境界之後,便有善財童子五十三參的故事登場了。文殊菩薩告知善財童子參訪的第一位善知識,是南方可樂國和合山的功德雲比丘,然後依次由前一位介紹後一位,直到再回到文殊菩薩座前,另見普賢菩薩。據學者們說,在五十五位善知識之中,到第四十一位止,是配合著信滿之後的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乃是寄位修行相的善知識;自第四十二位的摩耶夫人以下的十一位,乃是會緣入實相的善知識;第五十三位彌勒菩薩,乃是攝德成因相善知識;第五十四位文殊菩薩,是智照無二相善知識;第五十五位普賢菩薩,是顯因廣大相善知識。在此五十五位善知識中,第四十四位的遍友童子師,未說一言,僅介紹其次一位善知眾藝童子;第五十一位的德生童子及第五十二位的有德童女,二人是在同一處;文殊菩薩則參見了二次。故依此計算起來,只有五十三參。

若以這五十四位善知識的身分之分類來看,共有十六類,即是菩薩、比丘、童子、童子師、海師、長者、醫師、婆羅門、外道、國王、道場地神、天、夜天、仙人、比丘尼、婦女。數量最多的是長者及婦女,各有十位;次多的是夜天,有八位;再次多的是菩薩及比丘,各有五位;童子三位;婆羅門及國王各二位;其餘的都是一位。這代表著什麼意思?學者們有不同的看法,至少是表現出《華嚴經》菩薩世界,是廣泛地包含了各種年齡層次的、各種社會階級的、各種職業層面的、各種宗教領域的、各種信仰對象的,其中或男性或女性。強調女性身的菩薩之多,女人及女神,總數多達二十位。其中的良醫彌伽,是印度土著特拉維陀人;魚人海師,是賤民階級,在傳統的印度社會中,他們是沒有地位的,到了《華嚴經》中,卻也是大菩薩了。這些都是值得現代多元文化社會所重視的,而當時的《華嚴經》,就已經大力提倡了這種多元文化觀。

有關《華嚴經》的組織及其重點內容,有一冊於一九五七年日本春秋社出版的《華嚴經の世界》,著作者是末綱恕一,相當精簡扼要,可資參考。

三、《十地經》與《十地論》

依據日本學者高峰了州的《華嚴思想史》第三章第一、二節的論述,認為要想了解龍樹與《華嚴經》的關係,應該探討龍樹的根本思想《中論》所依的《般若經》與《十地經》及《不思議解脫經》(即是〈入法界品〉之間的關係。若就《般若經》的十地,見於《大品般若經》的〈發趣品〉〈深奧品〉,特別是敘述十地行法的〈發趣品〉,在十地之中的前五地是修消極的遠離行,第六地修六波羅蜜,第七地才修空觀與無生法忍。可是龍樹的《大智度論》卷五十所述十地行法的立場,是相近於《十地經》的,是主張大乘法中含有小乘,小乘之中不含大乘的。不像《般若經》的十地菩薩行法,是由一地再至一地逐地進修的。這一論點,相當值得注意的是,首先要承認《大智度論》是出於龍樹的作品。如果說另一部《十住毘婆沙論》的確也是龍樹所造,則其本身就是《華嚴經》〈十地品〉中初地至第二地的釋義。但是依據平川彰教授的研究,《大智度論》與《十住論》應該不是出於同一個作者(《印度學佛教學研究》卷五之二,頁一七六―一八一)

