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願得智慧真明了
持戒中含有布施行。消極的持戒是不做壞事,積極的持戒必須廣行善事,不但不得作惡法,也不得不修善法。用財力、勢力、智力、體力、心力等種種方便,使人得益,都是布施行。
持戒又是忍辱行。忍辱者,不僅忍艱苦,也要忍誘惑。貧賤者忍苦,富貴者忍樂;忍苦難而忍不受樂更難,難忍能忍,始能持戒清淨。忍苦是無條件地接受折磨,忍不受樂是高意志的自我約束,所以能夠忍的人,一定能成大事。這也是在家人可以修的。
持戒也包含精進。菩薩的三聚淨戒,便是:持一切淨戒,修一切善法,度一切眾生;若不精進以赴,即算犯戒。在家菩薩雖不能於一時間做到,卻可以隨分隨力地持戒、修善、度生;但有關六度中的禪定和智慧,在家人就比較不容易修得了。
得禪定者未必有大智慧,無漏的淨慧卻必與禪定相應;否則縱然有智慧,也不是無漏慧,而是有所為的,是與貪瞋癡等我執相應的世間慧。無漏慧即是解脫慧,雖不一定要從修習四禪八定獲得,在得到解脫的一剎那間,自然跟定相應,這便是慧解脫的阿羅漢。不過,一般學佛的通途是:首以正見為指導,次以持戒為基礎,再以禪定為歷程,後以智慧為目標。而後復以智慧為舟航,用以自利利他的菩薩行。
在家人,易修福業的布施行,六度中的持戒、忍辱、精進,卻不易如法,更何況是禪定與智慧!由於福報而擁有家室眷屬及財物,豈能與持戒的梵行相應?由於業障的關係,身分上又豈能與忍辱、精進相應?修習禪定者,必須擺脫萬緣,專精攝心,若以在家人生活方式,雖能夠學習靜坐,而獲得身心舒暢的效果,想進入四禪八定的境界則相當困難。所以在家的修行者,一坐數小時不起座是有的,一定數天如剎那,卻是極不容易的。
在家人也可以修得與解脫慧相應的正智,卻無法即生解脫,最多位登三果而不入四果。大乘菩薩不至七地以上,不得無生法忍的無我解脫的大自在慧。一般附佛法外道,以在家身而妄稱位登無生,那是魔慢,是地獄因,不足為訓。
三、在家哪及出家好
傳說中宋朝的蘇東坡即是五祖山的戒和尚再來!從他的文章、詩偈中看到有關禪境的作品,好像是位徹悟的人,可是他仍沒有離開風花雪月、狎妓而遊的一個「情」字。如果他這一生,不做官而出家當和尚的話,相信他會成為一代了不起的大禪師。根據傳說的故事中,他與佛印禪師之間的機鋒相對,屢次落敗,這是由於他是在家人;在家人的職業、身分,縱然能得若干禪慧的受用,多半是來自思辨的,而非出於自性清淨心的流露。雖然知道禪境天成,不假造作,一遇到突發的情況,便又不能不隨境遷流了。而且,縱為出家的禪者,當他得了一個入處或所謂「開了隻眼」的見性之後,仍須到山中去增長定力,以保任其發明,或遁跡於僧團生活中,做一名隨眾起倒而無己事的粥飯僧。等到功力紮實之後,才水到渠成,隨緣化眾。
當然,我們從明朝集成的《居士分燈錄》及《名公法喜志》所見,在中國禪宗史上也有不少位在家居士獲有相當高的見地,只是比起各種《燈錄》所收的出家禪眾之傑出者,便有不成比例之感了。此不是說在家人的資稟或善根薄弱,實由於他們的生活環境及職業身分所限,不易做到打內心起長時間地放下萬緣、一心禪修的程度所致。
因此,釋迦世尊是先出家修道而後成佛;成佛之後先往鹿野苑度五弟子出家,嗣後他的教團仍以出家眾的一千二百五十人為核心,直到涅槃之前所說最後教誡的對象,也是出家的比丘。然在初期的佛教徒中,即有著大群的在家弟子做為佛教外護,釋尊為了度化他們,也說了不少在家修行的法門。佛法重心在教人離欲,但只有少數人適合出家和能夠出家。故有一部《出家功德經》宣說雖僅臨終前的一日一夜出家,即受七返六欲天的福報,二十劫不墮三塗,最後成為辟支佛果,足見在家修行不及出家。
——聖嚴法師《拈花微笑|在家與出家》
發表評論