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三十八年 / 西元一九四九年
聖嚴法師二十歲
(〈哀哀父母〉,《歸程》,法鼓全集6輯1冊,法鼓文化,頁91[法鼓全集2020] )
(〈學僧天地〉,《歸程》,法鼓全集6輯1冊,法鼓文化,頁141[法鼓全集2020] )
(〈東初老人簡譜〉,釋果徹,《中華佛學研究》,2期,中華佛學研究所,1998年3月初版,頁6)
(〈憶東老〉,楊白衣,《東初和尚永懷集》,東初老人全集7,東初出版社,1987年12月初版,頁205)
(〈學僧天地〉,《歸程》,法鼓全集6輯1冊,法鼓文化,頁142[法鼓全集2020] )
(〈學僧天地〉,《歸程》,法鼓全集6輯1冊,法鼓文化,頁140-143[法鼓全集2020] )
民國三十七年(一九四八)下半年以後,有眼光的人,都知道國民黨軍隊的大勢已去,故也做著應變的準備。學僧,一天天地少了,有一家佛學院的同學,老早就給我們寫了一封很長的信,要我們大家踴躍從軍,說是衛教報國的最後關頭到了,並說孫立人將軍在臺灣訓練新軍,孫將軍也歡迎我們僧青年去加入新軍的陣營。我們把那封信貼在布告欄裡,大家圍著看,大家也都在猶豫。此時靜安寺內也駐有聯勤總部的一個補給單位,而且都是些軍官,靜安寺的大門口,掛著好多臺灣新軍的生活照片,同時也在招收青年志願軍。(〈學僧天地〉,《歸程》,法鼓全集6輯1冊,法鼓文化,頁139-141[法鼓全集2020] )
(〈哀哀父母〉、〈學僧天地〉,《歸程》,法鼓全集6輯1冊,法鼓文化,頁92、143[法鼓全集2020] )
軍人給我的印象,從小就是不好的,所謂「兵荒馬亂」,但我自己,竟又自動自發地當了兵。這是這一大動亂的大時代,使我做了當兵的決定,為了苦難的國家,為了垂危的佛教,為了個人的安全,我必須採取這一當兵的措施。雖然說,當兵的分子複雜。佛教有一非常寶貴的訓示:菩薩的精神,如汙泥中生長的蓮花,蓮花離了汙泥不能生長,生長以後的蓮花,卻又不為汙泥所染。人之好壞,全在個人的意志,所以我在當兵之前的數小時,便立下一個志願:此去是為國家民族留一分氣節,是為衰微的佛教爭一分光榮。
但我的目的,絕不希望做個終身以守的職業軍人,以我當時的推想,一年之內或者最多三年,國民黨軍隊必可勝利,所以我還帶了部分佛書及僧裝,準備隨時重返僧籍。(〈軍中十年〉,《歸程》,法鼓全集6輯1冊,法鼓文化,頁147-148[法鼓全集2020] )
本光法師曾在金陵大學教過書,他對我很有好感,因為聽他的課,在同學之中,我的筆記是做得最完整的一個,所以頗有依依之情,但他終於說了兩句話:「以你求學的精神,去做你要做的事,你會成功的。你既要走,其他的話我就不必說了。」
林子青居士,就是曾來臺南傳戒當教授阿闍梨的慧雲法師,他可能是我們學院老師之中學問最好的一位了。他的國文、外文、佛學、文學,都有很高的造詣,他的人品好、風度好、學問好,他給我的印象非常深刻。當我向他告假的時候,他是一臉的苦笑;仰起頭想了一想,才對我說:「在大時代的洪爐裡,願你鍛得更加堅強。」(〈學僧天地〉,《歸程》,法鼓全集6輯1冊,法鼓文化,頁143-145[法鼓全集2020] )
那時候,我的年齡是正好二十歲,以現在西方人的算法還不足十八歲。從十四歲出家到二十歲從軍,短短五年半的時間,對我來講,好像已有半個世紀。從一個一無所知的鄉下蒙童,而蛻變為少年沙門,再轉型成為青年的士兵。經歷了許多,學習了許多,成長了更多。這個時段,對我來講,既是憂患的歲月,也是我生命史中第一個黃金的時段。(〈童年和少年〉,《聖嚴法師學思歷程》,法鼓全集3輯8冊,法鼓文化,頁24-25[法鼓全集2020] )