不論如何,在龍樹時代,也許大本《華嚴經》尚未集成,而其〈十地品〉〈入法界品〉,很可能已經是以獨立單行的大乘經典面貌,流傳於世。其中尤其是《十地經》的流傳極受重視。除了《十住毘婆沙論》十七卷,尚有世親(Vasubandhu,約西元四○○―四八○年)撰有《十地經論》十二卷,略名《十地論》,也是《華嚴經》〈十地品〉的解釋書,於西元五○八至五三五年之間,由北魏宣武帝敕命菩提流支、勒那摩提、佛陀扇多,分頭邊弘邊譯,然後由勒那摩提的弟子光統律師(慧光)合糅會整為一部論書,並為大力弘揚,而於中國北方開創了地論宗,此時已到北齊時代。稍後便有杜順及智儼師徒二人,依《華嚴經》開創華嚴宗;由於《十地經論》是《華嚴經》〈十地品〉的註釋書,因此,《十地經論》也成了華嚴宗所依的論典,也可以說,地論宗是華嚴宗的先軀,華嚴宗是繼承地論宗的腳步走出來的。故於華嚴宗第三祖法藏的《華嚴經探玄記》中,大量引用了《十地經論》。除了隋代淨影寺的慧遠為之撰有《十地經論義記》十四卷(現存八卷),據法藏的《華嚴傳》所說,尚有其他諸人的《十地經論疏》若干卷。

四、華嚴宗的先驅

如上所說,華嚴宗的先軀是地論宗,而地論宗亦有北道派與南道派之分,南方是以慧光(研弘《四分律》的光統律師,西元四六八―五三七年)為鼻祖,《續高僧傳》《華嚴經傳記》都說他曾著有《華嚴經》的註釋書,其門下的有力諸弟子,也盛弘華嚴。可舉者有七人,即是:(一)僧範(西元四七六―五五五年),著有《華嚴疏》五卷。(二)慧順(西元四八七―五五八年),講《十地經》《地持經》《華嚴經》《維摩經》。(三)道憑(西元四八八―五五九年),講《十地經論》《涅槃經》、《四分律》等。(四)曇遵(西元四八○―五六四年),撰有《華嚴經疏》七卷。(五)法上(西元四九五―五八○年),講《十地》、《地持》、《楞伽》、《涅槃》等經,著作甚多,現存有《十地論義疏》卷一及卷三之一部分。(六)曇衍(西元五○三―五八一年),亦著有《華嚴經疏》七卷。(七)安廩(西元五○七―五八三年),先在北方從光公講《十地經論》,後往南方受到梁武帝敬供相接,敕住天安寺講《華嚴經》,這是北道派的地論師轉向了南方之開始。

至於南道派的地論宗,實際上也是出於慧光門下的道憑、曇衍、曇遵、法上四人的弟子們所傳,可舉者有︰(一)靈裕(西元五一八―六○五年),原先也是想親近慧光,適逢慧光圓寂,而改依其弟子道憑,除學《十地經論》,也學《四分律》《雜心論》《成實論》,德學兼優,人稱「裕菩薩」,著有《華嚴經疏》及《旨歸》,合為九卷。(二)靈幹(西元五三五―六一二年),是曇衍的弟子,十八歲便能講《華嚴經》及《十地經》,常依《華嚴經》實修「華藏世界海觀」及「彌勒天宮觀」,由他撫育大的靈辯,也以廣弘《華嚴經》著稱於世。(三)慧遠(西元五二三―五九二年),在法上座下受具足戒,就曇隱聽《四分律》,從曇遷聽《攝大乘論》,後住淨影寺,投其門下者七百餘人,著有《華嚴疏》七卷、《大乘義章》十四卷等。在慧遠門下,主要是研究《十地經論》、《涅槃經》、《攝大乘論》的學匠,可舉者有靜藏、靈璨、慧遷、辯相、玄鑒、智嶷、寶安、僧昕等人。由此可知,南道派地論宗,源頭都是北道派的創始祖慧光律師,及其末流,則受有攝論學派的影響,到了慧遠門下的學匠們,便傾向攝論學派了。(案:南北道之分,印順長老及呂澂等均作:慧光承勒那摩提之說,稱為南道派;道寵承菩提流支之說,稱為北道派。)

在江南,三論宗的集大成者吉藏(西元五四九―六二三年),在攝山(棲霞山)講《華嚴經》,並著有《華嚴遊意》一卷。三論學系的學者們,例如法朗、僧朗、慧勇等人,幾乎無一人不研究《華嚴經》。因此,中國的三論宗,雖以龍樹等的三論為研究主軸,卻不屬於純粹的中觀學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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