(〈軍中十年〉,《歸程》,法鼓全集6輯1冊,法鼓文化,頁149-150[法鼓全集2020] )
我是在一九四九年的五月十五日,向二○七師青年軍的招兵站報名,第二天就跟了中法師,帶著一捲簡單的行李,和幾套僧服,同坐一輛三輪車,離開佛學院,向該師的通信連報到。古人有「投筆從戎」的壯志,我們是「脫下僧裝換軍裝」。但是,還抱著強烈的願望和信心,認為國軍到了臺灣,重新整頓之後,將來一定會回到大陸,讓佛法重光,所以我還把僧服帶著。我的身體一向瘦弱多病,看來弱不禁風,所以在學院留守未走的同學多半勸我:「不要莽闖!以你的健康和體能情況,說不定到了軍中,不用三個月就會拖累而死,到那時,還說什麼弘揚佛法、護國衛教都沒有用了。」(〈童年和少年〉,《聖嚴法師學思歷程》,法鼓全集3輯8冊,法鼓文化,頁24[法鼓全集2020] )
三千一百年前的周朝初年,商朝後裔孤竹君的兩個兒子,因為國家亡給了周朝,他們寧願在首陽山下採野莞豆充飢,終於餓死,也不肯接受周人送給他們的食物。另有一個故事,那是發生在西周的中葉時代,有一位詩人,為了抵禦北方入侵的玁狁(即是秦漢時代的匈奴),所以從了軍、報了國,當他退役還鄉之後,便寫了一首〈采薇〉詩,後來被孔子收在《詩經》裡面。由於這兩個故事的啟發,我便用了這個名字。在此滾滾的大時代的大洪流中,如果不先立一大志,不先有個精神的嚮往,作為安心立命的落腳點,那就只有隨波逐流地沒頂而去。(〈軍中十年〉,《歸程》,法鼓全集6輯1冊,法鼓文化,頁148[法鼓全集2020] )
從寺院生活進入軍隊生活,是我生命史中的第二次大轉變。軍中,除了跟叢林寺院同樣是過團體的生活,所有的想法、說法、作法,都跟寺院不同。一時間,很難適應。特別是飲食問題,我已將近六年未碰葷腥,進入軍中第一餐,是在上海的招兵站。樓上樓下擠滿了人。由於沒有充分的衛生設備,所以戶外以及屋頂平台到處都是一堆一堆的大便,我們的飯廳,也就是在這樣的場所。菜色雖然差,還有幾片薄薄的肥肉,漂在菜湯的面上,幾乎使我頭暈目眩,好不容易才把一碗白飯囫圇地吞下了肚。(〈軍中的歲月〉,《聖嚴法師學思歷程》,法鼓全集3輯8冊,法鼓文化,頁27-28[法鼓全集2020] )
五月十九日,我們終於在上海外灘的碼頭上了船,經過了兩天的航程,抵達臺灣的高雄上岸,然後乘坐無頂敞篷的載貨列車,經過一夜的時間,到達了新竹,住進一家已經廢置了的日據時代的玻璃廠。在上海時所聽說的軍營營房如花園,軍營如學校,事實上到了臺灣,我們所經驗到的生活環境,門禁非常森嚴,吃的是一日兩餐,每餐是糙米飯和醬油湯,喝的是渾濁的井水,睡的是磚砌地鋪稻草,連蓋的也是稻草,三個人共用一條棉紗氈,每天頂著烈日,光頭、赤膊、赤腳、穿著短褲,在操場和野外接受入伍生的訓練。就在這個階段,我們有幾位同學,由於無法適應,忍無可忍,也因為被長官調出通信連,撥進砲兵連,使他們非常地失望和痛苦,就在夜深人靜、大家熟睡中,溜出了營房,脫離了軍隊。我們就是為了避免放槍開砲、親手殺人,才選擇了通信連的。他們走了之後,我的心裡也盤算著究竟是離開的好?還是既來之則安之,觀察一段時間再說?(〈軍中的歲月〉,《聖嚴法師學思歷程》,法鼓全集3輯8冊,法鼓文化,頁28-29[法鼓全集2020] ;〈軍中十年〉,《歸程》,法鼓全集6輯1冊,法鼓文化,頁152-162[法鼓全集2020] )
(我)鼓勵他辦一份雜誌宣傳佛教,他答應了,並問名於我,我說,太虛大師晚年力倡人生佛教,希使佛教普及人間,大師不幸寄志以終,你是他的學生,應承其遺志,以弘揚佛法,基此,就定名為《人生》吧!東老欣然同意了,於是立即開始籌備,張少齊及孫張清揚二位居士答應支援他的經費,我師祖南老人也應允,按期寫稿,東老要我負責社務,當然我不便推辭,外省佛徒在臺的第一份佛刊於焉誕生了。(〈敬悼東初老法師〉,成一,《東初和尚永懷集》,東初老人全集7,東初出版社,1987年12月初版,頁49)
(〈軍中十年〉,《歸程》,法鼓全集6輯1冊,法鼓文化,頁163-164[法鼓全集2020] )
(〈軍中十年〉,《歸程》,法鼓全集6輯1冊,法鼓文化,頁164-166[法鼓全集2020] )
(〈軍中十年〉,《歸程》,法鼓全集6輯1冊,法鼓文化,頁166[法鼓全集2020] )
(〈軍中十年〉,《歸程》,法鼓全集6輯1冊,法鼓文化,頁166[法鼓全集2020] )
(〈軍中十年〉,《歸程》,法鼓全集6輯1冊,法鼓文化,頁167[法鼓全集2020] )
從早上起床直至晚上就寢,難得有一個小時以上的空閒。就寢以後,也不得偷著出去,有一晚我因為肚子餓得受不了,便約了鄰號的一個同學去福利社買糕餅吃,回來時,發現區隊長正在等著我們,結果是每人做了五十個臥倒起立,才睡覺!早晨,起床至集合,僅僅六分鐘,包括整內務、著裝、大小便、洗臉、漱口,一切行動,都是跑步。
有一天早晨,天還黑得很,我的目力又不行,跑步去廁所,攀上了一根電桿的控椿,小腿的皮肉去了一大塊,血把褲管連綁帶都染紅了,仍然忍痛不在乎。有一次我為跳木馬,木馬尾上堆了十多塊磚頭,從尾後已看不見馬頭,但是仍要雙腳貼緊,並腿跳過去。我用力一縱,越過了馬尾的磚塊,但也越過了馬頭的搭手處,兩手落空,腦袋深深地栽進馬前的砂坑,我的下半個頭顱,也緊緊地縮進了肩胛骨中,區隊長把我從砂坑裡救出來,並由好幾個同學幫忙,才把我的下半個頭顱從肩胛骨中拉了出來。這是很驚險的,也是很好笑的,但在當時的我,除了希望不落人後,不被譏笑,別無其他的意念。(〈軍中十年〉,《歸程》,法鼓全集6輯1冊,法鼓文化,頁167-168[法鼓全集2020] )
我又參加了考試。然而,我的英、數、理、化太差,沒有考取,幸好過了兩天,通信隊的人數不夠,再度招考,我對第一次的試題,已能記住,已經請教了幾位程度比我高的同學,所以再度參加考試,試題雖已換過,但仍大同小異。因此,被我考取了。(〈軍中十年〉,《歸程》,法鼓全集6輯1冊,法鼓文化,頁168-169[法鼓全集2020] )
在這數月期間,進步哪有那樣地神速?其實,說穿了很簡單,我連續參加了三次考試,把每次的試題記住不少,再跟其他落選的同學互相研討,彼此幫助,同時也請教了那些已考取的同學,如何掌握考試的範圍與原則,我就是這樣非常取巧地考上了。(〈軍中的歲月〉,《聖嚴法師學思歷程》,法鼓全集3輯8冊,法鼓文化,頁32[法鼓全集2020] )
(〈軍中十年〉,《歸程》,法鼓全集6輯1冊,法鼓文化,頁173-174[法鼓全集2020] )
民國三十七年底,(東老人)將中國佛教會招牌遷帶來臺,時老人任中國佛教會常務理事。其時,佛門多事,僧尼遭冤,老人遂多方與政府交涉,保護逃難來臺僧尼的安全,即於臺北成立中國佛教會駐臺辦事處,老人以常務理事兼任主任職。因此,使在風雨中飄盪的中國佛教會和逃亡流浪的大陸僧尼得以有維護他們的團體,出家僧眾遭冤而被捕者,如慈航法師等數十人,均由此駐臺辦事處擔保獲釋。(〈東初老人對佛教的貢獻〉,星雲,《東初和尚永懷集》,東初老人全集7,東初出版社,1987年12月初版,頁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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